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了兄长死对头的崽》
怀祯一回山里,寨子便热闹起来。年轻姑娘们各自放下手中的活计,换上了压箱底的好衣裳,有事没事就在山道上晃悠。
阿秀也不遑多让,三天两头换衣裳,可换来换去其实也还是那几件。
光是她身上这条水红襦裙,虞浓便见了有两回。
只是穿搭有所改变,腰里系了条新拧的蓝布带,辫梢上的红头绳换成了两股,走起路一甩一甩,极为俏皮灵动。
阿秀一个回头,瞧见虞浓还蹲在屋前晒药,便跑过来拽她袖子:"你可真是坐的住,大当家回来了,愣是不去瞧一眼。"
为何要去?他又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到了夜里居然撬房门偷看她。
虞浓只恨男人太会装,哪怕说出去,估计也没人信,反而还会笑她别有居心。
正把一捆藤草翻面,虞浓头也不抬:"他回他的,我晒我的,有什么好瞧的。"
阿秀听了,两只眼睛瞪得溜圆:"大当家那等人物,你竟瞧不上?你莫不是想当皇后娘娘?想也不成,当今皇帝比你还小呢!"
别说小了,大也不成啊。虞浓心想这姑娘才是魔怔了,可真会脑补。
这些人未免把男人捧得太高了,都能跟皇帝比肩。
阿秀又扯了扯虞浓,望着她清丽纯美的面容又是一叹:“不看出身只看样貌,你倒是长得像会被皇帝看上的宠妃模样,听闻明年皇帝就要在民间采女,外形优越者可放宽要求,不拘出身,要不你去试试?兴许真有那般造化也不一定!”
虞浓拍拍手上的碎屑,不以为然。皇帝比她还小三岁,嫩草似的,她可下不去嘴。
再说了:"皇后娘娘有什么好的,成日关在宫里,出都出不来,哪有我这般自在。"
荣华富贵虽好,但并非她心头好,她也不惦记。
阿秀鼓了鼓腮帮子,说不过,扭身就跑了。
虞浓并不在意,帮钟婆婆收完草药,理了理衣裳,把褶皱抚平,往自己住的吊脚楼走。
几个年轻媳妇蹲溪边洗衣裳,一边搓一边说笑,说的最多的还是那人。
哪家得了大当家青眼,哪家被大当家多提了几句,哪家托人往大当家屋里递东西被退回来。
虞浓漫不经心地走过,面上淡淡,心里直犯嘀咕,这群人还真是把他当活神仙捧到天上去了。
到了坡上,虞浓一眼望去,就见郑七被几个姑娘围着。姑娘们攥着各自采摘的野花,你推我搡的,其中一个红着脸把花往郑七手里塞。
郑七两只手背在身后,死活不接,方正的脸绷得紧紧,粗声粗气:"别送了,我不收这些花里胡哨的玩意,你们有这工夫,不如去帮钟婆婆晒药。"
姑娘被他这么一堵,脸涨得更红,把花往他怀里一撂便跑了。
其他姑娘也有样学样,把花扔男人身上,拔腿就跑。
“叫你们送了吗,一个个非要跑来,倒还有脾气了。”
郑七捡起掉在地上的花,顺手搁到一旁柴堆上,一转身,跟俏脸含笑的美人对个正着。
虞浓瞅见这一幕,忍不住笑了又笑。
郑七心跳加快,暗骂自己没出息,颇为恼火地横她:"你笑什么?"
"笑有人啊,天生就是块榆木疙瘩。"虞浓慢悠悠道,"好歹人家姑娘一片心意,便是拒绝就不能委婉些。连句软话都不会说,和你那大当家一个德行,也是个不解风情的……什么样的人带什么样的兵,粪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郑七被训得一愣一愣,待反应过来,正要发作,目光往后一跳,却又生生忍住,憋了半天才蹦出一句:“男人大丈夫,不喜就是不喜,才不像你们女子这般矫情,虚虚绕绕的,一点都不敞亮。”
丢了话,转身走人。
反而虞浓呆了呆,呵,他还有理了。
“浓浓若是嫌闷,可以来寻我聊聊,就不要去叨扰不相干的人了。”
虞浓浑身一僵,惊愕转身。
男人也不知站了多久,手里提着一只鸟笼,笼里的鸟黑黢黢的,把男人肤色衬得更白,隐隐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贵气。
瞧着是个仙人之姿的玉面郎君,可惜心歪得很。
虞浓尚愣在原地,男人已经从从容容地走向了她。
他依旧不紧不慢,老话重提:"若浓浓愿意,待成了亲入了洞房,这风情该如何解,但请赐教,浓浓想要如何,我都配合。"
虞浓先是一愣,等转过弯来,才轰地烧了脸,从耳根一直红到脖颈根。
她平日里嘴上不饶人,可到底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哪里经得住这般露骨的话。
实在是不解,为何这人瞧着霁月光风,却又能把黄腔说得这般理所当然。
虞浓张了张嘴想回敬,可搜肠刮肚也找不出一句能压得住阵脚的话,最后只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臭不要脸。"
说完就扭身,步子又快又碎,像是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
怀祯杵在原处,低头看了看笼里的鸟,面上浮现浅浅的笑意。
另一头大树底下,陈良和郑七正蹲在一处,两个人四只耳朵竖得直直的。陈良拿胳膊肘捅了捅郑七,压着声儿:"你听见了?"
郑七嚼着嘴里的草,闷声闷气地嗯了声。
陈良搓了搓后脖颈,只觉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跟着大当家这多年,头一回见他这般勾搭小姑娘,咦,肉麻!"
郑七没有答话,只是把草茎在齿间咬了两下,再吐出。
这日傍晚,阿秀硬拉着虞浓去吃席。院子里满满当当都是人,怀祯也在,被请到主位上坐着。
一身寻常的青灰袍子难掩风雅,端着碗酒,也不多饮,只待人过来敬时沾沾唇。
席间推杯换盏,你来我往。虞浓缩在角落里吃菜,忽听得有人笑道:"大当家那位置空着也是空着,不如请虞姑娘坐过去,也好陪大当家说说话。"
这话一出,满桌的人都跟着起哄,几个年轻的媳妇更是笑作一团,连推带搡地把虞浓从座位上拉起,往主位那边让。
还没来得及开口推拒,虞浓已被按在了怀祯身旁的空椅上。
她浑身不自在,如坐针毡般,回头去找阿秀,却见阿秀在另一桌冲她挤眉弄眼,两只眼睛亮晶晶的,又是羡慕又是促狭。
虞浓想跟阿秀换位子,刚起身,对面郑七把筷子往桌上一拍:"都要开席了,还乱动什么?坐下!"
他嗓门大,样子又凶,震得满桌的人瞬间安静,都不敢吭声了。阿秀吓得一缩脖子,再不敢朝这边使眼色了。
虞浓只能坐回去,可心里憋着一口气。
怀祯夹了一箸菜,搁在她面前的碟子里。虞浓垂着眼皮,没有动筷。
她把他夹的一箸菜搁在一旁,只挑自己面前的素菜吃。
怀祯也不言语,又夹了一箸,直接堆在她饭碗上。
这一回虞浓干脆一口都不吃了。
男人也不恼,只将筷子收回,自吃自的,像是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散了席,虞浓起身便走,无视身旁男人注视她的目光。
阿秀从后头追上来拽她袖子,叽叽喳喳地说个没完:"你这人可真是,就坐在大当家旁边,这么好的机会,他给你夹菜你怎的不吃?换了我,他夹什么我吃什么,哪怕是我最讨厌的青椒—"
虞浓将袖子从她手里抽出,道:"你爱吃你吃去,谁拦着你了?"
阿秀干瞪眼:“饱汉不知饿汉饥,身在福中不知福。”
自那日后,寨中的人看虞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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