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日清晨，淮河岸边发现一具年轻男子的尸体，原本这件事并不会惊动姜若摇，但官府的人在检查尸体时，发现绣有朝宁王府印记的钱袋，里面有满满一袋子钱。

前些日子朝宁王府遣散后院，虽然做得低调，但很多人是知道的，观察这男子的身条、样貌，极有可能是五皇女后院的男宠，京兆府有意与朝宁王府交好，于是派人去和朝宁王府说了一声。

姜若摇听官差的描述，想起当时发现许玥尸体的情形，也是清晨的河边，表面像落水，实际上被人震断心脉，这两起案子未免有些相似。

“带本宫过去看看。”她想知道是哪个男宠这么倒霉，银子一分没花就死掉了。

到了京兆府的停尸房，空间内散发着淡淡的腐臭味，官差掀开白布，下面的人不是朝宁王府的任何一个男宠。

“小素？”姜若摇惊诧道，竟是那晚从沉香阁出来时拦住她的小男孩，当时孙爹爹为了打发他，给了他一袋银子。

影癸也现身去看，确实是小素，他检查了小素胸前的掌印，从力道来看，和杀死许玥的手法一致，但不是同一人。

“殿下果然认识他。”京兆府尹道。

“只有一面之缘，据本宫所知，他是从曾府逃出来的男宠。”

“曾府。”京兆府尹面露难色，曾达草菅人命，违法乱纪的事无所不干，但她的外祖母是上一代帝师、如今的太子太傅，母亲和姑姑均在朝中担任要职，就算查到是曾府所为，京兆府也拿她们没办法，更别说现在死无对证。

“这件事你暂时压下，之后本宫会再来找你。”姜若摇回想起原主去曾府时的记忆，正如小素那晚所说，曾府藏着人间地狱，男人不被当人看，幼童、少男、猛兽……有时候玩得尽兴了，一晚上能抬出去好几具尸首。

小素应该是逃跑后被发现，被曾达派出的人杀掉的。

离开京兆府后，姜若摇和影癸去了皇城司。

邓慧文接到通报后，快步来接，“什么风把殿下吹来了，殿下这边请，带您去我的官廨逛逛。”

这是姜若摇第一次来邓慧文办公的地方，房间不大，前厅的案牍上摆了很多案卷，旁边还有昨晚未燃尽的油灯，侧面屏风后面有供人临时休息的床榻。

邓慧文自从有了官职，在工作上从不懈怠。

“在皇城司干得怎么样？有人欺负你吗？”姜若摇走到案牍前，随手拿起一卷，上面是某个官员的各项违法犯罪记录。

“我是殿下的人，谁敢欺负我。”邓慧文嘿嘿一笑，去给姜若摇与影癸倒茶。

皇城司是皇帝的眼睛，负责情报与监察，只要有皇帝的授意，可以不经过刑部流程，直接处决犯事官员。

“你们对曾府有调查吗？”姜若摇问，实际上皇城司眼线遍天下，官员们贪污多少、情人几个、私产几处等等都记录在册，只待上头下令，就可以立刻查办。

“有，曾府里有皇城司的眼线，曾达何时宴请何人，犯了多少事，皇城司都记录在册，去年有个长官想把曾府给办了，但在参会名单上看到了不该出现的人，这件事就被压下去了。”

“谁？我的好大姐？”姜若摇冷哼一声，姜若昭要拉拢太傅这条线，与她的外孙女交好也在意料之内。

邓慧文立刻左右查看，确定没人偷听后，小声道，“殿下英明。”

“若我要扳倒曾府呢？”姜若摇声音压得很低，面上瞧不出半分波澜，眼尾微微抬起时，眸底闪过一丝冷冽。

这些年姜若昭翻手为云，屡次陷害于她，派死士截杀她和影癸，如今既然已经撕破脸，她不介意给姜若昭添些堵。

而且，姜若摇相信，这也是姜彦昌想要看到的，当今太女已经为所欲为太久了。

邓慧文目光郑重地看着她，眸色黑了又黑，片刻后，她俯身行礼，“唯殿下马首是瞻。”

曾府根本经不起查，尤其是邓慧文本人还去过曾达的“地下乐园”，当邓慧文带着皇城司部下劈开地下的大门时，曾达正搂着人寻欢作乐，席间不乏朝堂上熟悉的面孔。

杀人、非法拘禁、拐卖、贿赂……一条条罪名列下来，曾达直通死刑。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邓慧文，你找死！我外祖母不会放过你的！”曾达被压在地上，双目通红，像困兽一样做着无谓的挣扎。

邓慧文面若寒霜，对昔日的好友没有任何同情，“这些话，你到牢里说吧。”

曾达入狱后，与曾达有来往的官员被皇城司拟了名单呈上去，皇帝大怒，下令皇城司与京兆府一一查办。

一时间，京城各府人心惶惶。

姜若昭得到消息后，急忙去宫中面见皇上。

姜彦昌看到大女儿，气得把手里的名单摔了，“你还有脸过来！”

姜若昭拿起名单，大致扫了一眼，里面没有自己，但有将近一半官员属于她的阵营。

姜若昭立刻跪伏在地，“母皇，儿臣冤枉啊！”

姜彦昌怒气不减，“哼，这里面是没有你的名字，但你看看上面的人，和你亲自参与有什么区别，你就是这么用人的！”

“母皇，儿臣确实曾受邀前去，去时并不清楚里面的情形，原本儿臣是想揭露曾府的，但那时程太傅刚刚返京，身体不好，儿臣怕此事刺激到太傅，才暂时搁置，母皇，是儿臣一时心慈手软，但儿臣绝没有与曾达同流合污，更不知其他人也参与其中，还请母皇明鉴。”

正君魏茹在旁边开口，眼眶含泪，语气柔软，“陛下，昭儿最是心软，不愿让程太傅伤心才没有及时查处，若她真是那荒·淫无道之辈，也不会这么多年后院只有林氏一人，陛下，你消消气。”

“你别替她说话，这些年，她就是过得太舒服了，太女，这件事你带领皇城司亲自查办，将功补过。”

“是，儿臣定会秉公办理，绝不徇私。”姜若昭重重地磕了一个头，一口银牙几乎咬碎，她不仅要办，还要从严处理，这就相当于让她亲自折断自己朝中的羽翼，她如何能不恨。

五皇女府中，初冬来临，姜若摇正在烤地瓜。

热乎乎的番薯从炉子里拿出来，表皮被烤得滋滋冒油，掰开之后，热气裹挟着甜香扑面而来。

“鬼鬼，这个给你吃。”姜若摇把烤得最好的那一半给影癸，又拿出来几个分给孙爹爹和云栖尘。

云栖尘最近晚上不再玩消失，整天过来蹭饭，姜若摇问她发生了什么，她不说，整的姜若摇以为她失恋了。

云栖尘不知道，在姜若摇心中，她已经成了由于不懂浪漫而被小郎君残忍拒绝的大直女，她一边吃番薯，一边道，“这下姜若昭更不会放过你。”

“她本来就不会放过我，不懂得还击才是笨蛋。”

“你要小心她下一步的动作。”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若都没来，先吃红薯。”姜若摇大大咬了一口，滚烫的香甜熨帖喉咙，美味极了，她现在已经是百珍阁的老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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