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见着家里人还好，一见家里人来，两个小孩瞬间哭了，苏逾白甚至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大喊爹娘。

粉雕玉琢的精致小人一个嚎啕大哭，一个小声哽咽，怎么瞧怎么可怜，配上脸上身上的伤和灰，更是叫人心疼得厉害。

“我的天爷啊！”

国公夫人良寻步履匆匆仍见美丽优雅，她看见儿子，什么也不管不顾了，抱着哭泣的小儿子惊慌失措。

人高马大的国公爷连忙跟上。

太医一边治着，良夫人也在一边哭着，“我的儿啊，你怎么这么苦啊，整日被人家欺负都无处伸冤，这是在挖我的心肝啊！”

良夫人生得貌美，哭起来也是梨花带雨。

她出生在开国武将之家的良家，良家根基稳固，子嗣中男子各个都是天生武将，女子各个都聪颖过人，当朝有女官，良家女子出任的不少。

贵妃娘娘刚进来，就听到嫂子的埋怨，心里也对皇后家的越发不满。

一家子人，她免了行礼，只点头示意后把侄子上下看了个遍，询问太医情况。

“伤得不······”太医对上贵妃的“嗯”后语气一转，“小公子伤到了筋骨，恐怕要好好将养一阵子。”

赶来宫中的尚书和尚书夫人也紧盯着太医。

“这位小公子伤得更重些，特别是脸上的划痕，若不注意，可能会留疤。”这话倒没有掺假。

“你说什么！”萧夫人气得身体发抖，手不敢触碰儿子的小脸。

“他忠勇公府欺人太甚！”伴随着落下的，是她的泪水。

太医已经做了紧急处理，折腾了好一会儿，两家搂着自己的心肝宝贝，夫人都在哭，国公爷和苏尚书对视一眼，开口询问情况。

一向能言善辩的楚松蕴却死死咬着唇不开口，只是一味地哭，哭得叫家里父母心疼得不行。

贵妃敏锐察觉到可能与自己有关，望向苏逾白：“小白，你告诉姑姑，发生了什么事，姑姑一定会为你们做主。”

两家交好，楚松蕴的姑姑也算他的姑姑，贵妃对他也是宠爱。

苏逾白低垂着头，从母亲怀里挣脱出来，“贵妃娘娘，不是阿蕴的错，是郑静出言不逊，阿蕴气不过，才动手的。”

“他说什么。”

苏逾白的头更低了。

“他说，他的姑姑是皇后，您只是贵妃，您生的儿子女儿都是庶子庶女，说您，只是个妾······”

苏逾白每说一句，屋内的气压就低一分，贵妃的笑就更深一分。

“姑姑，对不起，都因为我你才会被这样说。”楚松蕴哇地又哭出来，冲去抱住自家姑姑。

贵妃温柔地摸摸他，“好孩子，不是你的错。”

亲了亲侄子的小脸蛋，贵妃又道，“他还说了什么？”

楚松蕴抽泣着：“他说，就算他真的打断了小白的腿又怎样，他杀了小白都没事。”

哗啦——

萧夫人手边的杯子被她摔了，气得胸腔起伏不定，她是萧家的女儿，她儿子也是萧家的人，什么时候，她萧家的儿女要受这种委屈。

萧夫人恨恨看向苏尚书。

苏尚书面上平静，却握住了她的手，“有我在。”

贵妃起身，似笑非笑，眼底一片冰冷：“走吧，该去见陛下了，看看我们的嫡出皇后要怎么惩罚我们。”

金銮殿

当今陛下不过三十，大雍朝开国以来，国运旺盛，代代明君能君，能人贤士无数，达到如今万国朝拜。

陛下容貌俊毅，继承了大雍皇族血脉的丹凤眼，坐姿随性，却是让人心生敬畏。

身边的大太监叫人搬来了座椅，皇后位于下首。

楚贵妃刚欲行礼，皇帝就免了礼数。

国公府、尚书府、忠勇公府的跪了一地，陛下未开口，他们只能跪着。

“想清楚再开口，朕耐心有限。”

柒雾他们是没有资格跟着进去的，主子在里面跪着，下人在外面跪着。

她跟着成江他们跪趴在外面，天气冷冽，宫内的地砖更是寒凉。

没有绑护膝。她心想。

里头气氛紧张，郑静除了宫中大型聚会，是没有机会见到皇帝的，姑姑不喜他常到宫中。

他觉得委屈，奈何那些话确实是他说的，即便觉得哪里不对，他也不晓得怎么反驳。

还是读书少，蠢笨了，不晓得有些话，换了顺序，换个个别用词，就能换了意思。

皇后侧脸看贵妃，对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众人谁也不敢哭哭啼啼，面前的是杀伐果断的帝王。

“朕倒是不知道，贵妃也是你能置喙的。”皇帝垂着眼帘，望着跪在下面的小身影。

“陛下，是微臣教子无方，是微臣的错！”中年男人频频磕头。

郑静已经被吓破了胆，呆呆愣愣。

“朕让你开口了吗？”

磕头的动作一愣，中年男人匍匐不动，整个身体都塌了下去。

皇帝道：“都是家里幺子，宠得无法无天了。”

下头的人大气不敢喘。

“罢了，小孩子打打闹闹，不算什么大事。”

忠勇公府的人还没来得及送一口气，就听皇帝接着道：“嫡庶有什么好说的，你一个庶出的，日后不也要继承忠勇公的爵位吗？”

“陛下！”皇后被这话说得心头一紧。

这是什么意思。

贵妃眼底闪了闪，没有插话。

皇帝没有分心神给皇后，慢慢说道：“早年先帝赐下忠勇公爵位，因其忠勇，若没了忠勇，名不符其实，也就没必要了，爱卿懂吗？”

中年男人身体一软，强撑着磕了头，“微臣回去后，就把这孩子送回去。”

言外之意，忠勇公府这一辈的唯一男丁，废了。

要一个庶子，还是要忠勇公府的荣耀，谁都知道怎么选。

“爹。”郑静茫然地喊道，一种恐慌笼罩着他，他好像，完了。

“苏尚书的小儿受了惊吓，着人好好医治。若是毁容了，忠勇公府就不知得怎么办了。”皇帝看向苏逾白，带了点浅淡的笑意，“你哥哥能力卓绝，你倒也聪明，一会儿带着赏赐回去吧。”

“萧夫人母族远在南方，孤身一人在京城，难免有人轻慢。敕封一品诰命夫人。”

“小蕴是个贴心的，长兄在前，你没有爵位，那便封个子爵。”

自顾自地封了痛快，皇帝又开口：“皇后，你可有异议。”

“臣妾觉得，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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