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更后被阴湿作者缠上了》
那天以后,温夏在酒店住了几天。
一场火灾将她遗留在别墅里的物品烧了个尽,衣服手机重新买,连身份证都要重新办理。
冷渡还在ICU没有醒来,靠着呼吸机维持生命。景玉主动承担了他所有的住院、医疗费用,并请了护工照料。
原则上,温夏只需要定时过去签字,同意植皮手术就好,但她心里总放心不下,便不时探望。
她原来的工作没有受到影响,白天在公司上班,下午早点下班就奔往医院。
ICU的病房不允许别人进入,她每天问问护士情况,在门外坐一会儿就走。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半个月。
一天下午,她惯例去医院探望,护士小姐对她说:“女士,您可以穿隔离衣、戴鞋套和口罩帽子进入病房,在床边探望,您需要吗?”
“不了。”她仓皇摇头,别过脸去。
“哦......好吧。”护士小姐的目光停在她身上,有些不解,见她每天都来,还以为她需要。
“那个,除了我还有人来看他吗?”温夏问。
“有啊,有一位戴墨镜的男人偶尔会来,”护士回忆着,“不过他有点怪怪的哦,晚上来也戴着墨镜。”
戴墨镜的男人,难道是机器人?
不知道景玉是工作忙没空来,还是什么其他原因。
但这件事让温夏彻底明确了,冷渡确实没有任何亲人,也没有朋友。
自己是他唯一的法律上的亲人。
这样的认知,让她心里的负担更重了些。
明明已经决定了要和他离婚的,却不得不担负起照看他的责任。
而这种心理压力,在半个月后冷渡转入普通病房时达到了顶点。
“温女士,冷先生从今天起就可以转入普通病房了,在1101号单人间哦。”护士小姐微笑着对她说。
温夏站在护士台前,直直发愣:“......这、这样。”
“嗯,您快去看看他吧。”
她看向普通病房的方向,暗自蜷紧了手。
转入普通病房就意味着,她可以近距离看见他。
看见他安静沉睡的脸,也看见他身上烧伤的痕迹。
“女士?”护士不明白她为什么看上去心事重重的。从ICU转入普通,不管从恢复程度还是从住院费来说都是好事啊。
“谢谢了。”温夏朝她点点头,脚步迟缓地走向那间病房。
越靠近,她心跳越快。
停在病房门口时,她深深吸了口气。
没关系,他沉睡着,不会醒来,不会用那种受伤的眼神看她,也不会哭着控诉她。
她不需要怕,只当是看见颗木头。
她拧门进去,洁白的病房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窗纱被风吹得飘起,扬在半空中。往外一看是葱郁的树木花园。
冷渡安静地躺在床上,身上缠着绷带。
这样隔了一段距离,她也能看见他白皙干净的脸。
她走近了几步。
他的长发被剪掉了,剩下参差不齐的发尾散在枕头上。睫毛还是那么长,覆在苍白单薄的眼睑上。
如果没有这些绷带和那些监护仪器的声音,他看起来就像只是睡了午觉。
护士忽然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换药的托盘:“家属来搭把手。”
温夏还没来得及拒绝,就看到她解开了他手臂上的绷带。
那些烧伤的创面裸露出来,红的,白的,焦黑的皮肤交错拼接在一起,有些地方是新植上去的皮,像打了一块块补丁。
温夏感觉自己的胃猛地收紧,眼泪迅速在眼眶里汇聚,并在她弯腰搭把手的时候滑落下来,滴在洁白的被子上。
护士小姐愣了一瞬,抬头看向她。
她匆匆抬手拭去,说着“抱歉”的声音带着鼻音。
“没关系的,”护士很熟练,一边换药一边嘱咐她,“下周还有一次植皮手术,您记得来签手术同意书。”
昏睡中的冷渡,指尖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
想到他也许是感到疼,温夏那句回答护士的“嗯”都沉下去一些。
“他现在有痛觉吗?”
“是有的。”
“......那会不会醒?”
“不会醒,只是有反应。”
听见护士这么说,温夏既心安了些,又忍不住更忧心。
虽然她进来前说服自己只当他是个木头人,但他不是。
他在沉睡中依旧承受着□□的痛。
那天以后,温夏渐渐减少了去看冷渡的次数。
不是主观意识上故意减少,而是身体在自发地抗拒。
每一次见他,都等于重新忆起那天——他站在别墅门口落寞的身影和通红的眼睛。
每一次看见他那补丁一样的皮肤,她的愧疚和难过就加深一次。泪腺根本不受自己的控制。
这样的情绪负担像无形的沙包,强行压在了她背上,让她举步维艰。
而定期的植皮手术、医生每一次的手术情况反馈、和接下来治疗方案的商议,都像不停地往她肩上添加砝码。
她又一次来到他的床前。
他和之前看到的每一次没什么不同,脸色苍白,唇抿着,单薄的眼皮下是一动不动的眼球。
缺乏修剪的头发乱七八糟,已经长长了一些,长度及耳垂。
这张脸还是俊美,就算顶着这样一头乱发,浑身缠满绷带,但她偶尔还是能听见护士小姐们私下兴奋的议论声。
她沉默地看了好一会儿,忍不住抬手,摸上他的脸。
无论大拇指怎么抚摩,他都没有一丝反应。
曾经他说,离婚必须经过他同意。
他的期盼兑现了。
即便是在那样的决裂之后,她还是碍于妻子的身份不得不照看他。
“你是在惩罚我吧。”她轻声道。
两个月后,她终于不堪重负,向法院提起了诉讼离婚。
只要摆脱“妻子”的身份,就可以不再到医院签字,不再在手术室外盯着“手术中”的字样发怔、心慌。
拿到离婚协议是在事件发生后的第六个月。
温夏给景玉发去了一条短信,表明自己不再理会冷渡的事情,全权交托给他处理。
她最后一次站在冷渡的病床前是在一个夜晚。
他依旧沉睡着,瘦削的脸在月色的照映下呈现出一种令人惊叹的脆弱。
温夏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从包里翻出那条包装好的黄钻项链,放在他床头的柜子上。
“这个还给你。”
“今天我们正式离婚了。”
她侧坐着,没有面对着他,侧脸被光线投影在白色的墙面上,数倍放大,连说话时睫毛的颤动幅度都看得见。
“你的钱我没有要。景玉说,只要你醒过来,他还是会雇你。”
她顿了顿,说:“他需要你。”
说完这句话,她眨了眨眼,压下眼底的胀意。
“你帮我找的工作我也辞掉了。我打算搬到湖东区,在那里重新找份工作。”
“总之,我要重新开始了。”
她再坐了几分钟,最后咬着牙,声音有点抖地说:“希望你也重新开始。”
门轻轻地合上,走廊上响起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墙上的人影低着头,抬手擦了擦脸。
病房里的人指尖抽动了一下,眼角缓缓流下一道泪痕。
-
听说温夏要搬家,谢薇和肖闻都赶来帮忙。那件事后他们三个建了个微信群,偶尔在群里发一下自己的近况。
但都不约而同地避开了那件事、那个话题。
“这里太老旧了吧,”谢薇扛着温夏的行李箱爬上楼,这个老小区的楼梯间贴满了凌乱的小广告,“你和那个人离婚,没有分到他的财产吗?”
肖闻闻言,竖耳恭听。
温夏脚步一滞,垂下眼皮,顿了几秒才说:“不想说这个话题。”
谢薇努努嘴,和肖闻交换了个眼神:“哦哦,抱歉。”
温夏没有主动要求分割结婚后的财产。
她不知道冷渡账户里到底有多少钱,但他那副样子,绝对比她还需要钱吧。
烧伤的后续医疗可能高达几百万,虽然景玉说他会支付全部的费用,但他和冷渡毕竟不是亲人,连朋友都算不上。
久病床前无孝子,何况他们只是最浅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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