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她又争又抢》
夜幕中,东宫近侍提着灯笼走在小道上。最近不安宁,上上下下都绷着根弦。
“谁?!”他猛然转身,抬高灯笼探照过去。
却见野猫从屋檐一跃而下,落到墙头,慵懒地舔舐着自己的爪子。
近侍呼了口气,提起的肩头放松下去。
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搭在他的肩头,他全身又瞬间紧绷。
“太子殿下去哪了?”
“啊!?”
人影散乱的街道上,一道鬼魅般的黑影飞速奔驰着,一路上觉得自己撞鬼的有,觉得自己撞猫的也有。
叶真对着空气无声呐喊:“完了!完了完了!!太子在京郊别院,没人提前跟我说在京郊别院啊!”
要是没及时赶到,叶真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有谁会放过他。
远处,飞云山。
夜幕中栖鹘闻声惊起,磔磔云霄之间。山林莽莽之下,石阶交横错出。错综复杂的山路蜿蜒而上,渐渐汇集到一处古朴的院落。
“哥,你去送。”郭无仪把文书推到郭无非眼前,眼睛亮闪闪的。
“刚才就是我送,这次轮到你了。”郭无非抱臂斜倚着柱子,面无表情地说。
郭无仪比划着拳头,跃跃欲试:“那就猜拳。”
“无聊。”郭无非翻了个白眼,从郭无仪手中抽出文书,回头利落地敲响房门。
“进来。”
周珩一身黑色常服,前面的桌案上堆满半人高的卷宗,看痕迹全都被翻阅过了。只听得见笔尖游走于纸端的声音,气氛凝滞得骇人。
“放下吧,我待会儿看。”周珩头也不抬,“再去催一下,要办的赶紧拿过来,天亮之前我要入城。”
郭无非说:“没了,这是最后一份。”
他在原地站了会儿,忍不住说:“丈量京郊田地不好处理,殿下这么急着做完,他们十有八九又要换着法子继续折腾。”
自从凉州回来,周珩已经连轴转了小半个月,根本不得喘息。合理怀疑,嘉平帝存在累死当朝太子的想法。
周珩转着笔肚刮了两三下墨,打乱砚台里的烛光倒影,依旧埋头笔耕不辍:“筹备婚事的时间总要挤出来。”
婚期将近,一辈子只有一次也只能有一次的事,周珩不想让崔明舒留下遗憾。
“今天木枝那边没传回什么坏消息吧?”周珩问道。
郭无非眼神微动,揣测着周珩神情:“没有。”
周珩短促地笑了声,话语间自带一股凉意,说:“那就好,还担心你们私下瞒而不报来着。”
“属下不敢。”郭无非心惊肉跳,不敢多说话。
周珩处理完手头的事,抬手把卷宗抛到纸堆里。微微压来的威势,郭无非明显能感受到他的不悦。
“你是不敢,”周珩冷哼,“郭无仪呢,一天不见他人。”
郭无非说:“属下让他闭门思过去了,殿下息怒。”
还真当他两耳不闻窗外事了,周珩沉下声:“护短也不是这么个护法,郭无仪在你眼里是不是永远像个孩子?”
郭无非直愣愣跪了下去,说:“求殿下责罚。”
周珩拿起郭无非放下的文书看了起来,不为所动:“你又没有过错,我罚你做什么?”
郭无非额角薄汗密布,毫不犹豫地说:“教导无方是错,公私不分是错,求殿下责罚。”
“教导无方?那归根结底过错应该在我身上。”周珩沉默半晌,“旁的事情郭无仪未必有胆子瞒我,牵扯到郡主倒是昏了头。你们敬重她是必须的,只是千不该万不该坏了规矩。我眼睛里容不得沙子,吩咐下去的事情你们只需要执行。凡事拿不准的,我来做决断。”
直到现在周珩回想起刚得知崔明舒病重又好转,那如坠冰窟的惶恐和失而复得的庆幸仍旧萦绕在他胸间。他似乎总是在崔明舒的命运里晚到一步。
他恨死崔明舒了。她就像山茶,永远从容灿烂,仿佛认定自己可以躲过每场狂风,让人根本无从判断是否花期将近。周珩无时无刻都在害怕她像山茶那般,在开得正盛的时候整朵坠地。他不想这样后知后觉,他想让崔明舒把他当做依靠,每一瞬都有他周珩的身影。
“你先别忙着请罪,郭无仪已经自领了处置,我还没有不近人情到连坐的地步。不过你再纵着他,往后有的是你请罪的日子。”周珩眸中没有感情,冷漠地说,“这些日子里外头步步紧逼,东宫虽显颓势,一时间却是杀不死的。可俗话说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若是没了规矩,根子上坏了,那离一败涂地也不远了”
郭无非闻言怔怔地看着地面,随即磕了一头,抬头望向周珩,滞涩地说:“属下以性命起誓,不会再有下次了。”
“你能想通就行了,我要你性命干什么。”周珩牢牢掌控着谈话节奏,见他平静下来,才缓缓开口,“看好你兄弟,起来吧。”
郭无非站起身,正准备出去教训郭无仪。
“对了,让你去查长秋宫,”周珩一边审视纸上的文字,一边握着自己死皮赖脸从崔明舒那儿要来的玉佩续命,“现在有结果了吗?”
“属下无能,暂时还没查出什么东西。”郭无非拱手回禀,“唯一奇怪的是长秋宫的宫人和沈贵妃那边往来频频。虽说这会儿长秋宫处境艰难,但下人没有到穷途末路求人的地步。往深里挖也得不出任何合理的缘由,线索太少又怕打草惊蛇,所以还需要些时日。”
“树挪死人挪活,”周珩不动声色,收起看文书的视线,隔空看向郭无非,“宫里边走不通就从宫外边查起,沈府可不算上固若金汤。”
“是。”
郭无非熟知雍都在职官吏的底细,沈家自然不例外。沈介安不择手段把自己拱上高位,却疏漏了对沈氏族人的约束,或者说他根本管不来。雍都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纨绔子弟不少,可沈家的数量跟其他世家比起来更是遥遥领先,沈冀空就是其中的典型。
沈介安还颇为溺爱这个来之不易的幼子,寄予厚望的同时让他在无法无天的路上一去不复返,沈冀空简直成为雍都里招摇的活靶子。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沈介安对他密不透风的保护,实在让人难以下手。
“局势变化太快,还是得尽快。”周珩撤回目光,重新在纸上落笔。
当年卢令昭难产生下周珩,没满月就把孩子塞给了常年不在雍都的宣阳长公主抚养,美其名曰两个孩子在一起有伴。帝后那时正是浓情蜜意,卢令昭这么荒唐的要求,嘉平帝竟也依了她。
要说周珩从小到大对母亲一点也没有幻想那是不可能的,可偏偏他们二人好像天生的冤家,每每聚在一起总是不欢而散,隐隐有相看两厌的趋势。
公主府的日子慢慢向前,周珩也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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