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年春夜》
冬日暖阳,钟声悠远,四周佛香。
安华寺许愿灵验,信徒众多,此间人潮涌动,陆荀牵着陈絮来到殿前。
他看向陈絮,亦然与她四目相对,他含笑上前请了三支香,递给她。
清晨的日光笼罩着少年背影,柔和温暖,他捻着香礼拜,姿态清冷,平静随和。
陈絮看向低垂眉眼,闭目许愿的人,她先前不明好端端来寺庙,原是这个缘故。
少年虔诚地对着佛像跪拜时,内心滋生出许多来日,人难免世俗,逃不脱的。
心里再无旁的杂念,她跪在蒲团,双手合十,用心地许愿。
“信女姑苏陈絮,许愿长陵陆家陆荀,愿菩萨佑君一世无忧安平。”她念念有词,跪拜。
陆荀俯首,心诚地道:“信徒长陵陆家陆荀今日许愿,愿姑苏陈家女,陈絮一生顺遂无忧。”
他起身时,只见陈絮安然的跪拜,他唇角溢出笑来。
穿堂风一起,殿前梅香丝丝缕缕,浮尘微光中他凝视着她的侧脸,寂静的殿内,他安静的看她,眉宇间流转着柔情,静谧而美好。
陈絮起身时,陆荀伸出手来,陈絮搭了上去,掌心包围着暖热,跨过门槛,冬日景色如春。
青阶绵延,碧空如洗,四时无风,峰间云散,宜景宜人。
“此去云州多加小心,莫让人担心。”
陆荀没反应过来,怔怔地看着她,陈絮停了脚步,“打算瞒着我啊?”
陆荀低笑,声线像被月光浸透的纱,轻柔平缓,“一时忘了还有倒戈的。”
青书和群玉脚步同时往后退,点谁他们心知肚明,两人装作看风景。
“你还未回我。”
“谨遵妻命。”少年嬉皮笑脸说出的话听得人耳根酥麻,她最受不了好看的人无赖的样子,明明打情骂俏,心却晃如春水,涟涟漪漪。
陆荀凑近,他与她额头相抵,用两个人才能听见地声音唤她。“卿卿。”
陈絮浓密又纤长眼睫轻颤,悠然缓缓睁大,眉目含春,她的手在他袖袍下猫儿似的轻挠了挠,陆荀心中一股喜悦从心底窜起,拥卿在怀,平生之愿已足。他的唇角无意识地扬起一抹漂亮地弧度,怀中心上人身着素色衣裙,裙踞如鱼尾,淡泊动人,一支木簪轻挽墨发,灵动的眼睛笑得晃花他的眼,她向来喜欢着颜明艳动人,素净时的脸,温顺乖巧,一洗韶华。
他的阿絮,嘴上说着繁琐,身体却陪他的举动,她的迁就让他动容,生出欢喜。
忽然凑的越来越近的人,陈絮不由自主抬手揉了揉他的脸,却因他长得高,只能微微踮起脚尖。陆荀伸手捞住她盈盈一握的腰身,他先贴上她,温热地气息落在她的鼻尖上,鼻息相缠,在双唇将触未触的毫厘处停住,蛊惑至极地问她,“可要惩罚于我?”
她慌乱想退回,口不择言,“下回再说。”
如此迁就谁罚谁不一定了。
“本公子一概不喜赊账,阿絮可是害羞了?”
少年轻勾红唇,一双漂亮的眼睛漾着笑意,山风迎面吹来,锦袍拂动。陈絮一脸羞怯,不甘示弱瞪向他。
今日少年穿着雪青色劲装,身姿挺拔,神采飞扬,俊郎耀目,此时此刻,她不得不承认,终究是是他的美色乱了她的心,哪怕他正逗着自己,偏偏移不开眼。
陆荀挑眉一笑,饶有兴致地道:“真不亲啊?不亲过几日可就亲不到了啊。”
“不亲便是不亲。”陈絮硬气道,微仰头哼了一声。
也就此时,少年一亲芳泽,翩然转身逃离,山涧中,娇俏声响起。
“陆荀。”
翩翩而动的身影如银蝶飞舞,陈絮提着裙追向他,林间斑驳的光影交错。
几日过后,陈絮看着一车车的花束运往长陵,再出一两月便是年关,上京人最喜繁华庄重,她忙得连轴转,虽不及她亲力亲为,又恐帮工门出错弄坏,也算日日流转在码头岸边,分不出多余的心思,直到最后一艘货船离开,她才松散开眉眼,豁然开明。
她吩咐帮工之人去海掌柜那边结银钱,她向来不喜拖欠钱财,钱债两清,各自一身轻。自家店里的伙计她早吩咐人在客栈里备下吃食。
二楼上陈絮看见京兆伊门口多了些官兵,她不由抬眼望过去,不远处台阶上,倒是有位玉树临风地大人站在林丞身旁。
两人身着绯色官袍,若是这人她想不起,可这官袍颜色,她却记得,绯色官袍,四品,知府,陆……陆重?陈絮猛然睁大眼睛,她不信再次看过去。
行行错错的人群里,他们的身影笔挺而立,几分文人风骨,温润尔雅;七八分相似的眉骨,想来不会错了。
短暂震惊过后,孟冬犹豫道:“东家,午后还有林大人的宴请,怕是会遇上那位大人。”
林丞这几日怕是为南边涝灾后的难民忙得头晕眼花,借着一场宴会筹集震灾资金,陈絮拢了拢裘衣,淡道:“无碍,你先下去准备。”
孟冬离开后,她藏在衣服下的手指紧了紧。
陈絮回去梳洗一番后来到林府,趁着席面还有段时辰,去了后院,人未到笑声先近,“陈絮,你个细丫头,好久不来看我了。”
陈絮相迎,轻笑:“哪敢呢,这不是抽空忙着来瞧瞧嫂子。”
嫆晓亲昵牵住她的手,“最好是,不然我可不饶你。”
“嫂嫂最好了嘛。”陈絮一近,清香袭人,明眸皓齿的人儿撒起娇来如水似的招架不住,嫆晓打眼瞧着陈絮,心想也不知怎长得越发标志。
想起林丞同僚打听过她的身份,还有几家要她替自家儿子上上心,她开口:“嫂嫂替你相看了一家公子,若有空与他见一见。”不怪她多事,陈絮已有二十,女子断然没有不嫁人的道理,何必蹉跎岁月,正好这家人名医之后,也算与她相配。
嫆晓瞧了瞧她的神色,不是很上心,便听她婉拒道:“不必麻烦嫂嫂了。”
又是这番说辞。
“哦,可是有心仪之人了?”嫆晓试探地问,陈絮神情有些不自在,嫆晓心领神会,笑说:“连我也瞒。”
“我不是诚心瞒嫂嫂,事未定不敢宣之于众。”陈絮思考一下认真地说。
嫆晓为陈絮能考虑这一步颇为意外,也表示赞同,同时打趣她,“能入阿絮眼的小郎君怕是不一般吧?”
陈絮脸一红,却轻轻的笑了笑,也不遮遮掩掩,大方承认,“嫂嫂前年春日宴见过他的。”
听着她温软的语气,嫆晓想了想,恍然大悟,有些不可置信,却也笑了出来,“当时还说呢,一晃眼人被你拐来了。”
那场春日宴是为了迎接知府夫人举办的,巧的是那日陈絮刚回来,嫆晓带她去参加,那时自己还问过她可有眼缘的,哪曾想小姑娘摇摇头,嫆晓作罢。
如今想来他们也是有这个缘分才能走到一起,嫆晓内心感慨,她也算没白忙活一场。
也就聊了一会儿,若不是婢女过来喊人,嫆晓真不舍得放人。
陈絮离开之际不忘道:“嫂嫂,铺子里的东西你尽可去挑挑,最近几日有些新的头膏,香精油。”
“晓得了,你嫂子我什么时候客气过,快去吧,别叫你大哥等急了。”嫆晓摆摆手。
陈絮点头离开后直奔客厅,瞧她进来不少富商与她点头之交,陈絮点头回应,环视一圈寻找座位,瞧见常尧招手她往他那边走去。
只是她进来一瞬,已然吸引不少人的目光,人人喟叹,生意场上终是出现一颗璀璨夺目地宝石。自是她的样貌,钱财的气势,逼退一众青年才俊,比她的富得成家立业,比她差的,指望她屈尊怕是万万不可能,谁又能养得起金枝玉叶的仙子呢,众人只是远远观望不舍收回目光。
陈絮刚坐下,常尧便问陈絮捐款多少,陈絮向来对林丞的号召绝无二话,南方涝灾不用他说她自然也是要出一份力的,陈絮捐了五十万两白银的时候,常尧摸了摸鼻子,紧随其后。
今日都是城内的富商,尤其是在知府大人和林大人的场子上,捐少了下不来台面,若捐的太多怕是成冤大头。更恐人指责朱门酒肉臭,不知民生苦,吃力不讨好下他的绵薄之力自然捐知又多,一百万两白银。
众人随之看向他的目光,有不解有看好戏的也有看呆子……常尧一一笑纳,光明正大地说:“看哥给你的底气,上座那位以后也是未来亲家,咱们绝不能露怯,一会儿哥带你去敬敬他。”
陈絮在桌下一脚踩住他抖个不停的脚面,他面目狰狞,小声说:“够狠,装上贤良淑德了。”
陈絮捧着茶杯润了润嗓子,将他的话隔绝耳外,此间氛围中,陈絮看了一圈,却在这时有一两抹身影,与之相对时,温和笑意,陈絮自然点头回之。
觥筹交错间,陈絮还未起身去寻时,两位女子已然朝她而来,简单打过招呼时谈起起自家生意,陈絮恬静聆听着。直到还有人与她敬酒时,她才歉意离开,陈絮再见他们时,无非又是场打趣,她将重心放在应酬中。
直到她手中的酒水变味,她抬眼看向身旁婢女,随即一笑。
陈絮出门在外自然懂个道理,喝酒能喝一斤也只能说喝个二两顶天,如此她便寻了个由头去寻两位女子。
交往才知,她们本是京城商人,来江南无非是随着家族男子走动见识见识世面,陈絮对于她们家族对女子的宽容,倒也心生敬佩,与她们交谈自然亲近了几分。
送别之际,陈絮才收回目光,瞧着林丞朝自己走来,陈絮含笑微微弯了唇角:“林大哥。”
听到她唤他,林丞一时竟不知如何张得开口,不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