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如此多娇》
解淮看着这个人——笑不对,眼神不对,看他的方式不对。
可他想起了十年前,雪地里,这个人把他捡起来,问他叫什么名字。
那时候这个人的眼神,和现在不一样。
那时候是真的,现在也应该是真的。
没有不对劲。
他不知道哪个才是真的,因为那个人站在他面前,每一个细节都对。声音对,脸对,说话的语气对,连看人时侧头的角度都对。
十年,没有半点问题。
那他凭什么怀疑他?
“我不知道,”解淮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回答自己,“可我……就是觉得不对劲……”好多年了。
“你走路的步子没变,看人的角度没变,连揉我头发的手势都一模一样。可我就是觉得……”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你觉得我笨,对吗?”
他没有等祀识回答,自己接了下去:“你以前也觉得我笨,但你不会把我推开。你嫌我烦的时候会叹气,叹完了还是会让我跟着。可刚才——”
他看着祀识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可是刚才你看我的样子,像在看一个‘别人’。”
他没有列举证据。因为他没有证据。他有的只是十年里累积的、他自己也说不清的“熟悉感”在那一瞬间集体背叛了他——或许这熟悉感在十年前就不该存在。
他没说出口的是:就算你不是司言初,我也想靠近你。
祀识没说话,只是看着解淮,目光从那双眼移到抿紧的唇,再移回那双眼上,像是在看一个突然变得陌生的人。
“觉得?”他笑了,“凭感觉?”
解淮却也没退,只是连自己都觉得有些理亏:“凭你不会让我一个人走。”
他的声音忽然低下去,低得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不管你说什么‘左边生机大’,你都会跟着我。你不是那种会让我一个人的人,至少在我印象里,你永远不是。”
只凭这点……?
祀识有些想笑,看着他:“如果我就是那种人呢?”
解淮愣住了。
祀识往前动了半步。烛火在他身前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把解淮整个人都罩了进去。
“如果我一直都是那种人——自私自利?”他连声音都像带上了尖刺,想以刻薄把解淮赶走似的,“你怎么办?”
解淮没动,他看着那双眼睛——和十年前一模一样,和每一天一模一样,却又有几分不同。
“你早就这样看我了,对吧?”祀识在情绪激动间脱口而出,竟忘了装成温和的模样。话音落下,他自己先愣了一下。
不对。他不该这么激动。司言初不会这么激动。
他把那只攥紧的手往袖子里藏了藏。
“没有。”解淮摇摇头,鲜少见到祀识这模样,他分明在怀疑着那人的,心底却慌了神。
祀识有些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却还是问出那句话:“那你凭什么确定?”
“……”
解淮答不上来。
他凭什么确定?
凭这十年。凭那个人把他从雪地里捡回来,凭那个人教他识字教他吹箫,凭那个人每次看他都会笑。
凭这份自以为是的熟悉?
凭自己可笑的直觉?
祀识看着他沉默的模样,往后退了一步。
一步,烛光便重新落回解淮脸上,照亮他眼底那点茫然。
“走吧。”祀识说,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散漫,“先前在村里,你不是还扬言说要保护我吗?愣着干什么。”
他转身往黑暗里走去。
解淮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
那道背影和往常一样。步幅,走路的姿态——都对。
可是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说不上来是什么,也不敢再猜忌下去。
索性不想,快步超过了祀识。
-
何至看看解淮,又看看祀识,缩着脖子不敢说话。
那两个人隔着三步的距离走着。不远不近,正好三步。
解淮走在前头,没回头。
祀识跟在后头,也没追。
那条红丝还缠在解淮腕上,松松垮垮地垂着,像一根随时会断的线。
何至终于忍不住了,凑到解淮耳边压低声音:“你俩……没事吧?”
解淮没答。
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腕上的红丝。
刚才质问的时候,他没有挣开这根线。那人给他缠上的时候,他也没有躲。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挣。
也许是因为还没想好。也许是因为——万一他猜错了呢?
“解淮。”
身后传来祀识的声音。
解淮脚步顿了顿,没回头。
“看路。”祀识说,“前面有台阶。”
解淮低头。果然。
他踩上那级台阶,继续往前走。
身后那个人还跟着。隔着三步。
他没回头。
但他知道那人在看他。
-
气氛平静许多,祀识才开口:“这些都抄下来,”他给二人递去纸笔,“说不准会用上。”
方才冲动的过分,解淮此刻……怕是更加怀疑他。
祀识悄悄瞥一眼解淮,少年看起来也没把方才那事挂在心上,可谁知他心里想什么呢?
那是祀识上辈子练成的反应,这辈子他一直克制的很好,不曾想却在被解淮怀疑时又逼出来了。
“‘我不该勾引那个疯子’,这些都是木皖写的?”何经咬着笔杆,他对黑暗中泛白光的字体一点不感兴趣,“不过也是,何其欣敢在他身上下蛊,确实像个疯子。”
解淮盯着眼前那行字自言自语:“我就不该救下她,她简直是有病,真的很烦很……”
“这些字会消失?”祀识轻轻戳碰其中一行字,刹那间,字似烟雾一般悄然散去。
何至急了:“我还没抄完,你赔我!不赔我我就——”
“‘我不该活着,’刚才你的那段。”解淮淡声对何至说,余光却越过他落在祀识身上。
良久,直到黑暗中终于再不出现那些发光的文字后,三人才继续向前。
偏在三人离开后,在极难察觉到的角落,又出现了一行莹白色小字:
我不该是解茨……
从漆黑的房间里跨出,骤来的光亮刺得人眼前发亮。
祀识眯起双眸,一时还无法适应光线,解淮想替他挡去些,却因方才那尴尬的误会,伸出一半的手又缩了回去。
还未完全适应这光亮,周遭的环境又蓦地暗下来。
祀识:“……”
三人再度陷入黑暗,所幸解淮未把蜡烛掐灭,便只能借着蜡烛微弱的光晕,摸索着往前挪步。
拐角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对话声。
祀识脚步一顿,腕间红线无声滑入掌心。解淮背靠墙壁,拇指顶开昭旻的剑格,侧耳听了片刻:
“东西……凑齐?”
“……能出去……?”
是南迁邑和韩亦颜的声音。祀识没有放松。他见过太多幻象了——枯林里的孩子、倒影里的人、那个说“这间牢房只有你一个”的看守。在这间密室里,熟人未必是人。
解淮指尖一弹,一只巴掌大的纸人贴着地面滑出去,悄无声息地摸向拐角。
纸人还没探出转角,一柄折扇“唰”地展开,扇骨卡在纸人脖颈的位置。南迁邑的声音紧跟着劈过来:“什么东西?”
纸人停住了。南迁邑的手指扣在扇柄上,指节发白。韩亦颜站在她身后半步,指尖已经凝了一缕微光。
五人都没动。
解淮在黑暗中对着祀识的方向飞快地划了几个字,祀识勉强将其辨认出来:这不是她的性格。她蠢,不会这么快,除非她也在害怕,或者她不是本人。
说南迁邑蠢到还不至于,临彬南氏不至于教出个废物大小姐,可南迁邑也的确比不过解淮,寻常情况下不会有这么快反应。
祀识还没做决定,那头韩亦颜忽然收了指尖的光。他低头看了一眼纸人,淡淡道:“解公子。出来吧。”
南迁邑愣了一瞬,随即一脚踢在纸人身上:“解曦阑?你派这破烂来探路?”
纸人被踢翻,轱辘辘滚回解淮脚边。解淮捡起来,没应声。他回头看祀识——祀识微微点了一下头。
“你们不也被一堆破烂吓得不轻?”解淮走出暗处。
南迁邑看见他,绷紧的肩膀松了一瞬。她的目光越过解淮,在祀识脸上停了半息,没说话。然后她看见了何至。
“你带个半吊子游医就算了,”她指着何至,“这又是谁?”
“何至。跟我们一起掉下来的。”解淮说。
南迁邑眉头皱了一下,正要开口,韩亦颜抬手拦住了她:“人多力量大。”
“什么力量?风险的力量?”南迁邑没好气地说。
何至翻了个白眼,张嘴要骂回去。祀识先一步按住解淮的手腕——解淮已经往前迈了半步,被这一按硬生生刹住。祀识对南迁邑微微颔首:“南小姐,何至方才若有冒犯,我替他道歉。”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落在韩亦颜身上。不是看南迁邑,是看韩亦颜。他记得这个人——第一眼在石室里就觉得眼熟。韩亦颜看他的方式,像是在看一个认识的人。
韩亦颜与他对视了一息,便收回目光,取出一张符纸贴在墙上。符纸遇墙即燃,青蓝色的光沿着砖缝蔓延,照亮了一整面墙。
墙上有一处凹陷。不大,但形状很规整。
“我们来时在其余房间发现了石板。”韩亦颜说,“每块石板背面都有半球状凹陷,刚好嵌进墙里。”
祀识没有说话。他从袖中取出两块石板,其上分别绘着囚房和蛊虫。图案粗粝,边缘磨损,是他分别在牢房和那间满是话本的房间里捡到的,一直贴身带着,没跟任何人提过。
“你什么时候捡的?”何至愣了一下。
解淮看了一眼那些石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出声。
“运气。”祀识把石板递给韩亦颜。
南迁邑哼了一声,却没再说什么。她退到墙边,抱臂看着韩亦颜比对石板的位置。
韩亦颜比对第二块石板的时候,忽然开口,像是随口提起似的:“我们在那边的房间里遇到了袭击。”
“我们那边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