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那次午饭就这么结束了。

那是距今８个月前的事。在那之后，布鲁斯再也没有主动与她攀谈过。两人之间的交流除了定期在公共社交场合（包括夜班社交场合）碰个头、交流情报外，再无更多。

时间静静流逝；几个月过去，世界风平浪静，蝙蝠们一切安好，布鲁斯·韦恩表现稳定、好的坏的各方面都一如既往，看着像是他已彻底打消让蝙蝠侠退休的念头。

有时，莱蒂甚至怀疑，那次午饭期间，布鲁斯对她说过的话，不过是她吃错东西造成的幻觉。就知道哥谭的水有问题。可能是恐惧毒素什么的吧。

毕竟说真的，布鲁斯（蝙蝠侠）真是那种会退休的人吗？他真的会愿意退役吗？

蝙蝠侠自愿退役，这发生的概率恐怕比红头罩彻底放弃用枪、夜翼变得严肃冷酷还更低。这没可能发生的。没可能就是没可能。

然后，莱蒂也就真忘了这件事。

直到８个月后的现在，此时此刻，莱蒂恍惚地坐在哥谭市政厅的长椅上，穿着她最正式的黑色哑光丝绸连衣裙，参加布鲁斯·韦恩的公开丧礼。

作为遗孀与家族成员代表，赛琳娜与迪克站在布鲁斯的棺木旁，带着哀戚的神情，替整个家族接受所有来宾们的安慰。其他韦恩家族成员们集中坐在棺木左侧的第一排长椅上，除了杰森。

如同莱蒂，在这场丧礼上，杰森仅能以不具名亲友的身份出席。他戴着戴着宽沿牛仔帽和雷朋眼镜，全程都拱起双肩、低垂着头，既是压抑情绪、掩盖悲伤，也是为了避免被人认出他其实是布鲁斯·韦恩英年早逝的二儿子。

会场四处都是蜡烛和白色百合。庄严的音乐无法盖过来宾们的低声啜泣和窃窃私语。

在一片哀凄的气氛中，莱蒂感觉自己格格不入。

她应该也要感到悲伤才是。她确实如此。直到她在白百合花的香气中，迟来地想起８个月前与布鲁斯·韦恩的那次午饭谈话。

那时候布鲁斯·韦恩说了什么？好像是说他有个‘退休计划’，对吗？

莱蒂凝视棺木的时间越长，就越发感到不对劲。

他是不是──他应该不会是──这不可能──

当布鲁斯·韦恩说‘退休’的时候；莱蒂想，他总不可能是打算透过伪造自己的死亡来达成退休的吧。那就太过份了。害这么多人为他伤心。

他不可能这么差劲的吧。对吧。

……对吧？

‘……那男孩坏透咯，每天都得PTSD，他把我害得好惨，没错我说得就是──’

“我就是不能明白，”杰森说，左手使劲挤压铝制的啤酒瓶，“到底这是怎么发生的？”

丧礼结束后，所有人聚在市政厅附近的一间小酒馆里休息。

这里指的所有人，除了韦恩家的法律孩子、非法律孩子、法律血亲、情感血亲，也包括像莱蒂跟黛娜这种间接的亲友，其实与布鲁斯·韦恩本人谈不上多熟稔、只是出于情感支持的目的出现在此地。

他们包了场，低声谈论感受，缅怀布鲁斯，就像前年，当阿尔弗雷德去世时，布鲁斯带他们做的那样。

气氛哀伤，却充满温情；唯独不知何故，酒馆主人认为给一群刚从丧礼回来的人放萨布丽娜·卡彭特的新专辑《男人最好的朋友》是个好主意，而在场也没人想过要去请店主换音乐。

莱蒂算过，从进门到目前为止，他们已经是第三次听到专辑中的曲目六*。尽管心知这是巧合，每次轮播到这首歌，莱蒂仍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感受，彷佛宇宙正通过这首歌的歌词暗表嘲讽，只是她现在还看不清。

“你真的有在听我说话吗？”杰森问，用手肘推了推莱蒂。他顺着莱蒂的目光望去，忽然翻了个白眼。

莱蒂快速眨了下双眼，回过神回应杰森的话。

“我有。我只是在……思考一些事。”

“那你也同意布鲁斯的死实在古怪，是吗？”

莱蒂转过身，正面面对杰森，多花了两秒观察对方的神情，以确保她没有误解对方想表达的语意。

杰森这么说，是在责怪事发当时身为超人的克拉克没能好好保护队友吗？看着并不像是如此。他的眼中没有怨恨，眉宇之间比起悲恸、更多的是难以置信。他应该只是单纯不相信蝙蝠侠会简单地死于一次任务意外。

布鲁斯的死既突然，却又理所当然。

与阿尔弗雷德不同，布鲁斯不是年事已高、平静地死于睡梦之中。他在星际任务中牺牲，为了保护队友，为了宇宙和平。

依据同行队友超人克拉克和火星猎人琼恩的说法，当时，他们意外发现某个类似于母盒的毁灭性存在，导致这趟本就挺困难的Ｓ级任务迅速升级。

为了销毁这个存在，蝙蝠侠牺牲了。死得壮烈，像个英雄。

话又说回来，就算布鲁斯有再多的钱与智慧能创造各种各样的黑科技，来让蝙蝠侠强大得能与超人、与神奇女侠匹敌，当一个早已不再年轻的男人、坚持他仍能像二三十岁时那样扮演蝙蝠侠，这个想法本身就挺高危的。

这终究是义警的命运。

蝙蝠家族的成员们应该比谁都更明白这点。

然而，知道是一回事；接受又是另一回事。

从超人和火星猎人带着蝙蝠侠的遗体回地球，至今已有近十天之久。起先，几乎所有蝙蝠都拒绝承认布鲁斯死于任务的事实，莱蒂听说除了卡斯和杜克，每个人都用自己的方式验了一次尸。

到现在，似乎只剩杰森仍坚信布鲁斯的死不合常理。

蝙蝠家族的其他成员都不愿再赞同杰森的阴谋论。那么自然，杰森会在丧礼结束后的现在，抓着莱蒂发表长篇大论，期望能找到至少一个人支持他的论点。

“怎么说呢，”莱蒂顿了顿，低头盯着自己的那杯淡蓝色调酒，“确实，我的第六感告诉我，这整件事都散发着可疑的鱼腥味，但。”

“但？”杰森问。

“我知道你们差不多是每个人都去验尸了。结果证实，尸体是真的。”

“哈。谁说尸体不能被伪造？”杰森朝空中随意挥了挥手，开始他的长篇大论。

“我告诉你，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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