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配不想当炮灰》
苏知禾觉得,晚晚有句话说错了,于向阳并非路人甲,他是有灵魂的,真真实实存在的。
他有灼热的呼吸,有真挚的眼睛。
会生气,会吃醋,会替她抱不平。
若是以他的视角去把故事延展开,他便是独一无二的男主角。
但他没有力量去对抗改变命运,作者轻轻一笔,便强制给他贴上“恶毒”的标签。
她的手在颤抖,一个念头在大脑里生成。
她会是那个转折点吗?会是改变于向阳人生轨迹的那个人吗?
……
彻夜无眠,凌晨五点,林景年闭上酸涩的眼。
他听了一整夜于向晚的呼吸声,在昏沉夜色里,去看她模糊的脸庞。
听了一夜,看了一夜,直到窗帘外的世界变成冷白色。
身体不知道怎么了,似乎轻飘飘的,连手臂上的疼痛都减轻了不少。
他想起昨日车子飞速撞上前车的时候,身体失控向前方座椅冲去,那一瞬间,大脑里出现的是她的脸。
都说人在快死亡的时候,会出现走马灯,生前所有记忆深刻的画面会像放电影一样倍速闪过。
可是他没有看见任何画面,只有她的脸。
林景年想了一夜原因,辗转难眠,只能去看于向晚的脸。
他回忆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是父母带他去于家做客,那时候他12岁,刚上初中。
母亲让他去找于向晚一起玩,多聊聊天,接触接触,毕竟他们有娃娃亲,以后会是一家人。
林景年听从父母的安排,没说一句反对的话。
他在后花园的喷泉边找到了于向晚。
小丫头年纪轻轻的,行为举止却像大人,趾高气昂地指使佣人给她擦踩脏了的皮鞋。
她目光一转,看到站在旁边的林景年,冲他勾手,像唤小狗一样:“你,过来。”
林景年走过去,站在她一米外。
“你给我擦。”少女仰起下巴,将一只脚往前放,叉着腰,眉毛挑得很高。
林景年垂在两侧的手紧紧握住,心里不快。
好讨厌的人。他不喜欢。
他本想转身离开,却想到父母为了赚钱,日日早出晚归,有时候忙得一天只能来得及吃一顿饭。
于家财力比他们家大很多,要想事业顺利发展,少不了仰仗他们。
他不能得罪于家大小姐,不能浪费父母的一片苦心。
林景年向前迈了一步,蹲下来,脱下外套,将少女那双崭新鞋面上的污渍一点一点擦拭得干干净净。
于向晚冷笑一声:“狗腿子,跟你爸妈一样。”
林景年咬了咬牙,直起身,冰冷的眼神看过去:“擦好了,我先走了。”
于向晚也知道他们之间有婚约,她翻白眼不爽:“没意思,真搞不懂爸爸为什么让我以后嫁给你,我告诉你,识相点,自己去找你爸妈解除婚约,我一点都不喜欢你。”
在她眼里,林景年和那些在她面前伏低做小的男生们都一样,爱慕虚荣,都是为了钱接近她的。
她根本看不上,甚至连给她擦鞋都不配。
刚刚让林景年擦鞋,只是为了试探他是否与别人不同。
她猜对了,所以看不上他,不喜欢他。
林景年默默转身离开,心里却气得要死,回家跟爸爸妈妈沟通,爸爸却告诉他,是因为他们不熟悉才会这样的,以后更要多接触接触。
后来,他们逢年过节就会去拜访于家的人,而那个恶劣的少女,对他的态度始终如一,看不上,贬低,甚至辱骂。
有一次新年,气温零下,刚下过雪,父母在和于家长辈聊天,林景年一个人待在花园里,靠在水池边的一棵树旁,盯着水面发呆。
他不知道于向晚是什么时候走过来的,也许是想事情想得太出神了,毫无防备地被那双攒足了劲的手推进水里。
冰冷刺骨的水将他淹没,他挣扎着往上游,头露出水面,看见那双充满嘲笑的脸。
后来他被佣人救了起来,家人询问他为什么掉水里,他沉默摇头,没指认于向晚。
回家后他便发烧了,反反覆覆烧到40度,住了一个星期的医院。
他超级讨厌于向晚,娶她,自己一辈子都要毁了。
林景年开始努力学习,想靠自己把林家拉到于家之上,这样父母就不用那么辛苦了,就可以和于家切断所有关系。
后来……他听到于向晚被送出国留学的消息,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接着……在他十五岁那年,所有的希望都被那场车祸无情毁灭。
那夜过后,他的世界彻底改变。
他住到了舅舅家,舅舅让他别多想,继续上学……
时光飞逝,四年后,他被舅舅夺走父母留下的公司和财产,赶出家门,送到了于家,再次见到那张讨厌的脸。
父母离世,让他已经没有了活下去的勇气,舅舅是他唯一信任的人,是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和他有血缘关系的人。
可是,亲情也抵不过金钱的考验,他再一次被抛弃。
世界彻底崩塌,再无爱他的人。
于向晚留学回来,知识也没有改变她恶劣的本性,而林景年没有了家族庇护,变成了一只真正的“狗”,在于向晚的家里苟延残喘。
他没逃,任何反抗都没有意义,就这样死在她手里也挺好。
但他似乎低估了于向晚的恶意,这个女人在面对他时,那张明艳脸上的讽刺,与小时候一模一样。
数不清挨了多少个巴掌,淋了多少次雨水,于向晚日复一日折磨他,却不让他死。
……
天光乍亮时,他将那些思绪整理好收起,面上不显露半分。
于向晚被清洁工阿姨拖地的声音吵醒,睁开眼,晨光已经渗透进房间。
她眯了眯眼,手臂撑着身体坐起来,脖子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传来一阵剧烈的酸痛,腰也是,动一下都痛得让她龇牙咧嘴。
表面年纪二十三,实际身体年龄起码六十三。
站起来,脚步发飘,她做了几个伸展运动,调整好呼吸,转头看向林景年。
他还在睡,于向晚闭上嘴,尽量不发出一丝声音,踮着脚去卫生间洗漱。
打扫阿姨离开后,林景年睁开眼,没想到一夜无眠,竟也没那么困。
于向晚洗完出来,看到林景年也起来了,靠坐在床头。
“醒啦?有没有感觉比昨天好受一点?”
她走过去,目光落在林景年打着石膏的手臂上。
林景年看过去,近在咫尺清晰的脸,皮肤白皙细嫩,刚洗完,还挂着一层细细的水珠,长睫湿润,耳边几缕湿发贴着下巴。
不带一丝妆容,真真实实的她。
没有恶毒表情,纯真善良的她。
“我以为你回家了。”林景年没回她的问题。
于向晚摇头:“我不走,我要陪着你。”
林景年微微怔住,不明白:“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于向晚心虚试探,“你不想我在这里吗?”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林景年终于鼓起勇气,问出这段时间里,心中一直有的疑惑。
于向晚顿时哑然,眼睛乱转,大脑飞速思考话术。
该死的,要怎么说才能让林景年不起疑心。
“嗯……我说我良心发现了,改过自新了,你相信吗?”
显然林景年不满意这个回答,好看的眉梢低垂下来。
于向晚不敢直视他,咬了咬牙豁出去了。
“我知道我以前做了很多很多错事,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并不能弥补你受到的那些伤害,我现在真的知道错了,想用行动证明给你看,我真的不会再伤害你。”
“我别的本事没有,钱还是有的,等你大学毕业,我会给你一笔钱,你可以拿去创业,可以拿去环游世界,怎么用都行,足够你富裕地过完一生。”
“你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就是我此生最大的心愿。”
“如果你不想看见我,不想我待在这里,我就去找个护工来照顾你,然后立马消失在你面前,行不行?”
不知道这套话术怎么样,好可进,差可退,于向晚抿着唇,心底不安,等着林景年审判。
不知过了多久,林景年终于轻轻动了动,他抬起手,手指勾住她下巴上的头发,将它别在耳后。
于向晚一脸懵逼,心里的小人在抽搐。
暧昧了啊小老弟,你干啥呢!
林景年喉结滚动。
你知道在泥潭里挣扎许久的人,有多么渴望被拯救吗?
他眸光暗了几分,轻声叫她:“于向晚。”
“嗯?”于向晚抬头,正好栽进那双黑潭般的眼睛。
四目相对,似乎连空气都停止流动。
林景年又叫她:“于向晚。”
“我在。”
“我手疼。”
转眼间,林景年换了一副表情,眉头轻蹙,唇角向下沉,目不转睛凝视她。
“啊?”于向晚观察他的手,“怎么个疼法?突然很疼的吗?我现在去叫医生来。”
她急忙起身跑出去找人,急切到忘记有呼叫铃这个东西。
她走后,林景年手覆在胸口处,感受着乱掉节奏的心跳。
他叫她的名字,只是想确定,眼前人是否是他真正厌恶的那个人。
答案很明显。
并不是。
没有人会突然间性情大变,一场意外,不会造就另一个灵魂。
……
值班医生很快被叫了过来,于向晚跟在后面,眼底是藏不住的担忧。
主任拿了昨天拍的片子过来,询问林景年:“痛感比昨天强烈吗?”
林景年点头。
主任看了眼黑白胶片:“你的伤势并不是很重,打上石膏,一个月基本上能恢复个七八分。这样吧,待会儿再去重新拍一下,我看看是不是哪里有炎症感染什么的。”
于向晚不安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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