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记录

《求求你别复活了》

31. 力挽狂澜

夜色深沉,更鼓已过三更。南镇抚司高垣深院森严如铁,角楼灯火摇曳,守卫巡更的甲胄摩擦声与脚步声在青砖道上沉闷回荡。

月色被遮天的乌云吞噬大半,姜菀之悄无声息地潜伏在司衙对面的房檐上,指尖轻叩瓦棱,眸光凝于司内东厢那扇亮着灯的窗。

两名知事今夜并未早歇,案牍堆积如山,灯下身影高瘦,手中翻阅的卷宗角恰好露出一角赤色纹饰。

她眯起眼,将那纹饰的形制暗暗记下,随即准备去寻找中毒的裴熙野。

刚挪动脚步,就听见东侧跨院传来压抑的痛哼,混着药碗碎裂的脆响,穿破院墙落在耳尖。

姜菀之足尖一点,悄然掠过高墙,贴着廊下阴影往发声处去。

窗纸糊得严实,只漏出半道摇曳的人影,伴着徐钦怒声:“自作孽!为了一个山鬼叛了我,你哪怕醒过来,也该知道自己错了!”

回应他的只有断断续续的粗喘,裴熙野的声音哑得几乎辨认不出,每吐出一个字都承受着蛊毒啃噬经脉的剧痛:“此事...与她...无关...”

“住口!”瓷杯重重砸在案上,徐钦的怒气压得整个房间都静了瞬,“你拼了命护山鬼,她如今怕是已经把沉风堂撤了逃出金陵,哪里会记得你这一点情分?痴心妄想!”

姜菀之贴在墙后,指节抵进砖缝里,心口不由自主跟着那断断续续的痛哼阵阵发紧。

直到徐钦拂袖摔门而去,确认院外守卫都被他遣去远些巡逻,她才抬指弹开窗闩,闪身翻进了内室。

房间里浓重药味混着血腥气弥漫,裴熙野躺在床上,脸侧还爬着未褪去的黑纹,呼吸微弱得几乎感受不到。

她放轻脚步走到床前,借着窗外漏进来的月光看清少年此刻的模样。

往日里总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笑意的脸此刻血色尽失,连嘴唇都干裂得起了皮,只有胸膛还有微弱起伏,证明他还吊着一口气。

姜菀之指尖下意识伸出,刚要触到他额间的针孔,袖口忽然被轻轻攥住。

裴熙野竟然醒着,浑浊的眸子勉强聚起一点微光,看清来人后,紧绷的肩膀骤然松了下来。

他扯着唇角还想笑,想做出一副好端端的模样不叫她担心,却在下一瞬被经脉里的剧痛狠狠一剜,额角青筋暴起,为了不叫出声拼命隐忍,只憋出两声沉闷的低咳,指腹无意间蹭过她的手背,温度烫得惊人。

“姐姐怎么来了...你原谅我了?”

姜菀之,只是低头探了他颈侧的脉象,指尖沉默地停在那处。

“原谅什么。”她最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听不出半分情绪,“又没有对不起我的事。你以为我出入江湖多年,听不出真话假话吗?”

她反手取出怀中贴身带着的解毒丹,作势便要往裴熙野嘴边送。

裴熙野却只是狼狈地偏过头,躲开了她的投喂:“...没用的,这蛊毒只有徐钦手里有解药,他不会给我的。”

他仍攥着姜菀之的袖口不肯松开,病弱中手臂力气轻极,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我挡了这一针,徐钦今晚投鼠忌器,暂时不会对沉风堂动手。你快带他们走,连夜去西山方向,走得越远越好,别回头。”

“你让我独自走,留你在这里给徐钦泄愤?”姜菀之攥着他的手微微发颤,低头看少年鬓角凝固的暗沉血污,心头那点原本绷着的冷硬瞬间破了口子,语气带了些颤抖的怒意,“裴熙野,你总是这样,我从来没要求你替我挡这一针。”

“我知道。”

可我愿意。

他没有说出后半句,生怕自己埋藏了十年的爱慕与执念,会在此时化作压迫她的枷锁。

少年轻轻眨了眨眼,黑纹顺着眼睑寸寸爬过,却将他眼底残存的那点眸光,衬得越发温柔缱绻。

他的指尖慢慢挪到姜菀之腕间,轻轻碰了碰她袖口藏着的那截碎木签,留下星点血迹,声音轻得近乎被夜风吞噬:“我们之间...恩仇早已数不清了。现如今,我只求你记住我。这就够了。”

哪怕只有一点,能占据她回忆片刻也是好的。若是可以,他真恨不得用这些血,将她心中这十年的记忆一笔一笔全都补上。

少年贪心地勾起嘴角。

姜菀之喉咙发堵,一个字也答不出来。

她咬着牙,手腕一抖,利落地从衣襟上扯下两条布条,作势要将他整个人捆在背上强行背走:“少废话,我师弟是药王谷唯一的传人,我带你去找他治疗。”

裴熙野此时已经连自嘲偏头的力气都没了。他半阖着眼,只能任由她动作着,视线在一片昏黑中追随着她焦灼的侧脸,嗓音断断续续。

“姐姐,那串糖葫芦...我还没吃完...”

话音未落,他强撑着的最后一口气骤然泄了,眼皮沉沉合下,彻底昏了过去。

姜菀之鼻尖一酸,攥着布条的手紧了紧,哑声道:“等出去了,我买十串给你,你想吃多少都成。”

话音刚落,寂静的院落外突然传来一阵凌乱而沉重的脚步声。

姜菀之眼神一凛,瞬间收敛所有情绪。她拂袖带出一股劲风吹灭桌上残烛,借着黑暗点地一跃,无声无息地隐匿在房梁阴影之中。

房门被粗暴地推开,进来的正是方才她在账房看见的一红一玄两名知事。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两个戴着银质面具的黑衣人。那两人步伐僵硬,如同没有灵魂的傀儡,却乖乖站在知事身后,懂事地不向前逾矩半步。

“灯怎么灭了?”红衣知事眉头紧皱,作势便要从怀中摸出火折子。

“别管了,窗户开着,定是方才被风吹熄的。”玄衣知事扫了一眼大开的窗缝,不耐烦地压低声音,“指挥使有令,今夜必须把裴佥事送去东山悬崖,一刻都不能耽搁。”

红衣知事略有迟疑,看着床上昏死过去的少年,低声道:“就这么把世子爷给绑过去...”

“指挥使已经大发慈悲运功帮他压制了致命的毒性,若无上头大人的命令,谁都不许靠近,只管按时喂药,确保还有呼吸就行。”玄衣知事冷笑,“犯了事就得受着,又不是要他的命,不过是多吃点苦头。”

“他真的和传言中那样,死不了吗...”

“别多话了!指挥使作保,你还不放心吗!”玄衣知事厉声打断,语气急促,“今夜还要赶回来处理私盐的账目,万一拖到天亮被营里那些巡逻的小兵发现了猫腻,又得费功夫灭口。”

姜菀之心中一惊。这两人显然已是徐钦最核心的心腹,手里不仅接了不少脏活,甚至为了保密,对锦衣卫内部同僚也照杀不误。

但若是此刻动手势必惊动徐钦,反而会牵连裴熙野。只能看着两人费力搬起昏迷的裴熙野,又招呼身后的面具人跟上,往院外走去。

姜菀之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缀在他们身后出了院落,一路避开巡逻的守卫,跟着四人摸到了南镇抚司偏僻的后门。

四人抬着裴熙野上了一辆蒙着黑布的马车,扬鞭往东山方向去。姜菀之掠上旁边树梢,踩着树影一路相随,指尖悄悄摸出腰间黑刀,刀背贴着小臂,冰凉触感让她紊乱的心绪慢慢平复下来。

徐钦让人把他带到东山,究竟要做什么?

什么叫做帮他解了致死的毒性,又要送他去悬崖吃苦头?什么叫...死不了?

一连串未尽的谜团压在心头,闷得她胸口发慌。

夜风呼啸,马车行驶得飞快,出了城门便顺着荒僻的山道一路往悬崖顶上走。最后,伴随刺耳勒马声,车轮在山崖前开阔平地停了下来。

两名知事跳下车,环顾一圈确保四周无人,随后招呼两个面具人一起把裴熙野抬了下来,直冲着那深不见底的崖边走去。

姜菀之心跳莫名加速。

月色惨白,将这片枯木林照得如森森白骨。她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眼前的断崖,记忆如潮水般倒卷而回。

这是当年,她眼睁睁看着小哑巴坠崖的地方。

姜菀之咬紧颤抖的嘴唇,将身形死死压在林木遮掩的阴影中,慢慢靠近。

潜行至百步之内,她立住眯眼瞧着,却见那玄衣知事从怀中掏出两沓黄纸。

紧接着,他摸出个瓷瓶,将一些粉末倒在掌心,双手用力摩擦了片刻。说来诡异,那双肉掌在摩擦间竟渗出血水,顺着指缝滴落在地。玄衣知事面不改色,将一双血手重重按在黄纸之上。

刺啦一声,黄纸顿时洇开两道扎眼的暗红血色。

他反手将这两张浸透血水的黄纸挨个贴在面具人的胸口,低沉吩咐:“按照计划反复抛十次。记住,按时送药,确保吊着他一口气,没指挥使大人的命令,谁都不许靠近。”

那两个面具人被贴上黄纸后,身形僵硬地颤了颤,胸口的血纸诡异地融进衣料里。

玄衣知事这才回过身,看着傀儡一般朝崖边移动的面具人,对着红衣知事冷笑一声:“你说这裴世子也是可怜,出身那般尊贵,在北境战场也是个能力出众的狠角色,偏要跟沉风堂的山鬼搅在一起。这下好了,徐指挥使是绝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行了,少说两句。赶紧下山回去复命,咱们也好去处理那批私盐,迟了怕生出旁的端倪。”红衣知事神色警惕地扫了眼四周。

两人说话间已然转过身,钻进马车原路折返。不多时,伴着渐行渐远的马蹄声,山道上便没了他们的踪迹。

崖顶瞬间沉寂下来,只剩下那两个黑衣面具人。

两人缓缓走到悬崖边,将那具布满黑纹、毫无生气的身体高高举起,在凛冽的山风中动作僵硬地晃了几下。

旋即,双臂一松。

裴熙野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上一章 回书目 下一章
[ 章节错误! ]      [ 停更举报 ]
猜你喜欢
小说推荐
所有小说均由网友上传,不以盈利为目的
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