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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如此多娇》

12. 拜堂,相看两厌(3)

“夫妻对拜。”

解淮垂着眼。明明和刚才是一样的词,一样的满堂傀偶,一样拖长了尾音的尖细嗓调——可对面站着的是南迁邑,连烛光都像是换了色温。

他不想看她。不想听她,不想和这个人有任何牵扯。

……什么时候才结束。

他弯下腰的动作比方才更敷衍了几分。指尖没有碰到衣袖,脚步也没有和南迁邑对上拍子。

司仪的尾音还没落地,他已经直起身转过去,视线扫过台下——何至在嗑瓜子,韩亦颜在角落里安静地看着,祀识站在他们旁边,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瓜子,但没再吃了,只是搁在掌心里。

——那人没有看他,故亦未对上他的目光,未在他眸中寻见那半分不该出现的神情。

那块几人苦苦寻觅许久的石板,此刻正静静地躺在满地殷红如血的玫瑰花瓣之上。

解淮几乎是连看都没再看南迁邑一眼,抄起石板便往回走。石板边缘还沾着花瓣的汁液,在他掌心留下一道暗红的湿痕。

他跨过门槛的时候步子太急,脚下一个踉跄,直直撞进祀识怀里。

“慢点慢点。”祀识忙伸手扶住他,声音里带了点笑意,掌心在他肩膀上按了按,将人稳住,“跑这么急?”

南迁邑跟在后面走出来。

她的步子不紧不慢,但脸上的嫌恶毫不遮掩。祀识看了一眼她的脸色,又看了一眼怀里这颗还没抬起来的脑袋,忽然明白了什么:“都这么不想在里面待着?”

解淮把脑袋埋进祀识的颈窝,额头抵在那人肩窝的衣料上,声音闷闷的,带着点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委屈:“我不要跟她成亲。”

……当着人家面说这话,也不怕被打。

祀识抬眼扫了一下——韩亦颜正在替南迁邑理袖口沾上的花瓣,没注意这边,南迁邑对着二人翻了个白眼,懒得来理。

他垂下眼,看着解淮埋在自己肩上的发顶。发丝蹭着他的下颌了,有一小撮翘起来,是刚才跑得太急被风吹的。

祀识抬起手,在解淮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然后把他的脑袋从自己颈窝里捞起来

解淮抬起眼看他,那双雾蓝色的眼睛里还带着一点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委屈。

祀识看着那双眼睛,有一瞬间想说点什么来安抚这人。

但他说不出“南小姐贤惠,你们相处久了会喜欢上的。”,也说不出“这就是走个流程”——他知道解淮不是那种能被“走流程”三个字安抚的人。

最后他还是拍了拍那人的脑袋,低声道:“那就不要成。”

解淮愣了一下。这大概不是他预想的回答。他预想的应该是“南小姐多贤惠”或者“你还小不懂情爱”之类的调侃——刚才在礼堂里言初哥哥还笑他来着。可现在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脑袋,说不成就不成。

不过这有些暧昧的景象也只持续了片刻,祀识像是意识到气氛实在静得有些怪,便抬起眼扫了一圈。

南迁邑把那扇子展开又合上,目光从两人身上掠过,翻了个不大不小的白眼,转开视线去研究新拿到的石板了。

韩亦颜正垂着眼整理袖口。他的动作很专注,专注得像是袖口上那根线头是整间密室里最值得关心的事。

祀识知道以他的敏锐程度,不可能没注意到解淮刚才那句话——他只是选择不在此刻抬头。甚至微微侧过身,恰好挡住了南迁邑可能再次扫过来的视线。

何至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祀识那个扫过来的眼神他也收到了——很淡,没有警告的意味,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但他还是把已经到嗓子眼里的话咽回去了,并且把手里的瓜子往嘴里塞了一颗,转过身去面壁,嚼了半天才想起这瓜子是受潮的。

“走吧。”祀识收回目光,拍了拍解淮的后脑勺,“先把密室破了。回去再说。”

-

几人将收集到的石板拼在一起。七块。还差两块。

韩亦颜把石板一块一块在地上排好,指尖在每块背面刻着的名字上各点了一边:“有六块了。”

“那还剩三个房间。”祀识托腮开口道。

经过几人的商讨,最终还是决定先去祀识刚来时进的第一处房间。

扑面而来的腐臭让南迁邑往后退了半步。她捏着鼻子,被韩亦颜半劝半拽地挪进屋,每一步都走得不情不愿。

解淮径直走到东墙前面,然后停住了。

“墙上的字又变了。”他的声音压下来,“之前是‘我讨厌女’。”

祀识走到他身边。墙上那行血字不再是未写完的句子,而是一句完整的话——字迹更深,笔画更重,像是写的人用了很大的力气,几乎要把手指摁进石头的纹理里去。

「我不该是解茨他哥哥。」

何至从墙角探出半个头,看清那行字之后缩了缩脖子:“又是‘我不该’……”

“先前那句话是何至写的。”解淮忽然开口,语气没有起伏,“我们刚进这间房的时候,他躲在暗处吓我们。”

何至愣了一下:“我什么时候写了?”

“你现在说不是你写的?”

“真不是我写的!”何至举起双手,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我刚掉下来的时候,这墙是空的,我听见你们来了才躲起来的。我当时慌得缩在那里动都不敢动,哪有空写字?我就是看那行字突然冒出来……”

祀识忽然开口:“不对。”

他的目光落在何至身上,眸中是那种审问犯人时才有的神情。司言初从来不会这样看人,但此刻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眼神——除了韩亦颜。

“你那灵素少到几乎没有,可却让我和曦阑都没有察觉。”他的声音不高,却让何至不自觉地退了半步,“你怎么做到的?”

何至张了张嘴,又闭上。他看看祀识,又看看解淮,最后只挤出一句:“所以……不是我写的啊。”

没有人说话了。

那些字不是何至写的……难不成是密室自己写的?

韩亦颜打破了沉默。他的手指虚虚点在那行血字上:“‘我不该是解茨他哥哥’——解茨的哥哥是谁?”

解淮盯着那行字,盯了两息。祀识看见他的喉结滚了一下。

“……我伯伯。”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分,像是在说一个不该被提起的名字,“解旬逸。”

何至从墙角探出半个头:“谁?”

“解茨的哥哥。”韩亦颜说。他没有看何至,而是看着解淮,语速比平时慢了些——像是在给解淮留出不必开口的余地,“看来又和木皖扯上关系了。”

那具骸骨被铁链锁在墙上,衣服烂得只剩几缕纤维——是旧时石璃流行的款式。

“族谱上写他早死,很早就失踪了,爷爷派人找了三天三夜,连尸首都找不到。”解淮顿了一下,祀识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了,“但没写在哪里失踪,怎么死的。也没写他的尸骨一直被锁在云生海楼的密室里。”

“一个被从族谱上抹去名字的夫人,一个‘失踪’多年却死在自家密室里的兄长。”韩亦颜站在骸骨旁边,垂眸看了一会儿那具尸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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