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我们不是好兄弟吗?》
一言既出,四下死寂。
蹲在屋上刚刚小眯了一会儿的伍仁刚刚醒来,恰好听到这句话,险些脚下一滑直接栽下去,猛一个激灵,立刻捂住了自己将要出声的嘴。
他小心地挪动着双脚,蹭到了屋檐边,低头望去。
视线从屋顶经过围墙,看到姜晴儿正端着药往这边走来,伍仁两眼一瞪,伸出两只手晃着吸引她的注意,而后做了个摆手的动作,示意她别过来。
在沉默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后,宣霖的嗓音才再次响起:“总要先告诉我对方是个怎样的人,我才好替你想计策。”
次日一醒,迟渡在床上又躺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想起自己昨晚是怎样从自己的寝殿跑到宣霖的寝殿,然后向他询问了该怎么追男人这件事后,他先是短暂地陷入了自我怀疑,紧接着陷入宣霖怀疑。
……他这便宜夫君不就算变相承认了自己喜欢过男人?那这么久以来被占便宜的人岂不是只有他自己?
最初对这位炮灰的同情之心顿时少了大半。
迟渡对他的情史并不感兴趣,等从床上挣扎起来后,他原想按照宣霖说的先进行一番尝试,但忽然又想起昨夜在清雅汇外发生的那些事,林熹恐怕得被他醉后的变态吓得不轻。
沉默片刻,他选择先冷静几天。
“或许可以送些东西,你说的那人,他有什么喜欢的吗?”
“他……”
喜欢的东西?
宣霖的话音在耳畔响起,迟渡轻轻蹙眉,等他回过神来,一团墨从笔尖晕开,纸上的公式被晕染得已经看不清了。
眼看又要重算,他叹了口气,不知道林熹到底喜欢什么,只得暂时将送东西这件事搁置。
和王乐的生意也指定谈不成了,好到那人还没厚脸皮到第二天再来找他。
余尧的声音从店铺后院传来,迟渡放下纸笔,起身走了过去。
几天下来,迟渡一门心思栽在生意上,与官府交涉,试图与其他几支边疆军产生联系。若是一下子将干粮渗透到全部军队中,阵仗过大势必容易引起朝廷的注意,因此,这个过程被他尽可能拉长了战线。
一天傍晚时,他收了摊,拿店里剩余的酱香饼去分给了那些蜷缩在巷子里的流浪儿,刚分完准备往回走时,一个人影便撞入了视野。
林熹似乎是刚从街那头过来的,走到店门外时脚步顿了顿,往里面看了一眼,而后朝这边看来,注意到迟渡后走上前。
“上回那人这几日来找过麻烦吗?”林熹问。
他指的是王乐,迟渡摇了摇头,瞥了眼他脸上的神情,觉得他既然主动来问应当也不是很在意他的醉后胡言,犹豫了一下想说些什么,却没能想出说什么。
一道轻微的脚步声靠近了他身后,迟渡回头一看,是一个手中捧着酱香饼的流浪儿,在他的身后,巷口还躲着几个,用藏在脏污之后却黑亮的眼睛朝这边望来。
“啊,昭微哥哥又来了。”
其中一个女孩用轻而细的声音道。
闻言,迟渡怔了怔,发现几个流浪儿的视线似乎都落在林熹的身上。
又来了?
正要收回视线,一阵凉风吹来,迟渡这才注意到贴在墙边的那几人身上穿着的棉衣朴素干净,完全没有缝补过的痕迹。
眼前的场面有些与之前在邳州客栈的那幕重合。
“他们的衣服是你送的?”
林熹微微颔首,“他们原来的衣服已经破得不成样了。”
“原来是这样。”
迟渡下意识想表达一下震惊,顺口夸赞几句,但实际上有了邳州的经历,他已经没有那么意外了,夸赞的话也太假,他最终还是没说出口,朝林熹笑了笑,说:“外面天冷,不如先进屋?”
让林熹在店里坐下后,迟渡转身就去给他煮茶,上回王乐送来的红茶叶倒的确不错,是当年的新茶,叶片完整匀称,色泽乌黑油润。
给林熹斟茶时,他注意到后者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以为他又想起了上回的糗事,轻咳一声道:“上回清雅汇,我喝多了,多谢救场。我后来说的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
“嗯。”
……嗯?就只是这?
迟渡顿了顿,抬头看去,两人视线将要相碰时,林熹先一步垂下眼,落在冒着热气的茶上。
那就应当是没放在心上了。
迟渡暗自松了口气,但很快却又腾起些莫名的怅惘,他在一旁坐了下来,十分有分寸地和林熹保持了一个人的距离,趁他喝茶时瞥向他。
这一瞥,他又是骤然一愣,没想到林熹出门竟然都随带着笛子,他之前都没怎么注意,现在却看到之前在清雅汇见到的那只竹笛就别在他腰间。
笛声是黑色的,整体乌黑油亮,但处理得却不十分精致,表面的光洁倒像是被长时间用手摸出来的。
“昭微,”迟渡鬼使神差道,“我能听你吹笛吗?”
闻言,林熹朝他看去。
这人不久前还真诚地建议他吹笛给意中人听。
被他盯了几秒,迟渡终于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沉默地移开视线,又咳了一声。
就在他思考着该说些什么来转移话题时,林熹已经给出了回答:“下回吧。”
“下回吹给你听。”
迟渡“哦”了声,怀疑自己好像真的没想象中那么直,越是将面前这个人与那些事联系起来,就越忍不住关注他,注意他的外形、谈吐、气息……
在听到那句话时,他忍不住抬头看向他脸上的神情,但在不算明亮的光线下,他没能看清。
“这笛子是你自己做的?”
“嗯……”林熹似乎回想起什么,目光随着茶炉上被灯光映出形状的热气往一旁飘开,在空中某处顿了片刻,又落回迟渡面上,“是一个故人送的。”
迟渡对上他的眼睛,看到里面似乎是出神的神态后,稍微愣了愣。
他无端觉得那个故人应该是对他而言很重要的人,但回想第一次在清雅汇遇到林熹时他随口问起的话,迟疑了须臾,还是出于礼貌没有追问。
憋了好一会儿,迟渡终于没忍住问:“昭微,你有什么比较喜欢的东西吗?吃的,或者小物件什么的……”
不知为何,他还没说完,就听林熹极轻地笑了一声。
“我没什么特别喜欢的。”
迟渡才燃起来的希望又被这句话浇灭了,只得做出莞尔模样,揭了过去。
晚上回府时,迟渡买了几包糕点,和自己店里磨制的五红粉一同给宣霖带去。
经过上回的吐露心声后,迟渡觉得与他的距离似乎拉近了不少,这次去找他聊天,后者竟然也没拒绝。
“王爷,斟茶的事我来。”
迟渡勤勤恳恳地给他倒上了茶,还贴心地在手心试了试温度才递到他面前,收回视线时,他注意到放在桌旁的围棋,问道:“要不我陪你下下棋?”
宣霖循着他的方向看去,伸手捞来棋盘,放下时才想起来问了句:“你会下棋?”
“当然,我时常见您独弈,哪有对弈有意思?要不我们边下棋,您边给我讲讲还有什么别的对策?”
纱帘后,宣霖似乎抬头看了他一眼。
“就是我前些日问您的……”
“你约他出去过吗?”
“……没有。”
“那不妨单独约他去个地方。”
迟渡想了想:“地方……灯节如何,或是瓦舍茶楼之类的?”
“安静些的地方。”
凛冬的第一场雪在夜间席卷了京城,次日醒来时,窗外已是满树梨花开,青石板路面夜积了薄薄一层雪。
迟渡还没来得及咀嚼昨夜从宣霖那讨教来的计策,就开始为前几天刚送去北疆的那批粮担心,出发前以京城为中心的几里地白日里尚且阳光明媚,毫无落雪迹象,这日起却忽地阴了下来。
虽上回已经与官府签订了协议,但也只是让朝廷支付他报酬,官府仅给他派了五辆车,天寒地冻,北疆军需要撑过冬天,用这三辆车运送所有干粮是不够的,剩下的那些只能从李家的部曲中抽。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