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太子妃不干了》
柳府。
窗外的月光透过薄薄的窗纱洒进来,在床前的地上铺了一层淡银色的霜。
柳明滟盯着床前的那片月光看了许久,迟迟没有睡意。
碧桃已经在外间睡着了,呼吸声均匀绵长。远处的街面上传来三更的梆子声,沉闷而悠远。周围的一切都在提醒柳明滟,夜已深了,该睡了。
柳明滟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压下脑中所有的思绪,逼着自己入睡。
辗转入梦,但在梦里,她好像又回到了前世。
她站在东宫的朝露台上,看着李景珩骑着一匹黑马从宫门外疾驰而来,背后是一片漫天无际的大雪。
他翻身下马,抬头看向她,嘴角弯起一个她从未见过的温柔弧度。
她心跳怦怦然,想转身离开,脚却被钉在了原地,无法动弹。
他越走越近,越走越近,直到她能看清他睫毛上挂着的冰霜和眼底一览而尽的缱绻爱意。
“滟滟。”
她猛地睁开眼。
没有东宫,没有朝露台,没有李景珩。眼前是熟悉的承尘,鼻间是深夜独有的沁人凉意。
她坐了起来,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从胸口传出来的鼓噪心跳声在静夜里震耳欲聋。
她在晦暗的床帐内坐了很长时间,心绪依旧不平,便悄然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三月春夜里的风还带着阵阵冷意,但现在只有刺骨的冷能让她平静下来。
她在窗前站了很久,久到月光把她的影子拖成了长长的一条,久到夜风吹干了她身上因为梦中人而冒出的层层细汗。
“姑娘?”碧桃揉着眼睛从外间走进来,看见她赤脚站在窗前,吓了一跳,“姑娘,你的脚还没好利索呢!快穿鞋,这地上多凉啊!”
柳明滟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复了白日的平静。
“碧桃,等天亮后,你告诉娘,我的脚伤差不多好了,随时可以给安国公府递帖子,过府拜见。”
碧桃愣住了:“姑娘,这……”
柳明滟越过窗外的树影,望着孤月高悬的夜幕:“未免夜长梦多,必须尽早将这门婚事定下来。若是安国公府的这条路行不通,我们也好早日另寻其他的出路。”
碧桃看着自家姑娘站在月色下的样子,像是随时都会从眼前消散的一抹游魂,既揪心又害怕,忙不迭地点头:“好的好的,不过时辰还早着呢,姑娘再回床上歇会吧,别熬坏了身子。”
东宫。
李景珩站在书房的舆图前,手里捏着一封已经被他反复看了三遍的密报。
密报上说,安国公夫人今日亲赴柳府,在柳家待了一个时辰,看了园中的梅花,去了柳明扬的书房,临走时还邀请柳明滟去安国公府赏梅。
别人看这些,也许只看到两家在谈婚论嫁。但李景珩看到的,却是是柳家在被打压之后的反击。
联姻安国公府,这步棋走得又快又准,完全不像是柳丞那个老学究的行事风格。
柳丞在朝堂上参太子、在宫门前跪皇帝,都是些被动和自保的老招式。但与安国公府联姻则不同,这一步是主动出击,目的是让柳家拥有让太子和皇帝也不得不忌惮的靠山。
这绝不会是柳丞的手笔。
那就只能是她的。
李景珩把密报扔在桌上,手指按着眉心揉了揉。
蓦然间,他想起前世,那时候柳明滟被他从东宫送回柳家后,她就每天把自己关在房里看书。
他派去监视的人回来禀报,说她每天都在看舆图和各地风物志,还在纸上画了很多路线图。
当时他以为她只是在打发闲暇时光。后来他才知道,她早就计划好了离开京城的一切,路线、落脚点、随行者,甚至连沿途驿站的换马点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她从来都不是那种躲藏在家族羽翼之下,安于享乐的小姑娘。而此时的她,比之前世的时候,更加鲜活、生动和有趣了。
想起柳明滟垂眸认真看书的样子,李景珩的眼角眉梢都忍不住弯了起来。
“殿下,”陆铮从门外进来,“周文渊三日后启程离京,沿途驿站都已经打过招呼,不会让他好过。”
李景珩不甚在意地道了句“知道了”,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陆铮犹豫了一下,还是补了一句:“柳府那边,柳丞连夜写了一封信准备送到吏部,应该是打算托人在岭南照应周文渊。”
李景珩的手指在桌沿边上轻轻点了两下,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她果然会管。”
“殿下的意思是……”
“不用拦,让柳家的信送过去。”李景珩转过身,重新看向墙上的舆图,“周文渊日后如何不重要。她不会再见他了。”
陆铮低下头,不敢接话。
李景珩的手指在舆图上一点:“辽州的消息到了吗?”
“到了。探子说,辽王近些日子和邕王的书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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