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妇高嫁》
见人急了,孟昭哪儿还敢再打趣,立马解释道:“我走正门进来的,丫鬟本想通禀,被我拦下了。”
他站直身体,走到距秦念半尺外的地方停下,神色认真了许多:“待过几日我进宫领赏后,便随你一同回太康县拜见你父母。”顿了顿,“不是以孟家三公子的身份,而是以你未来夫君的身份。”
听到他说走的是正门,秦念的心刚落下些,又被他那灼热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她往后退了一步,垂下头,好一会儿才浅声道:“倒也不用那么急……当下最要紧的,是先把你的伤养好。”
孟昭往前跟了一步,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嘴角微微扬起:“念娘,你这是在关心我?”
虽是问句,语气却很笃定。
风从半干的窗扇灌进来,吹得秦念鬓边的碎发轻轻晃了晃。她不自觉攥紧袖间的手,耳根隐隐作烫,没有再往后退。
“你先把伤养好,旁的日后再说。”这话说得含含糊糊,却也没有否认。
孟母已经允了她和孟昭的事,只待他进宫求得赐婚圣旨,婚事便算板上钉钉,届时再走议亲流程,谁也说不出什么差错来
孟昭的眼底骤然亮了起来,压不住的喜悦从眉眼间漫出来,嘴角往上翘:“都听你的。”
临了,又补了一句,“那这么说定了。”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急切,又怕把人吓着,生生压低了。
秦念垂着眼,没有应声,也没有反驳。
孟昭将她的沉默当成了羞赧,心里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总算落了地。他往后退了半步,像是怕自己再多待一刻就要说错话,只低声道:“那我先回去了。你……好好歇着。”
他说完转身往外走,步子比来时轻快了不少,走到门口时又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低声说了一句:“念娘,我会好好养伤的。”
他听说她被母亲叫了去,担心母亲为难她,这才不顾小厮的阻拦到客院来寻她。
见她神色如常,不像被为难的样子,还听到了自己想听的话,这一趟来得值。
望着他颀长的背影,秦念没忍住,出言问道:“你身上的伤,大夫怎么说?”
孟昭刹住步子,转过身来,隔着几步远看着她,目光柔和:“大夫说养几日便好。”
“可下面的人说,你那晚是被抬回来的。”
孟昭抬手抵住嘴,略显僵硬地轻咳了一声:“接连几日未眠,又同刺客缠斗了许久,耗费了不少心力,这才……”
话没说完,他像是怕她误会,又匆匆补了一句,“你只管放心,我的身体好得很。”
视线从她身上掠过,停了一瞬,旋即移开,语气里带了几分意味深长:“会让你满意的。”
秦念起先没明白最后那句话的意思,直到察觉到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愈发幽深,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两颊倏地一烫,她狠狠剜了他一眼:“登徒子!”
孟昭被她这一声骂得弯了弯嘴角,也不反驳,只低声道:“我先走了。你歇着,搬到清风园的杂事交给丫鬟。”说完便转身出了院子,背影落在日光里,那步子却稳稳当当的,不像是被抬回来的人。
秦念立在原地,方才那点被惹出来的羞恼还没完全退干净,又被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压了下去。
太康县,秦宅。
秦母已连着好几夜没睡踏实了,白日里坐在窗下为秦念缝制新衣,针脚却走得歪歪斜斜,跟她素日里的手艺大相径庭。
抬眼瞧见秦父回来,她立马放下手里的活计,迎了上去,压着声音道:“我还是不放心。念娘一个人在京中,寄人篱下,万一受了委屈,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要不……让大郎去把她接回来?”
秦父牵着她的手进屋,劝道:“孟府愿让念娘入府避祸,还肯替她牵线谋亲事,这便足以说明孟家心存善念。”
他扶着秦母落座,见她仍愁眉不展,又接着道,“念娘生了那样一副好相貌,想要余生安稳无忧,就得寻个能护得住她的人。”他轻轻叹了口气,“是我无用,护不住她。如今只能盼着孟府能替她寻一门好亲事了。”
秦母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道:“可我们两家素无往来,他们怎会真心替念娘谋划?”她声音又轻又缓,却像是把压在心头许久的那句话终于吐露了出来。
秦父没有立刻答话,只是握了握她的手,过了片刻才道:“咱们信的不是孟府,是念娘自己。她若立不住,旁人也帮不了她。”他顿了顿,“她比你我想象的要聪明得多。”
窗外日光正好,将堂屋的门槛照得亮堂堂的。秦母望着那道光,没有再开口,可攥着帕子的手指却慢慢松开了些,像是被那句“信的是念娘自己”轻轻拨动了一下。
“这也是老族长的意思,他老人家说了,念娘此番若能在京中立住脚,往后对家里、乃至整个秦氏一族,都是大有好处的。”
看出秦母眼中的疑虑,他又缓声道,“你想想,族里那些小辈,有几个是读书的料?咱们商户的地位摆在那里,想攀高枝也攀不上。眼下念娘有这个机缘,是她的造化,也是族里的转机。”
秦母听着,眼眶微微泛红,却终究没再反驳。
她低下头,重新拿起针线,声音沉闷:“我只是怕她受委屈。”屋里的光线将她的侧脸映得柔和,她的声音落下时像一粒小石子,没有激起多大的水花,却在水底沉得稳稳的。
秦父没有再劝,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背,转身去换衣裳了。
大嫂林筝端着茶盘在屋外站了片刻,转身回了自己院里,把茶盘搁在桌上,在屋里来回踱了几步。
过了会儿,她推门出去,在秦家杂货铺里寻到大哥秦邵。
她也不管秦邵在盘账,一把将人拽到后院,四下瞧了一眼,确认无人,才压低声音问:“你可知孟府要替念娘牵线谋亲事?”
秦邵先是一愣,随即“嗯”了声:“这是好事。”说罢便要转身折回柜台。
林筝气得抓住他的手腕:“好什么好?你想想,念娘是什么出身?商户女,还是个丧夫的寡妇。孟府那样的人家,给牵线的亲事必然差不了,万一她拎不清自己的身份,挑三拣四把人家得罪了,别说她自己捞不到好处,连带咱们整个秦家都要被她拖下水。”
秦邵眉头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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