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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如此多娇》

8. 循环,抽丝剥茧

又是那个看守?

那看守再次推门而入,丢信,转身。离开。动作没有分毫偏差。

第三次循环时,祀识决定不配合。看守进来叫他“木皖”时,他直接说:

“我不叫木皖。”

话音刚落,牢房的温度骤降。墙上那行“木皖,叁玖76年”猛地发红发烫,像烙铁一样烫进砖缝里。

祀识脚下的地面裂开了,整个人往下坠——坠落持续了大概两息,然后他“砰”地摔回原地。

看守站在铁栏外,还是那个姿势,还是那个语气,重复同一句话:

“木皖是吧。长公主殿下给你的。”

他的动作、语调、甚至呼吸的节奏,和上次分毫不差。像这间牢房在说:你不按剧本走,我就让你重来。

看守走后,他站起身,把墙上的裂缝摸了一遍。七条裂纹,和上次一样。

他把碗里的汤喝了一口,又很快吐出来——是怕那汤有毒。

思绪未定,又是第四次循环。

看守来了。

看守走了。

他蜷在墙角等着,开始默念解淮的名字。念到第七遍的时候,他忽然停住。

念这个有什么用?

他又出不去。

他决定做点什么,例如在自己身上留下痕迹,至少能知道循环的是他,还是这个世界。

想到这里,他就把陶碗砸了,用那锋利的陶片在自己腕上刮了三道血痕。

——只是刚做完这些,他又昏死了。

第五次。

汤是热的。伤口还在。

他在反应自己又进入循环的第一件事,是掀起自己衣袖——手腕上,三道血痕还在,甚至血迹都还未干透,有红色正不断往外渗出。

场景虽然发生了重置,但自己的伤口却不变。

——幕后之人在控制这个密室,给他营造出一种“永远困死于循环”的错觉。

为什么?

他脑中忽地闪过一个画面——刻在墙上的那个“木皖”二字。

对啊,这个幕后之人此刻想让他扮演木皖,若是他做了符合木皖那时所做的事,这里的场景还会重置吗?

祀识决定收敛些,连呼吸都轻缓起来,专注地去听着陶碗碰地声,听着看守粗糙的衣料摩擦,听着牢门被“咔哒”锁上,以及听着那脚步渐行渐远。

脚步声消失在在走廊尽头,直至祀识确认那人已离开,才稍稍放松下来。

信件被他快速拆开,抽出纸页,其上的字体大概和上一个房间里那封婚书上的出自同一人之手。

——大抵都是何其欣写的。

信的开头、结尾,像是被幕后的那人刻意加工过,皆是模糊不清,只有中间一行能勉强辨认:

“对于你的失礼,我愿意原谅你,你需要做出一些行动,以证明你悔过的决心。”

若是这么来看,何其欣倒是个大度之人,或者说爱木皖太深,连要刺杀自己的仇人都肯放过。

可自己分明又听说,元顺的长公主殿下是个睚眦必报的狠角色,当真这么说放过就放过木皖了?

思绪被一道微弱、且熟悉的像是刻在骨里的呼吸声打断,只是那声音太微弱,夹在远处渗水的滴答声里,几乎像是错觉。

“言初哥哥?”呼吸声的主人开了口,熟悉的音调让祀识猝然回过头。

解淮半蹲着,额前的碎发掩不住满面担忧,以及全神贯注对付顽强的锁眼的视线。

何至在一侧懒懒地盯着,对着解淮直接用手就试图将锁眼扣开,并不报多大希望。

祀识被解淮急切的神情逗乐了,哑然失笑:“怎么这么执着?这锁要能扣开,还用得着关犯人吗?”,他把信封随意叠好,塞进袖里,又捡起一旁看守“遗落”的钥匙丢给他,“用这个。”

何至盯着解淮指尖颤抖着将钥匙挨个试着插入锁眼:“有钥匙怎么早不拿出来。”

“没让你多嘴,”解淮连插了三次都没试对,语气中已爬上了几分不耐:“刚遇到怪物怎么动都不敢了?”

“曦阑,怎么一副蔫了的样子,这是天塌下来了?”祀识敏锐地察觉到解淮的不对劲,试图开□□跃活跃气氛,却见少年的脸越来越黑,硬生生把后半句“塌下来也砸不到你”给咽了回去。

“他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这样了,”何至越看越不爽,干脆夺过解淮手中的钥匙,恶狠狠骂,“你废物吗?这个刚才试过了,起开起开,当了少爷就是会变成这种生活不能自理的。”

何至随手插了一把钥匙,“咔哒”一声脆响,锁开了。

祀识的视线在解淮身上没移开过,见他这副模样,越想越觉得不对,可身侧的人又不是假的,轻轻在他头上薅了一把,以作安慰。

“你们遇到怪物了?”他收回手。

先前,这幕后之人所说“两个房间内必有人死”,他便测算了左侧房间活下来的概率更高,因此当他看见怪物在右侧这房间时,没有丝毫意外。

可自己与怪物进行殊死搏斗,并且侥幸活了下来,若按幕后之人所讲述的规则,怪物大抵也到解淮所在的左侧房间了

“方才碰到了,大得很,白的像雾一样。”解淮的声音含着不同往日的冷淡。

何至的指尖微微发抖,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转向祀识身后:“…比如…”

他顿住了,喉结滚动了一下,仿佛后面的话带了刺,难以出口。

“和……你身后的‘那两位’……一样。”

“一样”二字刚落,解淮动了。

他的左手臂以保护的姿势将祀识死死箍住,右手抛掷出两个巴掌大小的、由纸张扎成纸人。

“曦阑……”祀识被撞得闷哼一声,试图从解淮怀中挣开。

解淮察觉到他的反抗,非但没松手,反而将嘴唇压近他耳廓,呼出的气息滚烫,吐出的字句却带着冰碴:

“不准动。”

顿了顿,又咬牙补上一句毫无威慑力的威胁:“…不然以后别想我理你。”

这哪算的上威胁,分明是一只虚张声势的、护食的奶狗。

感受到怀里人不再挣扎,解淮才似满意又似安心地几不可察地松了一丝力道,随即全神贯注迎向怪物。

这两只怪物虽种类与祀识遇见的相似,相貌与招式却截然不同。较小的那只身形飘忽,招式凌利,能控风;大的那只力道平静,攻势沉稳。

即便如此,它们给解淮的压力,也远不及祀识方才独自面对的那一只。

解淮一手仍需牢牢圈着祀识,仅凭单手与纸人配合周旋,局面一时竟有些支持,干脆召出麟城,用右手勉强吹那白玉箫。

解淮主修傀术,这由玉箫麟城吹出的、看似无锋的声浪,便成了他驱动傀偶的最佳助力,悄无声息间便将傀偶的战力抬升至巅峰。

箫声轻越,解淮放出的一纸人自动解体,其上长长的纸片似蛛丝,将两团雾缠得动弹不得。

就在解淮提着昭旻欲去斩杀这怪物时,熟悉的“啪”一声再次在耳畔响起,祀识不用想都知道,两只怪物已再次同时消失不见。

察觉到解淮手上的劲松了松,祀识莞尔一笑,从他的怀里退了出来,眉眼间挑逗的意味明显:“说好的要我护着呢,这是在抢我的话?”

“没有……”解淮把头埋得极低,似乎这样就能减少一些自己方才的古怪。

见解淮的异常散了些,祀识也不再逗他了,轻轻弹下他的前额:“带我去你们刚才在的地方。”

房间内的摆设与先前放有婚书的那屋极像,只是没有那么红艳,却依旧富丽堂皇。整个房间几乎被书籍填满,却没有几本是正经的经典。尽是些《我那绝色师尊啊》、什么《二皇子快别勾引我了》、什么《娇软侍卫变驸马》……诸如此类。

“这些书……”何至越翻脸越黑,“中间难道会有重要的线索?”

祀识将手中的那本翻阅了一遍,速度快得让书页的残影成了色块,纸张在他指间翻飞,声音短促而规律。

他原以为书籍内页或许夹了有用的文件,又使劲晃了晃,依旧什么也没有。

解淮轻轻放下手中的《求陛下溺爱我》,扶额道:“这些书只有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是些无聊的话本。”

“不,还有一个,”祀识扫了一目眼,指指一本书上的封页:“都是同一个人写的。”

每个花花绿绿的夸张封面下方都有一串小字:山有焦木。

何至的脸黑了一瞬,嘟囔着:“见鬼,我怎么没发现。”

“好怪的笔名,”解淮把目光从话本封面上移开,落在桌上那本能勉强算正经的《蛊虫与毒草研究入门》。书页间,一枚桃色的书签在纯白纸页上显得有些突兀。

“……想不到,”祀识的目光从厚重的书封上抬起,话音中带着一丝玩味,“何其欣还钻研蛊虫毒草?”

解淮没回答声,只是侧目看了他一眼,视线在他侧脸停留一瞬,似在确认他已将那晦涩封面下的每一个字都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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