《孀嫂娇藏》
这处亭廊假山本是用以分割二进与三进院落的造景,假山之内凿有大小高低不一的石洞,曲径萦回,越向内行,越是幽深阒寂。狭长的石洞之中,四下青苔满布,分外阴冷潮湿,陆兰漪又冷又怕,心底阵阵发寒。
她只觉自己要被他这位小叔推入万劫不复之地。
洞外脚步声渐近,伴着几声妇人由含糊到逐渐清晰的交谈声,人声中依稀有大房长嫂孟华芳的声音。
妇人嗓音带着股她熟悉的拿腔拿调地尖利,落在陆兰漪耳朵里,不啻惊雷,教她周身血液几乎凝结成冰。
她太清楚这位长嫂,当年二郎瑶林琼树,相貌才名皆盖过大房那位资质平庸的长兄,孟氏对她面上和悦,眼底那点嫉恨却根本遮掩不住。后来二郎早逝,她明里暗里不知嘲讽贬损过她多少回。如今她一个守寡的孀妇,又面临这般狼狈不堪的光景,若叫长嫂窥见她和自家小叔独自同处暗室,那张惯会搬弄是非的口舌定会将她和沈琮这“私会”的名头坐实。
届时纵使她有百口千言,亦无从辩白,只会被一整个撕碎,面临赤/身沉塘的结局。
思及那骇人的情景,陆兰漪惊惧得浑身发颤,下意识便想往洞内暗影深处藏去,不料脚下却被那湿滑的青苔磕绊,身躯顿时失衡,膝盖一软,眼见就要往身后的嶙峋石壁上仰倒而去。
然而她脑袋磕上石壁的情形并没到来,一只温热的手掌及时稳稳扣住了她的腕骨,随之一方宽阔的胸膛无声地抵上了她的脊背。
不用猜也知是沈琮,此刻这幽暗石洞一隅,也唯有沈琮。
他一手提着青莲灯盏,一臂伸展,将她的后背虚虚托住。如此腾挪之际,陆兰漪几乎是嵌在了沈琮的侧影里,因着害怕,她身子在急剧地战栗,而她锦缎裙裾紧贴着他的绫罗衣袍,衣料摩挲间发出轻微声响,在方寸之间清晰可闻。甚至能听见她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与他沉稳却急促的搏动,在清寂黑暗的石洞中此起彼伏,仿佛要撞碎她的耳膜。
陆兰漪险些惊呼出声,沈琮急切间连忙弃了手上灯盏,抬手翻过掌心一把掩住了她的芳唇,将她才要溢出的嘤咛尽数堵了回去。
便是这一瞬,她的柔舌却不经意擦过他的指骨,温热的触感传来,令抵住她唇齿的沈琮也不由一征,眸光遂即深沉了几许。
沈琮迅疾冷冷垂眸,视线却被那截绯红的耳廓填满,小巧圆润的耳垂更是红得似在滴血,惹得他眼皮止不住地狂跳,一股跃然的情绪瞬间便蔓延至他心廓。
他慌忙松开贴上她樱唇的手掌,怕她滑倒,改为轻扣住她衣袖边缘的腕骨,力道极轻,好似生怕捏疼了她。
陆兰漪羞窘欲死,本能地想要挣开他双手的钳制,可那洞外的脚步声恰好在此时停了下来,旋即又有交谈声响起。
陆兰漪但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逃不掉,挣不动,她只能僵硬地靠着沈琮那结实有力的胳膊,甚至因为恐惧,她本能得将脑袋靠近他胸膛的热源。
此时此刻,这一方石洞之内,只有沈琮暂且可以倚仗。
那温热的身躯就这般亦远亦近地贴着他,沈琮感受着她细微的颤抖,一低头便能嗅到她身上有着好闻的芙蓉清香。他喉结不受控地滚动了一下,却仍生生逼迫自己别过眼,目光移向前方石壁上那斑驳苔藓,侧耳倾听假山外的动静。
“……咦,怪事,我方才明明瞧见这边有人影,怎么一转眼便不见了?”是长嫂孟华芳的声音。
“许是眼花了?天黑还下着雨,谁会没事特地来这地儿吹冷风?”另一妇人应道,语气漫不经心。
“那人穿着素色衣裳,我瞧着……倒很像二弟妹,我正有事要与她商量,见她在这,便想着来此寻她。”
“大娘子怕是看错了,我方才过来时,分明见二娘子带着侍女春檀,已回转碧梧院了。”
“那就奇怪了……”孟华芳滴溜溜的眼珠在假山附近又搜寻了一遍,半个人影也没瞧见,只讪讪笑着,“罢了罢了,今个天色已晚,我明日再去寻她好了。”
“……”
洞外脚步声渐远,长嫂孟华芳那刺耳的声音也随之淡去不可听闻。可不知是否因着地下青苔绊脚,陆兰漪身体麻木得根本无法挪动半分。
只是下一刻,有湿润的水珠一滴滴砸在沈琮扣着她腕骨的手背上,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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