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控制狂同穿乱世》
未时过后,于进的手下过来报告大舒府已收拾妥当。
“大首领,您这两天着实辛劳,也该休息放松一下了。大舒府已经为您准备好,现在就让小的陪您回去,咱鉴赏鉴赏这清泉首富的珠宝器具,喝一喝那市面上绝版的名茶,尝一尝顶尖厨子做的美味佳肴,享受享受那酥骨麻皮的软床暖被!”于进向洪升斗作揖道。
洪升斗充血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哈哈哈,好,马上回去!老子也累了!”
“这厮……这副军师住哪儿呢?”于进假装好意地问。
“主公,在下住陈宅即可。”陆弈道。
洪升斗想了想,点点头,又指了六个自己的亲卫给陆弈:“这六个兵就留着给你使唤了!”
“谢主公!”陆弈一拜。
很快,除了陆弈和洪升斗留的六个亲卫,其他人都走了。陆弈推开陈宅半开的门。
陈宅内一片狼藉。陆弈让几个裹头兵收拾收拾,自己进卧房休息去了。
这几个裹头兵原是洪升斗的亲卫,级别比较高,被指派给陆弈,自矜担着监视的职责,本是不打算做什么粗活的。但没想到陆弈竟如此没有眼力见,竟然毫不客气地使唤他们,不免大眼瞪小眼,心里别扭又无可奈何,只能憋着气胡乱捣弄。
“他真以为我们是给他差遣的呢!”一个亲卫骂道。
陆弈如何不知道他们是监视他的?但只要洪升斗敢给他鸡毛,他就一定当成令箭。
他推开的是东卧的门。东卧本来也没什么贵重物品,就连柜子都没有,但也不耽误裹头军把所有桌椅床榻被褥都踢倒乱掷。
他关了门,扶起一把椅子,坐在上面。刀尖上走了一天,忍耐掩饰了一天,此刻他终于可以卸下心防,不再伪饰。
颓然,懊丧,焦灼,愤怒,恐惧,窒息……
虽然他暂时保住了性命,但沈予诺和陈宅的人……
他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
他之前近三十年的经历里,失控只出现在童年时代——父亲的不可预测和母亲的突然离世。从成年以后,他就牢牢掌控了自己的人生:
大学期间,在同龄人还在迷茫之时,他就已经发明了脑波促学头环,通过实时脑波监测与AI算法,测算不同个体的最佳学习时段并提供个性化干预方案,通过这项专利,他获得了绝大多数人一辈子都赚不来的第一桶金。
硕士毕业后,他又陆续开发了脑波操作系统及一系列诸如梦境记录、创伤记忆淡化、记忆备份、ThinkMore等应用。这些作品,为他赢得了世界性的声誉和无数的金钱。
公司荣登全球科技十强榜单,他作为CEO依然亲自抓科研一线,又做出了Rule这种争议极大的黑科技意识操纵应用,能提取、植入或改写人的意识。他知道,如果这个东西完成测试后能顺利推广,他就会成为真正意义上的神,成为人类的主宰。
他是极度自信的,即便是突然被丢入这个时空,他也没感到失控,他很快就知道他要做什么,他觉得一切仍在掌握。
可是这一次,规则混乱的土匪和突然横死的沈予诺,让他感到又回到了小时候。他的胃痉挛再度发作,恶心想吐。
缓了好一会儿,那股难受才慢慢消退。
陆弈环顾四周,看到了在墙脚被摔得七零八落的胭脂盒。他走过去,尽量按原样组装好。
沈予诺用这盒脂粉画过很多东西,很多颜色都见底了。陆弈本来想给她再买一盒的,或者给她直接买绘画的颜料——她自己可能都忘记了还有这种东西,就凭着自己画技高超拿着脂粉乱画。陆弈想着不由嘴角一弯,却又骤然收起笑意。
现在好像也不必买了……
他怔了片刻。
叠放脂粉盒时,突然一张小画自夹层飘出。陆弈拿起一看,心里一紧。
画上是他在给凌风喂草。画里的他十分英俊爽朗。
陆弈记得那天,沈予诺拿着脂粉盒和纸笔坐在门里,他问她在画什么,她说在画马。他当时就知道马肯定只是画面的一小部分,她在画他。没想到现在在此处看到这张画,陆弈感觉有点难受。
他最初觉得沈予诺只是个花瓶,长得好看但腹中空空,只能作为容器——也就是他的数据库来使用。所以需要调取数据时,他也是直接通过芯片调取,从不经过沈予诺本人。
但随着相处日久,他发现沈予诺其实是一个宝藏,可挖掘的发光点很多。她并非毫无长处,她的画功出神入化,她对事物的观察细致入微,即便都是使用“耳聪目明”,她能观察到他观察不到的东西,这在乱世中是一种优势。而她那深耕并达到精湛水平的慧心,让陆弈有种天才之间的惺惺相惜之感。
他最开始是把她作为有用的工具而加以爱惜。但因为不断地拥有共同的、惊心动魄的经历,已经成为习惯的关注和保护,逐渐演变成了男女之间情意。
但他仍然认为没有什么大不了。在原世界,他从来没有空窗期,女友们来来去去。他没有偏爱哪个。爱情,不过是他忙碌生活的点缀,是可吃可不吃的茶点,品尝时也不觉得特别欢欣,撤去后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同。如果沈予诺愿意,谈个恋爱也行。
不过她拒绝了,这倒出乎他的意料。因为Rule的存在,她在他这里就几乎是一个透明人,只要他想,只要他连接上信号,他就能知道她所有的真情实感。她看他时心跳的频率,脑子里的胡思乱想,他全都知道。她因为他接触舒凌薇而吃醋、苦恼,他也都了然。他清楚她很喜欢他,然而她的拒绝也绝非作态。
也罢,他不强求。他的女友,都是自己主动投怀送抱的,他向来不主动,不拒绝,不承诺。和则聚,不和则散,很简单。
这次他是有些主动,不过,也许是因为寂寞久了些。
现在他只恨自己没有更主动些。
他搂着胭脂盒,靠着墙坐在地上。
他感觉很累,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而在大舒府内的洪升斗和于进,此时精神甚好,兴味正浓。
方才看了满院子堆叠的金银财宝,洪升斗喜不自胜,对每一件都爱不释手。
“大首领,小的将三家舒府的宝贝都搬过来了,不光是院子,那些个厢房里也是塞得满满当当的,您就是看三天三夜也看不完!”于进揖道。
“你自己不留点?”洪升斗摩挲着一个半人高的雕刻精绝的白玉观音像问。
“唉,大首领说笑,小的只是大首领的狗,大首领喜欢,小的哪敢私藏?”于进奉承道。
“好!好!”洪升斗笑得满面红光。
约摸看了一个时辰的珠宝,洪升斗还意犹未尽。于进说:“大首领,现在天色已暗,影响赏宝,不如我们先进房饮食,明日再继续看?”
洪升斗犹豫了一下,望望天空,确实暗了下来,而在暗色的天幕上,一直存在的红光显得清晰起来,在不停地明灭和流动。
因为陆弈将之解释为天降帝业的祥瑞之兆,所以洪升斗满意地看了一会,才说:“好!先回屋!”他手里握着一根翡翠如意,和于进进了堂屋。
堂屋里点了火烛,还算亮堂。茶香袅袅,饭菜喷香,酒味袭人。洪升斗一下坐到主位上,玉如意往桌上一摆,拿起筷子就开始品尝,于进陪坐在一旁,劝茶倒酒,添饭夹菜。
几杯酒下肚,洪升斗腆着脸说:“陪酒这活儿你干了没兴味,得换人来!”
“大首领说得是,人那也是准备好了的,”于进很懂地笑着,又对屋外喝道,“进来!”
门口出现两个身着艳丽薄纱裙的女子,脸上又是惧怕,又是殷勤,快步走过来接过酒壶和筷子,给洪升斗和于进倒酒夹菜。
洪升斗的大手放到女子身上摸索,连声称好:“还是你小子会办事!”
“只要大首领满意,小的上刀山下火海都行!”于进连声恭维,可随即又重重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你这是怎么的?”洪升斗疑惑地问。
“小的着实忧心,只怕大首领这种好日子到头了!”
“你胡说什么!”洪升斗怒拍桌面。
于进赶紧跪在地上哀叹:“大首领啊,咱干的都是刀口舔血的活,随时都会脑袋搬家!吊着咱命的,就是每攻下一个地方就能马上得到的奖赏!”
“那又如何!”
“现在竟然有一个居心叵测的人,要大首领停在一处,施什么仁德,打什么根基,做什么未来的帝王!”
“做帝王怎么了?你是说我没这个本事吗!”洪升斗怒道。
于进拜倒在地:“非也非也!俗话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试问那厮口口声声说要助您称帝,可这对他有什么好处?他本来就是朝廷的官,城破了就该受死的,他那是为了活命,诓骗于您!”
洪升斗皱起眉头,没说话。
于进继续说:“他总是喋喋不休,让主公别杀人抢劫,看似是为主公收买民心,其实是让您让出咱裹头军的收益,为他自己攒名声呢!百姓感谢的只会是他,谁会知道这其实是您在忍痛割爱、损己利人?谁会感念您呢!”
“可恶,没有我他能做成什么事!”洪升斗眉头更紧,拳头也握实了。
“所以他只能利用您!他说着天命,却带您去看一个死去的先知!死人能说什么,还不是由他乱编乱造!其实就是这个所谓‘先知’,还有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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