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光渡厄》
这楚行山真是一会爱这个,一会爱那个,这半个时辰前他最爱的宠妃李夫人现在在他眼里真是道阻碍。
跟美人看花是半点也看不下去,逛了一会便找了借口回了。
要问为何九五之尊看上了一个自宫美人,不立马召幸?
这楚行山骚包的很,上知淫/词下知艳曲,后宫美人多是多,但是这一款他还是头一次见,一眼便沦陷。
那脸,瞧着就有一股禁欲感,分明就是粉腮红唇,却莫名叫他生出一股敬畏来,可一个十六岁的小丫头片子,有什么值得敬畏的?
楚行山归殿的路上摘了一支山茶花,拿着那枝子时便一直在考量,到底这股子‘敬’这股子‘畏’从何而来?
这小丫头敬畏自己还差不多。
对嘛。
她一个小小的萧伯公府小姐,论家世,在宫里排不上号。
萧家是有开国将,盛治时也有大将萧驱。
可萧驱攻下慕国,也是二百年前的事了。
她入了宫,唯一能仰仗的便只有自己。
想到这,皇帝自信的笑了,想着明日待她搬去承华殿,自己得了闲,再去探看。
还未回寝殿,远远的便跑来了个太监,细细瞧去,是那会子出去送水督造郭力大的司礼太监,马德。
马德跑到近前,“陛下,陛下,湘凭督造怎么也不肯上马车,现在又有巫孖巡抚景豹子来见。”
皇帝楚行山不耐烦的甩了甩手中才摘的山茶花,“湘凭督造不上马车就让他滚蛋!将景豹子宣进来。”
巫孖巡抚小跑着进了宫,这时已经是日暮了,皇帝在殿中用膳,巫孖巡抚景豹子跑的一身臭汗,进了殿中连忙跪下道:“陛下!陛下!巫孖巡抚景豹子参见陛下!”
皇帝夹了一口酥肉,“你怎么来了。”
巫孖巡抚景豹子长得人高马大,楚行山记得他。
他有个哥哥,叫景大象。
还有个弟弟,叫景老虎。
最搞笑的是这巫孖巡抚家里还有个四妹妹,叫什么……
景虎王。
一个丫头叫这名。
楚行山哼笑了一声,跪在下头的景豹子道:“陛下,臣日夜兼行,终于得见圣面,今来原因有三,一是今年巫孖没怎么下雨,百姓收成不太好,臣听说皇城有丁家名匠,臣想请他去为巫孖作一方水车。”
楚行山问道:“丁家名匠?”
身边的庄岚连忙接话道,“陛下,那丁家弟兄祖传的手艺,做什么都好,弟兄家五个,这丁家的老二,便定居在了皇城。”
楚行山道:“其他两个原因呢?”
请个匠人罢了,还以为大老远跑皇城来有什么要紧事呢。
真是。
楚行山夹起一块荷花酥,他不爱吃甜食,荷花酥加了许多盐巴辣子,嚼着还算是可以。
巫孖巡抚景豹子道:“陛下,今年百姓收成不好,臣建议取消部分税收,先让百姓活过这一年,”
瞧着楚行山抬起头,景豹子连忙又说道:“臣也想了办法弥补,商贩财多赋税便重些,历代也有类似政策,可以从这里来弥补,陛下,还有一个比较棘手的问题。”
听他说话间,楚行山已经吃了不少东西了,“还有什么问题啊?”
景豹子道:“陛下,我巫孖本连年阴雨绵长,今年突发旱情,不是寻常,在路上臣也碰见了湘凭水督造郭大人,臣与郭大人见解一致,都认为该修建水坝,郭大人审批九百万两白银,这九百万两白银确实是稍微有点多了些。”
楚行山左手撑着脑袋,侧脸被他的左手挤出来几条皱,撇着嘴,静静的瞧着景豹子。
景豹子道:“臣不一样,臣来的路上,看着我襄朝地图,精密计算了一下最适合建水坝的最优位置,两岸都是石头,极其牢固,而河道落差也不大不小,若是陛下批准,臣连夜便能赶到淮河旁,吃睡都在那!”
楚行山手中接过庄岚递来的漱口水,漱了漱口,吐在了宫人端来的小盆子里,“你要多少银两?”
景豹子目露虔诚,“回陛下~臣只要八百七十万两!”
楚行山揉了揉脑袋,“景豹子!今年大旱,却要修水坝,我看你们一个个脑子都被驴踢了!”
景豹子连忙磕头,“陛下,臣是千万考量之后才来求陛下的。”
楚行山道:“又要匠人修水车,又要银钱修水坝,你到底是旱了还是淹了?”
景豹子道:“陛下,臣觉得既要建水车,也要建水坝,旱时水坝可蓄水,洪涝时又能……”
景豹子还未说完,外头有个慌慌张张的小太监跑了进来,“陛下,陛下,不好了,皇后从阶上摔倒,摔下去了!”
楚行山连忙站起身,眼瞪得溜圆,“什么!琪儿跌倒了?”
跑来的小太监抬着手擦汗,“是,皇后从凤鸾殿侧殿的阶上掉了下去,陛下您快去瞧瞧吧!”
“诶诶,孤王这就过去!”
景豹子就这样跪着,瞧着楚行山风风火火的往外跑,景豹子伸出手,“陛下?臣的水坝……”
宫中的一溜宫人也跟着跑了出去,没一个搭理他的。
景豹子连忙站起身,在后头跑着,想着能跟着再冒死求一求,没跑几步,便被宫里的宦官拦住,那宦官道:“景大人,内宫不可随意走动,既然陛下不允,大人就先去忙那三中之二吧。”
景豹子叹了一口气,刚刚他来,也听见皇帝喊名,加上皇帝身边都有谁宠爱谁,不是秘密,“诶,庄掌印啊,本官是真的很急,巫孖连年阴雨才是平常,今年大旱,不少河道干涸,地中异响,不是好事。”
“古时淮王朝,凶年异象频发,地中妖吼,淮地四方,旱涝冰雹,次年便地动,地开又合,整个城中人陷入地中,连城墙都被地妖吞噬,史册记载,地大开,吞城便合,地中血涌,成无人地。”
庄岚点着头,双手合扣在身前,笑道:“景大人,陛下已去了凤鸾殿,景大人与奴家说这些也是无用。”
说着,庄岚瞧了瞧夜色中显眼的月,已经西沉,“况且,淮王朝距今夕已去三千余年,且……”
“景大人求批银子,便求批银子,为何要说什么灾?”
庄岚笑的不掺杂奉承,“这不是咒我襄王朝吗。”
景豹子连忙道:“我可没有这个意思!水利不兴,是成内忧,内忧多杂,则招外患……”
庄岚笑了笑,“景大人身处水乡,奴家知道水乡滋养娇嫩的花,这皇宫内的草木陛下早晚会看腻,不如景大人下次来时,带上几株新鲜的,陛下见到水乡的花儿一高兴……”
说着,庄岚便止住了话头,往远处瞧看,“奴得去陛下近前伺候着,大人就回吧。”
景豹子瞧着庄岚在月色里走远,他蹙着眉,瞧着天上的月,薄云缓缓被风吹散了,秋风吹得身子有些发凉。
另一边,凤鸾殿。
楚行山小跑着过来,真是半分帝王威严也没有,嘴里还唤着,“琪儿,琪儿,孤王的琪儿怎么样了啊!”
楚襄王的心,真是个榴莲。
哦,不对,襄地没有榴莲。
楚襄王的心,真是个栗子刺苞壳。
每个小刺上都住着一个美丽的女人。
舍弃这个,他不乐意。
丢了那个,他也难受。
他真是心怀天下。
想给每一个美丽女人一个温暖的家。
等她们年老色衰,那小小的刺苞壳便不再有她们的位置。
这皇后名为公山琪,是公山相丞之女,貌美,长相坏坏的,却温婉贤淑,这样美丽又老实的女人,让楚行山颇感无趣,不比那些会撒娇的女子讨他喜欢。
但是她却实在美丽,又是中宫皇后,年纪四十七岁。
长得像是二十几。
相伴多年,同样是楚行山的心尖宠。
这一摔,可把楚行山吓坏了。
他匆匆忙忙进了内殿,见到皇后面色惨白的躺在床上,额上汗津津的,宫人见他来,连忙让开身子,“陛下,皇后摔下阶之后,一直在说胡话,陛下……”
楚行山连忙坐在了床沿,瞧着皇后的模样,自是心疼的厉害,紧紧握住了她的手,“琪儿,你感觉怎么样啊?有没有好一些?”
身边的医官道:“陛下,臣给皇后探过脉,脉象平稳,没有大碍。”
楚行山道:“没事就好,称心如意,皇后是怎么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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