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上仙怀了本萝卜的崽》
瑶池畔,云雾缭绕,前倾碧波倒映着九重天的霞光。四面八方,有仙鹤喙中刁花,彩凤盘绕在空中。
白玉栏杆之上,缠绕着金丝帷幔,金丝似乎镶嵌在流动的帷幔之中,风一吹,金丝帷幔就荡漾出千层流光。
各路仙家已然落座,案上摆着琼浆玉液,灵果菜肴,交错间,笑语盈天。
正中央的高台之上,王母娘娘衔凤凰金钗端坐在首位之上,身披云霞编织而成的绛紫仙袍,她一手搭在扶手之上,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面上端着三分笑意。
虽是蟠桃会的前场而已,但是左右两侧已有手持拂尘的仙宫,低眉垂目,纹丝不动。
王母娘娘微微颔首,左侧一位仙宫就将拂尘拨至胳膊后肘,展开一卷金色谕旨,朗声宣读道:“王母有谕,蟠桃虽为天赐,然仙途需自修,今年蟠桃会,分文武两试,上神观礼,仙子应试。
魁首者,可向玉帝求一愿。
蟠桃双试,第一试,瑶池诗会。第二试,幻阵除祟。
后续事宜,张榜为凭,今日前场只叙宴饮,诸位上神仙子,且尽兴于席间,共赏此宴。”
仙宫话音刚落,一声清越的磐响悠悠荡荡的散入瑶池席间,云层深处,有丝竹之声渐起,云台之上,仙娥如莲散开,衣诀顺着丝竹共起共落。
仙娥舞姿优美,舞悦人心。可是凌昭雪却没有心思去欣赏。
坐落在她侧之人,不是祝容槿,而是宴昀笙。
宴昀笙轻声唤她,几句闲聊下来,无非就是讨论此次蟠桃会的事情,以及问问凌昭雪,在诗会中究竟要写什么样的诗。
关乎山水,还是挚友情谊,还是个人抱负,又或者是……
宴昀笙话锋一转,兴致勃然的询问道:“你故友,与她心上人如何了?”
一句轻飘飘的问话,害得凌昭雪情急之下,咬破了口腔之内的软肉,铁锈味的血腥气息,充斥在雪齿之间。
“自是没什么进展……我是说,她,我,我故友,和那人没什么。”
“我知晓。”宴昀笙一边淡然笑道,一边催使灵力,为凌昭雪斟满了酒。
“你故友心心念念之人,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她为何如此执着于那人?”
凌昭雪并未想太多,为什么在蟠桃会这样的场合里宴昀笙会与她谈论,这般闺房秘事。
且平日里压抑,堵塞,难以向他人倾诉的烦恼,又在宴昀笙提及之际,如洪水决堤般灌溉而来。
她并没有思虑,这岸边的稻草是什么,只是拼命的伸出手去抓住这根稻草,以并避免她被洪流卷走。
凌昭雪一股脑的全部倾泻而出道:“倒也不能说是执着,只是想到那人,便有了欲望。
我并不知……我故友她,究竟为何会对那人如此执念。”
“那便是喜欢,才有的执念。”宴昀笙水平入境的望着杯里的酒酿点道。
“可是,喜欢又是什么?我喜欢的事物有很多,我喜欢吃肉,我喜欢下雨天气,我喜欢秋水,我也喜欢长乐宫的小仙娥们……”
“这种,不都一并称为喜欢吗?那我,又为何对这些人,这些事产生不了欲望?”
凌昭雪避免不了的将自己困惑已久的心事全部道出,微妙苦涩的心态早已折磨她已久。
压得她喘不过气,她越是疑惑,越是不解,越是想不通这其中的道理。
最重要的是,这些无比私密的事情,她无人道说。
宴昀笙有些愕然的看着凌昭雪,因为她没有想到,活了数年之久的仙子,会问出这种问题。
虽道,天庭有天规,不允七情六欲的存在,可是,凌昭雪理应拥有作为人时的记忆。
不对,她好像也不是人。
宴昀笙的表情变得耐人寻味了起来。
凌昭雪见到对方沉默了,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刚刚一下没注意,把自己的感受说出来了,忘记套上“故友”的外皮了。
“我是说,我故友是这样想的……”现在亡羊补牢应该还来得及。
“那对方是怎么想的呢?你故友喜欢的人,又是怎么辨别的?她认为你故友,是对她产生了情意,还是产生了欲望呢?”
宴昀笙没有将问题聚集在己方视角,而是站在了对方视角。
“对方,对这段关系,又是什么态度?她能够接受,你对她产生了情欲吗?
或者说,她有正视,这份情意吗?”宴昀笙晓有趣味的分析道。
宴昀笙在一阵分析后,又不急不慢的补充道:“我是说,你故友,不是你。”
“我倒是……从来没有想过,她会怎么想。”
“那不妨去侧敲旁击一下,兴许对方也会对你产生欲望,又或者,会视你的情欲如洪水猛兽,避之不及。”
“”毕竟在天庭,天规森严,这般情意……在她眼里,恐怕不是什么风月佳话。
她只会觉得,你动了不该动的念,脏了仙骨,污了修行。
你对她而言,不再是简单的长辈与晚辈的关系,而是一滩拖她坠入泥沼的浊流。”
宴昀笙一面说着,一面观察凌昭雪的面部神情。
看着凌昭雪脸一阵红一阵白,最终手握成拳道:“我会去问问的。”
凌昭雪过于投入在自己的思考之中,甚至忘记了自己完全将“故友”外衣脱去,而是以“我”的身份来谈话。
宴昀野在杯盏之下,露出了莫测一笑。
真是可爱至极了。
宴会散后,凌昭雪回到长乐宫,第一件事情,便是把这些日子以来的所有困惑,与程霄说清。
在宴昀笙的推动下,凌昭雪更是觉得有些事情要问明白。
她的性情,向来,也憋不住事。
推开门,凌昭雪便见程霄备好了笔墨纸砚,似乎在为凌昭雪蟠桃会上的第一试做准备。
第一试,瑶池诗会,意思就是以蟠桃会为主题作诗,甚合宴礼。
“回来了?”
“嗯。”
“第一试准备要作什么样的一首诗?”
“应该会,与仙桃有关。”
“仙桃吗?是咏物言志,还是游仙隐逸?”
“不可以是情诗吗?”
凌昭雪沉下心,道出了这句话,此后书房便迎来了一片静寂。
她紧紧盯着程霄,她试图从她的身上,从她的脸上,捕捉一丝一毫情绪的变化,以此来读懂,她此刻,究竟在想什么。
是苦恼,还是烦恼,还是嫌弃……哪怕是一丝情感上的变化,也能让她窥探其中,了悟三分,她是如何看待自己的。
可是程霄面上,并无波澜,她只是淡然的回道:“也可以。”
也可以?是什么意思?
是允许她写情诗,还是允许身在天庭的她,也能够拥有私情,且,作为师傅的她,也会默认这个事情的存在。
“你若是觉得,自己对情,能有七分感悟,倒也能算是能在比试中手握胜券,算是一点优势吧。”
“不是比试。”凌昭雪打断道。
凌昭雪发现了,程霄在精准的回避自己的每一个问题。
自昆仑山回来以后,自从凡间,回到天庭之后,她所问的每一个问题,程霄都在闪烁其词。
程霄虽然游手好闲,咸鱼摆烂,但是心底向来是一个门清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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