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父》
直至四面港的全貌展露在眼前。
传说中的禁区,设施十分简单,朴素的水泥钢筋风格,像高配版的停车场,没人常来,但又不得不装修得精致、精密,不允许任何差错的发生。
毕竟这里可是太阳,太阳不容有失。
他们的正对面,是一条走廊,笔直而寡淡,仿佛它存在的意义就是通向目的地。
身后,门闸缓缓降下。
“曦膜之心,就藏在这里。”
马克戎的话音空落落地回荡在四面港。
“接下来,就让我们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锈兽作祟,引发了曦膜不稳定辐射,进而导致城东113人异变为夜渎。”
直播间非常安静。
他摊开手,袖中的蜂群无人机倾泻而出,浅色颗粒在空中飘散开来,如同一张被飓风扯得稀碎的蛛网。
“绘制四面港空间图。”他向机群发出指令。
空气中,无数微粒一点一点凝聚,拼凑成灰色的全息模型,先是他们三个所在的入口区,再接着便是那条走廊,长长地蔓延向深处,如同蛇的椎骨。
依然无人发言。
所有机械师屏息以待,仿佛海盗们看着一卷珍贵的藏宝图徐徐展开。
“今天,也许算得上是那人死后、末世里最特殊的日子。”马克戎开口,垄断了寂静,“一直以来,没有人不好奇,上卿用以取代太阳的杰作——曦膜,支持全球光照达百年有余,它的核心能源究竟是什么?”
“是凭空产生的?”
“还是某种永动装置?”
“也或者,是魔法?”
“不管怎么说,我们唯一能确定的是,”马克戎朝着镜头耸了耸肩,“他所依靠的,绝对不是物理。”
与此同时,地形图以中心回廊为轴,三百六十度全方位延展开来。无数椭圆形的空洞,浮沫似向外堆叠、挤压,仿佛巨物子宫中的层层卵泡。
[这什么啊。看得我头晕。]
[看起来啥也没有,全是空腔。]
[上卿会不会特地安排这出,就是为了戏耍我们?他为世界做了那么多,却因为一个莫须有的指控被烧死。这是他对人类最后的报复。]
[那也是人类的报应。]
[妈的,要知道老子这么多年都吃不下烧烤。]
“大家还记得吗?”马克戎问,“他最后的那句话。”
[……]
“我要去洗手间。”
男孩站在栏杆后面,面无表情地说道。
所警叹了口气。
他掏出钥匙,走过去将牢门打开,可没想到,男孩一出来,便直接坐到了他的办公椅上。
所警:“……”
“你在看什么?”男孩盯着屏幕问道。
警卫所里的这台电脑,古旧厚重。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有人给它的外壳上捆了好几层铁丝网,将它结结实实锁在桌台上,像是怕机器突然长脚跑了。
它的画面也并不清晰,白得发灰,隐约还有噪点。一道模糊的黑影立在中央,身后是条嵌满圆孔的走廊。
视频左上角有行小字——
机修实操第一线。
“这是机械师的内部直播间。他们这行有个惯例,但凡具备摄影的条件,只要开任务都会留下视频记录,供大家学习经验。”
所警一把捞过审讯用的凳子,在他旁边坐了下来,趁机摸了摸孩子的头。这小孩长得不丑,但那张脸并不是能给人留下印象的脸。
唯独那圈瞳孔,棕得发金,环绕着焰尖似的纹路。同他对视时,人的眼底都会生出烧灼的错觉。
小孩主动挪开视线。
“怎么?你对机修感兴趣?”所警问他。
“你是机械师?”小孩反问。
“不,不,我抓过机械师。不过这不怪我,他们中的有些人实在过于张扬了。这个账号也是我从其中一个那里拿到的。”所警将食指竖在花白的胡子前,一脸高深莫测,“嘘,你要帮我保密。”
“我混进直播间的事儿,我的同僚们不知道,机械师们也不知道。”
“为什么要混进直播间?”男孩继续发问。
“那帮人要进曦膜核心。”所警指了指窗外的天。雾紫色的光透过玻璃溢进来,随即便被屋里的白炽灯稀释得淡薄。
“我想看看那里有什么。没人不好奇里面有什么。”
“那这个又是什么?”
男孩不太熟练地将手指搭在鼠标上,弯着指节戳了戳,重新调出那个被最小化的窗口。他没忽略,刚才,在他出声的那个瞬间,这人下意识便将这段视频隐藏了起来。
所警抬手想挡,手抬到一半,又放了回去。
“这段录像,小孩不能看的。”他嘴上警告道。
“为什么不能看?”
年迈的所警无法回答。
他自己也说不上来,这条明文禁令,究竟是对童稚的保护,还是成年人的集体回避。
孩子点下视频重播键。
老所警闭上眼。
其实,他根本不需要“看”。所有亲历者,都会一遍又一遍在梦中回忆起这段末日审判。
火刑台上,那人被缚得极高,双腿长长地悬着,如同任人摆布的布偶。眼瞳轻浮,却透出那种殉道者才有的美。
台下,人们心怀鬼胎,胎心跳个不停。
有那么一瞬,世界安静极了。
唯有噼里啪啦的燃烧响,从泛黄录像里传出,回荡着、回荡着,每一帧都真实得像此时此刻。
在被问到有什么想要忏悔的事情时,那人笑得风华绝代。
“我最大的罪孽——”上卿的回答隔着时间响起在狭小的房间里,重叠在耳边,“就是杀死了地球上的物理学。”
下一秒,火光湮灭了一切。
……
“哒、哒。”
港湾里响起脚步声。
马克戎侧头看去,是霍恩率先走进了四面港深处,安青也跟了上去。
“暂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安青一边走着,一边对身侧的无人机说道。
“我这边也是。”无人机里传来霍恩的声音。
前方,早已不见橘发的身影。
空间里只有自己的脚步声。
她抬手,轻触墙壁,金属面倒映出她的脸,清晰得不像自己。天花板、四壁和地面,均匀而稀疏地分布着两米宽的圆洞,这些开口全部都连着纯白的导管,通往一个又一个的空腔。
往里看去,空洞层层叠叠。
“我们原本的问题,是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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