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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妻变成弟媳回来了》

27. 状元郎

国公府,慈安堂。

“是那和顺欠了赌债还不上,唯恐自己女儿被抢去抵债,这才动歪心思,意图绑了小公子勒索一笔钱财,是暗卫及时出手救下小公子。”

虞掌柜说着,呈上一本账册和按了手印的供词:“这是赌坊掌柜的证词,以及和顺欠银的借据账目,请太夫人过目。”

魏岚翻看几页,瞧来齐全不似作假,但总觉得她说辞里存着纰漏。

“和顺如何知道添儿行踪,又精准挑在添儿落单时动手?”魏岚目光如刃,看似向虞掌柜发问,实际心中有了猜疑的对象。

只怕府上有内应。

“暗卫查过了,和顺已接连多日在街上徘徊,并非独盯着国公府一家,恰巧那日撞上小公子出门罢了。”

虞掌柜回得滴水不漏,魏岚反而更添疑心。

国公府连日找不到孩子,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陌生女子给送了回来,证词说辞齐备,要么是个真有本事的主儿,早将一切调查清楚,要么,是和府故意派人来演戏遮掩,为自个儿脱罪。

魏岚:“你口口声声暗卫,是哪个府上办事的?帮我们寻回添儿,改日我必得重礼登门致谢。”

虞掌柜:“暗卫是三年前郡主离京之前安排的,这些年一直轮番护在国公府四周,保护小公子安全。”

“郡主?”

魏岚诧异,下意识的看了萧从音一眼。

萧从音同样讶然。

虞掌柜背后之人竟是郡主?

换言之,清音阁背后的神秘东家是郡主?

难怪柏钊对那处熟悉。

虞掌柜颔首印证了二人的想法,“正是。”

魏岚:“这么说,你也是她的人?”

虞掌柜:“我只是一个受过郡主恩情的,替她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报偿。”

郡主是添儿的生母,她留暗卫保护合情合理,她的人也没理由帮和家遮掩。

虞掌柜底牌一揭,勉强打消了魏岚的疑虑。

傍晚,萧从音与谢谦同桌用膳,借起身添汤时,状似无意地提起添儿回府一事。

说着也替他盛一碗,汤碗递过去,视线自然落在他脸上,感慨道:“好在郡主早有安排,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添儿前脚回府,谢谦后脚就得了消息,闻言漾开笑意,“我一进府便听说了,真是万幸,这下你可放心了。”

“我也是跟着母亲瞎操心,”萧从音重新坐下来,徐徐吹走汤碗冒气的热气,“只希望这样的事不要再有了。”

谢谦夹一筷虾肉放到她碟中,平静道:“经过这次,府上一定格外注意添儿的安危,你且把心放肚子里。”

萧从音夹起虾肉送入口中,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用罢晚膳,谢谦照旧去小书房温书。

小半时辰后,萧从音让人备了点心茶水,亲自端过去。

穿过紫藤花架,夜风拂面,贴着衣襟领子往里钻,她打了个冷战,骤然停住脚步。

她这是做什么?

听旁人几句话就疑心枕边人?

她所认识的谢谦,断不会做出这等事。

许是添儿受人指使说谎也未可知啊。

白果正坐在门前台阶上望月色出神,看见她,拍屁股起身迎上来,抢着接走托盘。

“外头风冷,少夫人快进屋。”

萧从音将东西交给他,未往前走,笑吟吟道:“我今日一直惦念东街阿婆卖的豆花,你明早跑个腿替我买回来罢。”

白果脊背僵直,张口却忘了答话。

迅速闪过的惶恐没逃过萧从音的眼睛。

她不动声色,笑着调侃:“怎么,我说话不管用,得让谢郎开口?”

白果连忙摇头,将腰弯得更低,“少夫人说笑了,小的明日一早就去买,保证给您带回来热乎的。”

萧从音点点头,“买两份罢,添儿这一趟受了惊,我明个唤他一道用,小孩子家受了委屈该好好哄一哄。”

*

翌日清晨,谢谦迟迟没有出门。

萧从音也不催他,不紧不慢篦头发,透过铜镜看他坐在榻边发怔。

白果豆花买回来,萧从音吩咐放在外间,简单挽起一个发髻,回神冲他一笑:“一起尝尝?这家豆花总能让我想起在楚州吃的味道。”

谢谦攥了攥拳,落后几步跟出来,挨着她在桌边坐下,“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萧从音舀一勺,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未往口中送。

“我为秋娘算计大哥时瞒着你,你那时没多问,事后也没怪我。如今倒了个儿,你不主动提,我也不想多问。”

说罢,将吹凉的豆花送到他嘴边。

谢谦怔了一瞬,就着她的手含走,温热在舌尖化开,甜得发腻。

豆花入口即化,他却似咽下一个石块。

萧从音又舀一勺喂过去,等他吃下,弯眸笑起来,笑里盛着融融的暖意:“好啦,剩下都是我的,你快些出门罢,别误了课程。”

*

离春闱不足百天,谢谦夜夜挑灯至三更,一日只睡两个时辰。

这日梆子打过三更,萧从音已在绣榻上眯了一阵,起来不见他回来,披上外衣来到小书房,屋内炉子里的炭火已快燃尽,只余几点暗红。

谢谦刚搁了笔,边哈气边搓手,眼底血丝密布。

萧从音走上前,“三更了,再不歇天就亮了。”

谢谦:“还有一篇,我作完就歇。大冷的天你跑过来做什么,快些回去休息。”

“我睡了一会儿不大困,陪陪你罢。”她说着,一手揽衣袖,捏起墨条研磨。

谢谦重新伏案,墨香在二人之间弥漫开来,一如过往在楚州的多个寂夜。

他颇爱挑灯夜读,但在楚州时是从容的,读到妙处还要拉她共赏,眼下......颇有一股孤注一掷的拼命。

萧从音借着烛光凝看,他消瘦了许多,眉骨愈发显出锋利,偶尔蹙眉,挤出的川字犹如刀刻。

是春闱在即,又换了身份,怕辜负国公爷的期望所以紧张么?

直觉告诉她,不止于此。

果然,疑心易生暗鬼,杂念更是无根的野草,凭她怎么克制摒弃,做不到全然不在意。

烛火一点点变暗,萧从音搁下墨条,转去剪掉一截灯芯。

看着重新亮起来的火苗,她终是没忍住,问出了憋在心中许久的话:“谢郎,你到底想得到什么?”

谢谦蘸墨的动作顿住,一滴浓稠坠在笔尖,迟迟不肯落。

烛火隔在中间,像一层摇摇晃晃的轻纱,令姣好面容生出几分不真切。

他眼底的惶然一闪而过,越过烛火的遮挡,靠近她,盯紧她。

“想要你在我身边,要娘在九泉之下安息。”

“你......”贝齿厮磨唇瓣,她踌躇许久,问:“你是不是有事瞒我?”

屋子里又静下来。

屋外北风激烈敲打窗棂,檐下风铃叮当响个没完。

“是,”一个字吐出来,卸下半副担子,反扛起更重的,“但我对你的情意不掺半分假,我可以拿命起誓。”

“不能告诉我吗?”萧从音往前凑了凑,覆在他手背上,抓了满手冰凉,“谢郎,你可以信任我。”

谢谦回握她,恣意汲取她的温度,唤醒麻木的指尖,好一会儿,他说:“我想要取代大哥。”

“取代?”

他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取代他成为父亲的倚仗,让父亲后悔从前遗弃我们母子。”

一贯温润的人说出这等话,萧从音有些恍惚,也有些陌生。

“你恨他?”

谢谦没回头,攥紧拳头反问:“我不能恨吗?”

萧从音语塞。

她不曾经历过他受的苦难,没有立场教他释怀恩怨。

她没再多问,只能劝自己,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

日子一天天过,砚台的墨每日研,灯花夜夜剪。

年节前,柏钊又来了两封家书。

添儿照例拿来与萧从音一同拆看。

这一封与先前两封一样,无只言片语关乎她。

倒是写来给添儿增长见识的一件当地轶事,吸引了她的注意。

大意是边境地带种有一种奇特的作物,将其花蕊研磨成粉混入香料,有安神定神之效,比沉香效果更佳,燃烧后略有药苦。但此花稀罕不易得,且只在边境少数地方生长,见之者寥寥。

安神香?有苦味?

倒与她素日用的颇为相像。

“给我瞧瞧。”

萧从音从添儿手中讨来信笺,仔细复看那段文字。

第一眼,先被铁画银钩的笔迹惊艳,锋芒内敛,骨力遒劲,难怪人都道自如其人。

信上如是写道——

为父翻阅县志古籍求证,又见另一则记载,言此花名“忘忧”,其名有源,即取定量其蕊入香,配合祝由之术可对入眠者进行心理干预,更有甚者,可篡改记忆,使人忘却前尘旧事。

书上有古语云:忘忧草,解千愁,一梦黄粱万事休。

书中又载:百年前有巫医以此法替人消解心结,然此法亦有损伤心智之虞,受害者达半数,故废弃,以至渐渐失传......

萧从音反复看了几遍,越看越觉蹊跷。

忘忧花蹊跷,祝由术蹊跷,更蹊跷的是,柏钊为何偏偏选这一段写入家书?

真是给添儿增长见识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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