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入金笼深处》
李理瞪大眼睛,疑心他在开玩笑,她和他有什么玩笑可说。
她仰脸笑露八齿,“三哥儿别说笑了。”
“哼!”许知唇齿间溢出一声轻笑,在夜色中显得十分清脆。
李理依旧笑,没有理会他的轻笑,一心等着他出法子。
许知突然勾住李理的肩膀,纵身而起,带着李理飞了出去,稳稳落在院墙外面的土地上。
李理大脑一片空白,只觉肩头一紧,脚尖也离了地,她感觉到自己被人带着往天上去,腾空而起时有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她紧闭双眼,紧绷神经,还没反应过来一息间发生的事。
“喂!你傻了吗?”许知疑惑道。
李理还沉浸在刚才的惊险中,小心睁开眼睛,猛然看见许知一张笑脸,一瞬惊措,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许知一把扯住她的衣袖,“站稳了!”
“三哥儿,我平日里只听说你书念得好,不成想还会飞,真是文武双全!”李理轻声说,语气里带着略微有点夸张的赞叹,可眼神却丝毫没有因赞叹而变化,依旧明亮,却不是因他明亮。
她感谢他带她出来,可实在不喜欢他一惊一乍的行事风格,完全不给旁人商量的余地。
许知带她去的地方离袁氏的院子不远,李理跟着他走过一条小道,不一时到了地方。
前边明晃晃一个大开的门,能看见里头光影闪烁,大约是要去的地方。
前头许知陡然停住脚步,“二娘跟我往这边走。”
他手臂张开,比出一个请的姿势,指尖指向房屋旁的罗汉松,视线随着他的指尖落下,李理才发现原来这罗汉松所在之处,还掩饰着另一条路。
李理向他轻点头,示意明白。
这羊肠小道掩盖在树下方,在夜色笼罩下,更像被浓荫泼在墨里。眼前的人已融入阴暗,李理咬咬牙,抬脚跟上去,走两三步,周身一片黑漆漆。
她腕上骤然一紧,隔着衣衫感受到强劲的力道,有人捉住她的手腕,带着她往前一跨,她屏住呼吸,顺着力道走,脚下踩的地由松软的土地变为坚硬的石块,紧接着暗处传来的一声——“吱——”
手上一轻,待她要收回手腕,眸子被一道强光照射,有火光从暗处忽地灼烧起来,光影下看见许知淡然的神情,不知他从那里找来的火炬。
“跟我往里走。”许知回眸低声道,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举着火炬慢悠悠往里走。
李理捏了捏手腕,提起裙摆小心跟在后面,四处张望,这里看起来就是一间普通的厢房,不去隔壁,反而来这阴森森的暗处,难道有什么玄机。
收回目光,视线又被火光吸引,他长指握住小小一支火炬,火焰不规则地跳动,火舌忽明忽灭,眼中的人也看不真切。
他身形如鹤,腰背直挺,只有墨发因行走而飘动,即使是背影,举手投足间也散发着矜贵与疏离。
抬眸看,眼里只有宽阔的后背,原来他竟这般高。
李理不知怎的,疑心他大约就该是冷漠疏离的,可他偏偏生了一双桃花眼,不论是谁,一言一语内也好笑语,与谁都彬彬有礼。还“知礼”如此,要给她公平正义。
她脑海里浮现出他嘴角淡淡的笑,自己也勾起唇,大约除却石块砌成的高墙是冰冷的,他内里也是如此吧。
“此处暗些,却另有玄机。”他说着侧过脸,火光飞扑到在他脸上,镀一层金光。
他目光落在李理面上,似乎是确定她在听他说话,才继续道:“虽说人已找到,但还未有定论,你不宜露面。这里与隔壁一墙之隔,却能清楚听见看见里面的情形。”
说话间手上的火炬递到墙面上,火光下赫然照出一副仕女图,李理原先以为是画,在光线下仔细一看,才惊觉这不是画,而是排的薄板,一片接一片,紧紧贴在一起,呈现出画的错觉。
许知低声道:“这就是玄机所在。”
他话音刚落,随即吹灭烛光,周围又重新陷入黑暗。
眼中一片漆黑,隐隐眼前的丝缝内泛出点点白光,李理眯起了眼。
许知指尖挑起一片薄板,对面的光从缝隙处射出,缝隙里隐约可见里头的情形。
来福坐在上首,翘着二郎腿,姿势悠闲,神态十分熟悉。下面站着两个女子,背着身子,看不见脸,但两个穿着浅粉色的袄子,梳着一样的头,是许府底下的人不错。
旁边还站一个妇女,看起来年龄稍大些,不像是府里的人,她倚在桌上,手指插在茶杯里搅晃。
光线晃人眼,李理头歪过去,凑近想再看清楚一些,许知突然收回手,一瞬明灭,李理紧闭双眼,下意识脑袋往后撤。
措不及防被温润的指尖制住脑袋,许知低头凑在她耳边轻声道:“小声点,对面看不见,但听得见,当心被发现。”
李理耳边一阵酥痒,控制不住缩着脖颈点了点头,指尖在掌心里冒着细汗,黏黏腻腻的,周围的空气也好似不流动了,连呼吸也变得温热。
不知许知触碰了什么机关,面前的片片木板上翻,对面的光线全然照射进来,里头的景象也一览无余。
李理瞪大了双眼,她能清楚看见来福的一举一动,明明是看别人,却有一种自己也暴露的错觉,她错身想躲在旁边的暗处,还没抬脚,身后有热气撞上。
“别动。”许知低声,语气比平时强硬,语气间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不容反驳,“这薄板此刻向下,有光反射,我们看得见他们,但在他们看来,此处不过一副画罢了。我吩咐来福审问,你我二人在此处听着便是。听时,你有什么疑问,大可说与我。”
听完他解释,李理察觉到自己的莽撞,心里生出一丝尴尬,有些羞愧于自己的无知,又不禁惊叹许府还有这样新奇的物件,可这些情绪也只不过存在于许知说出来的一瞬间。
此时更叫她不知所措的是两人之间的距离。
她前是明晃晃的薄板,后是他坚硬的胸膛,进无可进,退无可退,想开口,却没有理由。
这薄板面积不大,一人宽的距离,堪堪能放下一个身影,他二人一前一后,是最合适的,如何能把人赶了去。
李理轻声开口,奈何低低的音调在黑暗里愈发显得颤抖,“三哥儿有心,竟想出这样好的法子,我由衷谢你。”
许知身形微楞,似乎觉察到她的窘迫,退身至一旁,倚在旁边的墙上,双手抱胸,蓦然一笑,“你要谢我多少回?”
薄板□□出的光没有落在他身上,也没有照出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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