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经》
第三十二章独白1
幕布是黑的。地板是黑的。墙壁是黑的。连空气都是黑的。黑到楚雨臣站在舞台中央,低头看不见自己的脚,伸手看不见自己的手指。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一小时,也许是一年。
黑暗是有重量的,压在他肩膀上,压在他头顶上,压在他每一寸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上。他不能动。剧本没有告诉他什么时候动。他只能等。
灯亮了。
不是渐亮,是刷的一下。像一把刀从头顶劈下来,把黑暗从中间劈成两半。光落在楚雨臣身上,精准的把他整个人框在一个直径三米的圆里。
圆的边缘是锋利的,光里面是白的,光外面是黑的。黑和白之间没有过渡,像生和死之间没有灰色的中间态。
楚雨臣眨了眨眼。光太强了,刺得他的眼睛发酸。他的瞳孔收缩到最小,虹膜的颜色在强光下变成了浅褐色,几乎透明。
楚雨臣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影子,影子很淡,因为光是从正上方来的,垂直的,不留情面的。
楚雨臣黑色的的头发,被光照成了深棕色,发梢微微发着光,像一根根细小的铜丝。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露出锁骨和胸骨上凹。
裤子是黑色的,皮带是黑色的,鞋子也是黑色的。这身衣服不是他选的。是舞台给的。这场舞台剧的主办方邀请他来时就滴给他这套衣服。那个人很奇怪,戴着帽子。帽子遮着脸。
主办方没有告诉他要演什么。只告诉他“今天的演出观众只有一个人。”楚雨臣当时感觉奇怪,但是无奈主办方承诺的太多。所以楚雨臣就接下了委托。
确实台下只有一个人。
楚雨臣的眼睛适应了光之后,看向了下面。观众席很大,大到他看不见边界。
座椅一排一排地向黑暗中延伸,像一片被废弃的没有人来过的剧场。
座椅是红色的,绒布的有些地方的绒布磨秃了,露出底下灰白色的衬垫。但所有的座椅都是空的。只有一张有人。
正中央。最前排。正对着舞台的那一把椅子。一个人坐在那里。
那个人穿着一套深灰色的西装。西装的面料很好,在舞台边缘漏出的微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三件套,马甲的扣子扣到了最上面那颗,领带是银灰色的,打了一个温莎结,领带夹是银色的,上面刻着一个很小的图案。
他戴着一顶圆顶礼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上半张脸。他的下半张脸也被遮住了。
有一条深红色的围巾从脖子处绕上来,绕过下巴,绕过嘴唇,绕过鼻梁,一直遮到眼睛下面。
只能看见一条缝。帽檐和围巾之间的那条缝。那条缝里有什么?
楚雨臣看不见。太远了,光太强了,那条缝太窄了。但他知道那里有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在看着他。
年穗。
楚雨臣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知道那是年穗。他看不见脸,听不见声音,没有任何证据。但他知道。
就像一个人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在做梦,就像一个人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醒。
但是最恐惧的是,他根本不认识这个叫年穗的啊!
楚雨臣觉得这件事发展的太不妙了。楚雨臣下意识想要逃离,但是他稍稍移动一点,灯光就也跟着移动。年穗的头也一直盯着他。
楚雨臣深呼吸了一口,重新睁开眼。他已经收了老板的订金,作为一个有修养的演员。他至少要坚持到这场戏结束...
那种恐惧不来自任何感官,而是一个更深的地方。他来自每一个细胞核里面那一段永远不会被翻译出来的基因。
也就是生理反应,台下的人不像是活人,这是真的。他更像是一个木偶。
年穗坐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掌心朝下。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他没有动。从灯光亮起到现在,他没有动过。像一尊蜡像。
像一幅画。
像一面镜子。
楚雨臣站在光的圆里。他张开嘴,想说话。但没有声音。不是他发不出声音,是剧本没有给他台词。
他站在那里,嘴张着,喉咙里的声带振动了,气流从肺里涌上来,经过了声带,经过了喉咙,经过了舌头和牙齿和嘴唇。
但到了嘴唇外面,那个声音就消失了。被光吃掉了。被黑暗吞没了。被舞台和观众席之间那道看不见的墙挡住了。
楚雨臣是演员。但这是一个没有台词的剧本。这不是为难人吗?早知道就不要见钱眼开,就不要答应主办方。这场戏已经被很多人拒绝是有原因的。
楚雨臣开始动了。
他的右手从身体一侧抬起来。很慢。像一根被风吹弯的草慢慢的直起来。手指张开,掌心朝上,手腕放松。
手臂抬到与地面平行的高度,停住了。然后他的左手也抬起来了。同样的慢,同样的张开,同样的掌心朝上。
他的双臂在身体两侧展开,像一个人在十字架上,像一只蝴蝶被钉在墙上,像一个在黑暗中走了很久的人终于看见了光,本能地张开了双臂去拥抱它。
他的头仰起来。脖子拉长,喉结突出,下巴朝天。他的眼睛对着那盏灯。
灯太亮了,亮到他的眼前一片白茫茫的,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的瞳孔在强光中收缩到了极限,但光还是涌进来了,涌进他的眼睛,涌进他的视神经,涌进他的大脑。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