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后，姜若摇找出黎南县的地图，查看当地的河道情况。

影癸帮她翻找近几年的治水记录。

云栖尘倚在柱子上，“殿下，皇上找你说什么了？不会是要你去治水吧？”

“对，三日后我会自请去黎南县治理水患。”姜若摇声音没什么起伏，平静地抛出一颗炸弹。

云栖尘顿时站直了身子，“不会吧，就因为那断袖的谣言，皇上要把你发配黎南？”

姜若摇放下地图，和她们讲清来龙去脉，“皇上让我三日内选出成婚对象，否则就去治水，索性不用等了，我现在就着手准备南下。”

影癸翻找的动作僵住，归根结底，竟是因为他吗？“主人，您贵为皇女，早晚要纳取正君，何苦去南下走一遭。”

“说什么呢？我要是随便取了别人，不仅对他不负责，更对不起你，”姜若摇握住影癸的手，“鬼鬼，你知道我的心意，我只喜欢你。”

云栖尘抵着拳头假咳一声，“或许也不是非要取别人。”她拿眸子上下打量影癸，暗示他赶紧坦白。

影癸垂下头，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当年他男扮女装混入影卫营，犯欺君之罪这么多年，早就该被处以极刑，陪在主人身边的每一日都是上天的恩赐，陪了这么些天，他应该知足，而且主人不近男色许久，只喜欢女子，如今知道他是男子会不会心生厌弃……

“我有事先走了，你们好好聊。”云栖尘识趣地退出。

“主人，属下有件事，一直想和您禀报……”影癸双膝跪地，这是请罪的姿势。

姜若摇很久没见他这样了，心脏猛地一跳，脑海中有种说不清的预感，“什么事？你先起来。”

影癸跪得很重，姜若摇没法把他扶起来，索性拿了个蒲团放在影癸对面，盘腿坐下，一脸无奈地笑着看他，“说吧，怎么了？”

姜若摇轻松的状态让影癸心中的沉重消散几分，但这个秘密对他来说太过沉重，他的面色漠然而冰凉，仿佛回到初次见面时的模样。

“主人，属下其实是男子。”

这句话落地，房内安静了足足三秒。

姜若摇蹙起双眉，不敢置信地看着影癸，她一睁开眼就看到的影卫姐姐，竟然是男的？

难怪影癸一直躲避她的接触，难怪明明两人已经交心，影癸却总像在忌惮着什么。

“你说你是男子，证明给我看。”姜若摇语气沉静，影癸的文胸比其他人的都要厚，影癸换衣服时总是避着她……相处时的点点滴滴尽数浮现在脑海，她到底是有多迟钝，才一直没发现这件事。

影癸听到主人冷淡的声音，心脏瞬时沉了下去，果然主人不能接受吗？那索性就直接展示给主人看好了。

他低着头，自弃般松开腰封，脱下特制的影卫外袍，解开绑带，露出贴肤的黑色里衣，随后他屏住呼吸，心一横，将里衣左右分开。

独属于男子的平坦身材显露无疑。

对面很安静，影癸不敢看主人的反应。

下一刻，他看到一只手伸过来，皮肉白皙，骨节分明，主人的手慢慢碰到他的胸前、腹部，动作很轻柔，是在确认他没有说谎吗？

男子没有女子天生丰满有力的胸部，只一眼就能辨认才对。

影癸沉默地等待属于自己的判决，初冬天气微寒，他不怕冷，但主人的触碰让他的肌肤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直到主人抚摸的力度越来越大，他忍住想要躲避的冲动，疑惑地抬头。

主人脸上没有预想中的厌恶或怒意，而且双目微睁，嘴角翘起到他读不明白的弧度。

这是怎么了？

姜若摇也想问自己，这是怎么了？在看到貌美如花的影卫突然开始对着她脱衣服时，她就已经双眼放光，食指大动，一层层衣衫剥下，如同礼物自己打开包装。

影癸的身材在大宸朝来说无疑是硬朗无趣的，没有丝毫男子的柔软纤细，但在姜若摇眼中，这简直完美到像是上天精雕细琢的神作，黑衣下的身体线条流畅完美，肌肉山丘般起伏有致，这是世界上最伟大的人体艺术，是她最爱的薄肌身材。

她的手像是装了吸铁石，不受控制地伸过去。

“主人。”影癸握住她的手，他觉得有些诡异，主人明明喜欢身为女子的他，为何还对他的男子身体产生了莫大的兴趣。

这样的抚摸力度，即使他不懂情爱，也觉得不太对劲。

姜若摇脑海中的光芒暂时收拢，她撤回手，帮影癸合上衣服，“这些年在规矩森严的影卫营，你男扮女装很辛苦吧。”这个世界的男子极为弱势，她难以想象影癸是如何在影卫营孤身熬下来的。

提到影卫营，影癸的身体颤了一下，“主人，属下欺瞒在先，主人要如何责罚都可以，求主人不要把属下送回影卫营。”

“怎么会呢，”姜若摇轻轻抚上影癸面无血色的脸，神情执拗，“我要一辈子把你拴在我身边，让你哪儿都不能去。”

“不过你身为男子，是如何躲过影卫营的检查呢？”

“属下小时候男扮女装跟随流民进京乞讨，被影卫营的探子选中，等进了影卫营上报时，才发现我是男子，那人为了不被统领处罚，便让我继续男扮女装，还帮我掩饰，又过了几年，那人出任务时去世，营中便无人知道我的真实性别。”再后来，他执行任务时私自寻了阻断月事的药物，这种药极伤身体，但别无他法。

姜若摇安静地听着，影癸说得简单，可只要稍微一想，便知道其中的不易，她的影癸，到底是经历了多少困难才来到她的身边。

姜若摇眼中仿佛有一团浓重到化不开的雾，里面情绪翻涌，唯独没有被欺瞒的愤怒，影癸小心翼翼地抬头，“主人，属下是男子，您不生气吗？”

“不生气，我心疼你，我可怜的鬼鬼。”说着，姜若摇轻叹一声，俯身将影癸拥入怀中。

实际上，姜若摇仅用零秒钟就接受了影卫是男子的事实，在晚上的某些春梦中，影癸总是以男人的样貌出现在她身下，即使那晚万花楼里的小倌帮她解毒，她记忆中浮现的也是影癸的脸，所以她一度以为自己还是喜欢男子，只是影癸刚好是女子，这与性取向无关，只与人有关。

等等，万花楼。

“鬼鬼，你和我说清楚，万花楼那晚，到底是谁给我解的毒，是你吗？”姜若摇原以为那是她过于喜欢影癸而产生的幻觉，如今回想影癸与小倌当时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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