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相》
长风心思细,看清淮相苍白的唇色,主动开口道:“属下去吧。”
淮相闲不住,要去探魔界控制幻境的结界。
她微微垂眸,“长风。”
长风等着她的下文。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跟着我会失去自由,一辈子也逃不开我的控制。”
这些话半真半假,她只是想吓走这些上赶着认主的家伙。
“我可以当你们从未出现,现在走还来得及。”
她不是傻子,不可能因为两人一狗几番话就信任他们,哪怕他们来自天宫。
长风面无异色,恭敬道:“如果这样能得到您全心全意的信任,属下求之不得。”
长月只皱了下眉,没有说话,随长风俯首作揖表示认同。
变作黑狗的长啸抬起头,发现自己被忽视了。
他看向悠闲躺在淮相身侧的金子,微微缩起身子,当自己是团空气。
淮相彻底阖上眼眸,她很少有冲动的时候,他们如此恭顺,究竟是不相信她所言,还是真的臣服于她呢?
从他们言语间,淮相得知长凄,那个可能是她的人,很厉害,是仙界无人敢欺的存在。
或许真的是信任与敬仰。
不重要的,结果是他们自己选出来的。
决定为长风和长月提升修为前,淮相下意识要抽短剑,却摸了个空。
那不是她的东西,哪怕用得再顺手合心意也不是。
她转了方向,取出枚簪子,指尖一拂,簪尾锋利如刃。
她将对许延做过的事对二人重复一遍。比起口头上承认的属下,能随时操控的才永远不会背叛。
这才是她能握在手心的,无论是物还是人。
长啸没有表态,她当做拒绝。
渡送过有灵中蕴藏的机缘后,淮相的唇更苍白,她没再逞强,任长风照着她的想法去了“修真界”边境。
“修真界”是一块完整而庞大的陆地,四周皆是茫茫无边的海域,极少有人好奇海域之外有什么,哪怕去了也察觉不出异常。
长风的凡人躯体也瞧不出异常。
长风担心的事没有发生。
她的修为早已超过飞升标准,境界却没有改变,这样走了一路也没引来飞升异象。
或许是因为这副身体的本源是重塑的,又或许是在禁制中没有被察觉。
倒是省去遮掩的麻烦。
淮相借着长风的眼,在海面之外看到微弱的异象。
长风在御气,却怎么也无法抵达异常之处,她控制长风回过头,感觉在向前,身后的大陆却没有变小。
原来不止幻境,魔界还是个囚笼。
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却可以进来。
长风在她的指引下在那处水下布下个中型阵法。
此处是正东,阵成后,长风赶去其他七个方向布阵,八方阵法看似相同又略有不同,直到将身上的法器和真气耗费干净,长风才划破手指,用新学会的穿行咒回到风鸣壑附近。
方皊提着把白剑,正在禁制外发呆。
长风瞧他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没问方皊是怎么找到此处的,“怎么不进去?”
凡人之躯,还是有被魔修窥视的可能,不能掉以轻心。
方皊笑得有些难看,“我发现,我并不难过。”
有人深爱着她,他并不难过。
长风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没听懂。
“怎么回事?能说说吗?”
“我似乎真的变心了。”方皊喃喃着。
长风没有看人笑话的习惯,拨开拦路的方皊回去复命。
——
淮相感觉到晏却去了很远的地方,她有些出神,直到眼前多了件东西。
一柄剑。
连带着剑鞘都是纯白,没有特别的饰物,一眼便能瞧出此物与弃雪出自一人之手。
她看向方皊,“怎么回事?”
方皊收拾好情绪,“他说你缺件武器,这是给你的。”
淮相沉默着接过这抹纯白,为其注入些灵气,长剑蓦地出鞘,三尺薄刃与剑鞘同色,唯有一线刺眼寒光自手柄扯向剑尖,映得地窟都亮了许多。
是一柄好剑。
可淮相一点也不觉得高兴,赠礼要旁人转送,他就忙碌成这样。
她盯着那冷寂的剑身,那冽寒光如有生命般流淌着,忽然觉得心底有些烦躁,莫名的烦躁。
方皊试探道:“你们到底怎么回事,这两天一句话也没说过。”
“我们……没什么。”
如果不是因为璧还,他们或许不会有交集,就像他说的那句——
从无相与。
淮相嘴上说着没什么,面色却极差,眼中明晃晃闪烁的,是不甘。
她明知道会有这样一天,明明做好了准备,可这一天真的来了,又为什么这么心痛呢?
“你的脸色很差。”
“有吗?”
她声音极轻,缓缓抬手抚上自己的心口。
不对……她的心是真的在抽痛。
淮相忙压制起身上的灵气。
她看起来行动自如对话如常,实际一直在炼化身上的灵气去反哺脆弱的身体。
中断又弥补的过程是漫长又难熬的,淮相为这一刻的分神足足浪费两个半时辰。
压下五脏的痛楚,她提起那柄剑,在方皊空白的表情里消失在地窟。
晏却的位置不再改变,她要去找他。
不甘心,就去问,问个明白,左右他们的关系不会更差了。
方皊面对她消失的方向,垂下眼眸。
她似乎也喜欢上别人,可他一点也不难过。
千年光景割舍不下,可此刻再回想时,除了痛,什么也没有。
“没关系。”
他就是变心了啊
有什么不能承认的。
她此刻也不记得他,不记得他们的过往,这不是最好的结果吗?
——
跳下连生崖后,阵中的幻像变换几幕,晏却无心去看,也无心去听,只提着剑将眼前人一个个砍倒,砍到头痛欲裂,痛到须臾如年。
他偏偏虐待自己,将剑弃在一边,坐在崖底观着模糊到光怪陆离的幻像,耳边似有万千鬼怪哭啸鸣啼。
他所感受到的痛楚,或许不抵她的万分之一。
这样难捱的折磨,她居然忍了这么久。
晏却捂着半张脸,无声地笑了起来。
直到一只微凉的手覆住他的额头,窒息的钝涩感骤然消失,感官也清晰许多,他看清了那侧带着淡银纹样的沧浪色袖沿,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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