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儿姐走端儿姐的，二娘坐着就是，你起来送，她倒心里过意不去咧！”萍儿抢开口道。

李理晓得萍儿是个直性子，萍儿力气又大，她又被按回在凳子上，无奈道：“该送送的。”

许玉嘻嘻一笑，“端姐姐早走远了，你想送也送不成了，坐下来好好与我聊聊吧，咱们两个也有些时候没见了。”

“也是。这才过去几天，我整日呆在屋里，倒不觉得过得快。”李理道，仔细瞧看许玉，才发觉她面色红润，精神不错，怪不得今日听她话比平日里多。

许玉突然叫住萍儿，“你快带着桃儿一齐把这燕窝煮了，快去快去！”

萍儿嘟着嘴过来拿燕窝，一把抱在怀里，口中喃喃道：“又说小话，我们两个听不得！哼！”

说完头也不回，拽着桃儿往外去。

许玉笑道：“不管她，太没大没小了。”

李理眉头微动，身子斜向前倾，“三姐儿真有话与我说？”

许玉搬个小圆凳，坐到李理面前，似是闲还不够近，坐下身又往前挪挪，直到绣兰花的群面碰上李理，才停住。

许玉面上又是才进门的模样，这表情叫李理冷了神，取两个杯子，满上茶，捏住杯口往许玉身前送，动作轻慢，“咦？三姐儿可是还没想好说什么，

我想外头的草木都新发了芽儿，来日不如一起……”

“谁给你下得药？”

“……”

李理只觉耳内嗡嗡作响，周围的一切都淡下去，许玉不大的声音在耳边一遍一遍响起。手中的茶水在杯内荡了两回，将出不出，又被轻轻放在桌上。

李理讪讪一笑，指尖尚有余温，她另一只手握住这只，捂着指尖略高的温热，躲似的缩进衣袖里。

“什么药？”李理眼睛看向别处，把鬓边的发丝拂到耳后，声音有些颤抖。

许玉咬紧粉唇，双手抓住李理的胳膊，“你说什么药，你瞒瞒端姐姐就好了，现在没人在了你还要继续瞒我吗？”

李理攥紧袖口下捂着的手，深吸一口气，弯着眉眼解释，“噢，这个呀，不是在瞒谁……”

“你还不说！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三哥哥说如果晚来一步，晚来一步……”

她几乎是喊出的声音渐渐听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呜咽，随即点点哭声传出。许玉头埋在李理腿上，肩头起起伏伏，头上戴的翠花步摇跟着来回颤动，步摇下面垂的珠子也闪着光，此时一看，不像步摇，像一连串儿的泪珠。

李理仰头，把头扭向窗口，窗是紧紧闭合的，窗纸像糊了一层白光，看不真切，她又仰面往上看。

许玉的哭声不轻反重，她听她的抽吸声，没有安抚，没有询问。

她轻眨眼眸，眼帘里好像看见许玉一身紫衣裳，看不清楚，但身上一阵暖意，仿佛被那日的阳光包裹。

只是在这安静的时间里，握住了紧紧抓住她的手。

桌上茶杯里的水汽不再，屋内恢复平静。

李理万万没想到许知会把她的事告诉许玉，却对李端撒了个谎。她越来越想不清楚，他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难不成他真当这是家事，家丑不可外扬，所以只对许玉说。她想不明白，一向看起来散漫的人，也会向人费心神撒谎吗？

李理低头轻声开口：“三哥儿都与你说了？”

“嗯嗯。”许玉闷声道。

“来，起来。”李理扶着许玉的肩膀，小心把她扶起来，“花猫一样了。”

许玉满脸通红，脸上还有未干的泪渍，李理拿帕子小心翼翼地给她擦着，“三哥儿既然已经说过，那我就不多说。现下还没有证据，也不确定是谁，你问我，不是我不说，是我也说不出来，待三哥儿查到，说与我，我再转告你，可好？”

许玉喃喃道：“就算不知道，你也不该瞒我的。”

她刚哭过，声音也软软的，李理听着也心软起来，面对与许玉的情谊，不禁心里有些自责。

她没想到会拥有这份真心。

“我知道啦，以后再也不会不告诉我们三姐儿，你原谅我这一回，好不好？”李理故意哄道。

许玉道：“二娘快呸呸呸！什么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儿了。”

“好好好，呸呸呸，不会再有下次了。”李理连声应和。

两个人哭过又笑起来，后面不一时桃儿、萍儿两个回来，端来了熬好的燕窝，许玉看着李理全喝完才作罢，又聊一会儿，看天色实在晚了才作罢，起身依依不舍离开，留话说明个再来，李理心里开心，也盼明日快来。

到了晚上，夜幕刚刚降临，因着外头风声呼呼，更显寂静。

李理这几日休息的早，屋里早没了人，只留几支蜡烛，整个屋里昏黄一片。

李理坐在床上解衣扣正待睡觉，刚解开第一颗，突然听见有人敲窗户的声音，她猛然睁眼，眼里划过一丝疑惑。

仔细聆听，敲窗户的声音，不大不小，一会儿来两下，隐约有种不耐烦的意味，李理听着总觉得有点熟悉。

确定不是外人后轻声开口问：“谁？”

“许知。”窗户外面果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李理松了一口气，他语调懒散，隐隐有些低沉，是熟悉的音色，还会是谁？就算他不说出姓名，李理也猜得到。

他大半夜来找她？难道是有了线索？除了这个李理想不到别的理由，想开口问，刚张口就听见窗户外面的人说话。

“二娘，深夜打扰，多有不敬，我是为凶手的事来的，现在大体上已经有了眉目，帮凶好似是找到了，还得请您亲耳听到。”

外面的声音顿了顿，继续道：“您此时方不方便，如若方便，还请从这窗户里出来，嗯？”

“方便，方便！”李理一听事情有了眉目，也十分想印证自己心里的猜想，忙将才解开的衣扣扣回去，穿上鞋，迫不及待走到窗边，一下把窗支了个大开。

见许知退后两步，李理不好意思道：“叫三哥儿久等了，咱们快去吧。”

随即两手放在窗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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