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死对头觊觎后》
谢予被他这一下子弄得猝不及防。
最先感受到的是鼻前飘来一缕若有若无的清苦药香,而后才看见身前的人软塌塌地往后栽,尚未搞清楚状况,已不自觉地伸手接住。
怀中一重,一片温软落入臂弯,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怀中人柔软纤薄的腰身。
言慎身子僵了僵,索性将计就计,又强忍着羞耻靠在他臂弯里,虚弱地轻咳几声:
“本官也不想坏了府上规矩,只是本官最近不慎抱恙,此人离不了身,还请贵府通融通融。”
言慎本就身缠病骨,如今又刻意扮出几分虚弱的模样,倒真像个病榻前不离得人的病秧子,引得几位宾客发出怜悯同情的唏嘘声。
因靠得极近,言慎能察觉到谢予的呼吸似乎有一瞬间的凝滞,随后胸腔发出微微震颤。
——他在忍笑。
面上咳得水光涟涟,言慎的手却隐在长袖里死死掐紧掌心,借着衣摆的遮掩,狠狠踩那人一脚。
身后的笑意瞬间被踩了回去。
门房脑门冒汗,显然也被这突然病倒的官老爷整懵了,嘴唇开合两下才说出话来:
“燕知县大可放心,我们府里有的是下人,定能将大人伺候周全!”
“那能一样?”
谢予已明白他装病的计策,顺势接过话头,仿佛真心实意地在为主子的身体健康忧心:“我家大人身子弱,身旁离不得人,早上要捶腿,晚上要按腰,不仅吃饭要人喂,喝药也不老实,总要人哄着才肯喝一口。你们谢家的人粗手粗脚的,能伺候好我家大人?”
论胡说八道,谢予是专业的,浑话那是张口就来,越说越没边。为了燕知县的清名着想,言慎踩他的力道骤然加重,开口打断他的胡话:
“本官若无此人随侍在侧,何以至今日……既然贵府无法相容,那这谢家的宴会,本官不去也罢。”
“咱们回去。”
言慎说着便要转身,因迎面吹来一阵风,又恰到好处地掩唇低咳一声,眸光也咳得如波似水,好像没了此人的随侍,这弱柳扶风的知县能当场吐血去世。
在众人看来,两人所言字字发自肺腑,如此情真意切,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不知谁家心软的娘子甚至掏出帕子偏头抹泪,不住感慨主仆情深,也帮着温声说了些好话。
眼瞧着这知县老爷真的要走,门房终于急了。
听闻这燕知县屡屡不识好歹,多次拂了谢家结交的美意。这好不容易请来了又将人放跑,二爷要是怪罪下来,他不得被扒层皮?
“诶!燕知县等等!”门房笑着侧身让开,“是小的一时糊涂,您莫怪,二位还是快些进去吧!”
言慎当即停下假装要走的脚步,客客气气地道了声有劳,被半扶半搀着迈进门槛。
一路上,两人做戏做全套,贴得很近,谢予被报复性地明里暗里踩了好几脚,倒也没生气。
待朱门外的人声逐渐在身后淡去,他垂眼看了眼言慎乌黑的发顶,用只有彼此能听到的声音说:“大人演得真像,连我都差点信了。”
话音刚落,言慎脚步一滞,谢予怀中的重量赫然变轻,温热的倚靠在眨眼间抽离。
言慎挣出谢予的臂弯稳稳站直,因咳喘显得病气羸弱的脸容,已恢复成一贯的沉静,开口是时的声音近乎是从牙关里挤出的:“比不上你胡说八道的功夫。”
脊背挺直,神色冷淡,与方才不得不靠倚在人怀里才能走动的模样判若两人。
衣袖间还残留着言慎身上淡淡的微香,可怀里的那点热度已经散了。
谢予忽然生出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走在庄子内,空气中不知从何处飘来一股甜腻糜馥的气息,丝丝缕缕缠上来。
引路侍女迈着莲步走来,徐徐垂首福身:
“大人,这边请。”
待她抬起脸,言慎恰好与之对上双目。
这是一双极黑的眼睛,空洞、无神,只余下浓郁的死寂,如同被浓云吞噬的夜空,全无半点星光。
越往庄子深处去,那股腻人的香气就越浓郁。
来到一处恢宏宽阔的花厅前,侍女福身无声离去。一门之隔,喧闹声、丝竹声、笑语声,交织成鼓噪的声浪,在耳畔翻涌如潮。
走进花厅,里面的场景更令人咋舌。
霓光流转,千盏明烛照出满堂金辉。
宽阔奢华的堂内,一架珠帘帷幕横亘其中,其后隐约可见一座黄花梨高台,四周则摆着能容得下百余人的宴席。
由不得让人感慨一句:好大的排场。
甫一踏入,言慎便瞧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坐在前段,离幕台最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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