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得磊落一点吧，人祸是没办法躲掉的。”砚川叹了口气，“只有强大才能让别人有所忌惮，躲躲藏藏是不可能解决问题的。”

砚川也同样担心戈昭来的目的不纯，但是他不能因为担心戈昭就停在原地。

第二天一早起来，砚川就在门口碰见了戈昭，年轻雄兽笑着跟砚川打招呼，那高鼻梁下的笑容闪得缇娜一群小雌兽纷纷上前搭话。

见戈昭被雌兽围住，砚川回身拿起昨天捡回来，晚上又就着灶火烤了烤的干柴去窑边找荆洞。

“荆洞，在忙？”砚川蹲下身跟荆洞平视。

鼠鼠满头大汗笑容灿烂的跟砚川笑：“今天有好多家伙事要烧，老大怎么了？是不是有事找我？”

“我想用个窑，能腾一个出来么？”砚川抬头看看周围的窑室。

“可以！西边第一个马上可以打开了。”荆洞干脆又开心的指着那个单独的小窑，“那么大够么？老大你是不是又要研究什么新鲜玩意了呀？可以给我看看么？”

“够的，想看就看吧。”砚川笑着点头看了看那个窑，当初建造的时候，固定窑室的膛留的都不小，他低头看看那个窑，封闭的已经很有水准了。

“做的不错，难怪烧出来的成品质量很稳定。”砚川夸奖了一下鼠鼠。

“老大教的手艺当然喽~这次咱们烧点什么？”夸奖换来鼠鼠兴奋问道。

“这个。”砚川把木柴放下给荆洞看。

“这里有柴火的。”荆洞仰头看着砚川，“咱们柴火很够，族长每天都能运来柴火，我们已经囤够过冬用的了。”

“不，我的意思是就烧这个。”砚川示意荆洞，“这些木柴的温度不够，我要烧一些木炭拿来用。”

“那还需要放进窑里么？”荆洞不理解，“要木头灰是么？我这儿有现成的。”

“不是。”砚川摇摇头，“开窑吧，后面交给我。”

看着鼠鼠们清出窑内的器物，砚川拿起扫把打算打扫窑室。

还没来得及伸手就被荆洞极有眼力的接过去：“老大怎么能干这种活？交给我来！”

“那交给你了。”砚川笑了笑，把树枝放在尖石上借力，踩成一小截一小截的竖着成锥状码放进清扫干净的窑里，根根斜靠立互相搭放。

“这是做什么？”鼠鼠好奇的围观。

“烧一些木炭。”砚川点火，开始敞口烧木材，木头之间预留了中心火道，引燃了整窑木柴。

“这是打算烧什么？”鼠鼠们小声交头接耳。

“不知道。”

“老大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你们好好看着。”

窑室毕竟还是好用，没一会儿木料已经开始碳化炉内冒出白烟，砚川也逐步封堵所有通风口进火口和烟道，直到柴堆全都燃烧起来，炉内冒出青烟，砚川最后一捧泥土把窑炉彻底封死了。

拍拍手上的土一转头，砚川发现一堆小脑袋正围着他，表情都很迷惑又非常不解，但是没有一个鼠问出来。

“怎么都这么看着我？”面对这么多迷惑的小尖嘴，砚川忍不住笑了。

“老大……就干烧木头啊？”荆洞试探着发出疑惑的声音。

“是在烧木炭。”砚川笑着解释，“木炭能出来更稳定、耐烧、更热的火。”

“它都烧了一半还能更耐烧？”荆洞不理解。

“是啊。不过我不知道能不能成功，等出来了再看吧。”砚川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抬头就看见了远处的戈昭。

见砚川看过来，靠在树下环胸而立的戈昭含笑起身，朝砚川这边走。

陌生的高等级兽人让鼠鼠们极为紧张，纷纷往两边躲闪，戈昭更是对这群老鼠视若无物，含笑着看看刚刚砚川忙活着的窑：“你这是在干什么？”

“烧炭。”砚川拍拍屁股上的土，“我在城邦换来点别人用不上的金器，打算试试能不能溶了做点东西。”

“溶金？”戈昭含笑看看这个泥土窑，“用它？”

“我也没溶过，总要试试。”砚川点点头。

“那你不用试了，城邦的金铺用的是从很远处运来石块，应该叫煤，这个东西只城邦有能力运来，其他部落想运过来贩卖，结果就只能死在路上。”戈昭轻轻一笑，满是对城邦的自信。

“我去金铺看了，你说的没错，但……我还是想试试。”砚川也没有把握完全成功，只能说试试。

城邦拥有整个大陆最丰沃的资源，褐煤释放出的热量怎么也要比木炭好，但是这个条件下他也不能坐以待毙。

“不如……”戈昭轻轻笑起来，压低声音，含笑的眼神瞟了一眼周围各种奇形怪状的窑。

“你说什么？”有些听不清，砚川凑近他问道。

“不如你跟我回城邦吧？我能把你介绍给狼族部落的大祭司，那可是狼王最信任的臣子，在他手下做事，你想用煤就不是难题了，还能有用不尽的金器。”戈昭自信的笑起来。

收回前倾的身体，砚川听清了这句话，也低头笑了：“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更喜欢这里。”

“这里有什么好？”戈昭不敢置信的嗤笑一声，“也不是瞧不起这个小部落，他能有哪儿比得上城邦啊？倒不用多了，你哪怕给我说出来一点就了不起了。”

“这个部落比城邦更暖心，大家对我也都很好。”砚川笑着说得比较笼统，他知道这个戈昭是理解不了的。

“我对你不好么？”戈昭侧过头靠近砚川，微笑道“你不知道吧？我还没有雌兽，你如果能跟我去城邦，咱们就结偶，住得是比这里还大的房子，连路上铺的都是石砖，不会让漫天的黄土染脏你的裘皮。将来生出幼崽甚至能上大祭司办的教培院，能认识城邦里最新的兽文。”

“听上去是很好，但我是雄性，让你失望了。”砚川笑着摇摇头，被多次认成雌性之后已经无语到笑了。

“别挣扎了。”见砚川拉开距离，戈昭凑进一步，“你已经不能化形，现在只是心里上不能接受自己的身份，所以迟迟没有分化。”

“你说的可真像，我都要信了。”砚川笑着打趣。

“你别不信，城邦里早就有过你这样的，可最后还是分化了，当雌兽有什么不好的？就凭你的本事，在城邦里可以拥有一群优秀的雄兽。”戈昭说得跟真的一样。

“算了。”砚川笑着摇摇头，拿起背篓往回走。

“这里的一切都是你建起来的吧？”戈昭忽然在他身后开口。

闻言砚川顿住脚步，轻轻回头：“怎么突然这样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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