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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我们不是好兄弟吗?》

54. 一夜未归

“什么叫不知道?”

迟渡指尖敲了敲桌子,忽然感觉一阵困意袭来,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拿出之前苏清婉问他的那一套,“那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大概就是想和对方亲近,应当待在一起会很舒服吧,你觉得……”

见迟渡已经闭上了眼睛,贺煊辰话音一顿,搁在桌上的手轻轻动了一下,忽然伸出去搭在他肩上。

“若川?”

迟渡猛然从桌上弹起来,伸出胳膊就一把揽住了他的肩,“来,启明……继续喝!”

“你方才还没说,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迟渡蹙了蹙眉,“……不聊这些,还有没有酒,拿酒来!”

“好好好,那你听我讲我小时候的事?”

“说。”

“那可得从我很小的时候讲起……”

酒精让神经放松下来,带着酒意的胡言乱语从店铺中满溢出来,门外,两人的身影被灯火映照着落在宣霖眼中,他脚步一顿,手中提着的竹编篮随着动作轻轻摇晃了一下。

他这天先是隐藏身份去与安插在朝廷中的眼线见了一面,之后又去了趟城外,给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县尉提点了几句。

收到苏时屹送来的信时,他其实还有宽裕的时间将一切行动掩盖得天衣无缝,然后在约定时间前赶到,但他却不是很想去。

据伍仁所见,贺煊辰带酒来找迟渡一事再寻常不过,两人时常一同聚酒,这次忽然叫上他是什么意思?

就像迟渡所说,他们之间只为一纸婚书所捆绑。宣霖自己也清楚,嫁与他其实算不上一件多光彩的事,更何况在他的计划中,也从未将其他人列入其内。

那晚他后知后觉地回味过来,与他对话时,迟渡的语气中是带着谨慎与迟疑的——他在怕他。

宣霖无从得知是自己的什么行为造就了这一现象,但好在他们本就不是一路人,在确定他不是上一世那个人后,他本就没打算再干涉他的决定……

却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夜色渐浓时,他还是换上一身天青色出了府门。

长街上行人只剩三三两两,更夫穿着厚重的棉褂,锣声自他因冻疮而红肿的手中传来,清清扬扬地回荡在空旷的夜色里。

走到街角,宣霖忽然想起什么,掉头去了一家尚且亮着灯的糕点铺,买了几块桂花糕。

原想给迟渡带去,到最后却全布施给了巷口的流浪儿。

油灯的火光在墙面投下影子,被几缕窜进室内的风吹得摇晃,也让氛围愈发旖旎暧昧。

上回在邳州,贺煊辰一见到迟渡就抱上去时,他就该意识到的。醉成这样,也不知道今晚还回不回府。

宣霖面无表情想,将那幅画面从脑海中扫去,然而下一秒,信中的内容却浮了上来。

他忽然气极反笑。

……还非得拉个人捧场吗?

简直恬不知耻。

回府途中,路上已经没什么行人。经过清雅汇缀着灯的楼前,他脚步轻顿,忽然抬头望了眼斜天边的月,青衫兜着月辉进了楼。

不知是云太多还是怎么的,今夜的星子似乎要比往日暗得多,一抬头只见一片漆黑。

迟渡环顾一周,方向感全无,反倒一阵头晕涌了上来。他蜷了蜷手指,撑起身子,隐约的光亮从门外透进来,游走的神思这才归了位。

“原来还在店里……”他望着眼前跳动着雪花的黑暗顿了片刻,回想起自己醉倒前拉着贺煊辰疯聊的场面,不禁抬手捂住脸。

贺煊辰倒在他对面,俨然已睡死过去。

迟渡从桌上撑起身,刚想去推醒他,却听一道笛声自门外传来。

笛声仿佛有某种令人心静的作用,流畅舒缓的旋律在毫无遮拦的夜空中飞旋至九天,缥缥缈缈,如梦似幻。

迟渡伸至半空的手指忽然顿住,下意识循着那声音走到门口,灯火阑珊的长街在深夜显得格外凄清,而那旋律扫来,无端给人以秋风扫落叶之感。

是清雅汇?

他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一时出神。

清雅汇中有乐声流出倒也正常,只是不知是何人深夜仍在吹笛,曲声还如此……

醉意上头,扩张的血管被寒风迅速地掠去温度,迟渡打了个寒颤,扶着门进了屋。

次日清晨,东阁的气压有些低,伍仁靠在门上,被寒露冻得连打了几个喷嚏,最后一下还没打完,身后的门突然被从后面打开,他骤然失去支撑,险些摔个四脚朝天。

“哎呦我……王爷。”

见到宣霖的第一时间,伍仁就迅速收拾好了自己脸上的表情,如丧考妣般严肃道。

见宣霖朝他看过来,他清了清嗓音,突然站直了些,“王爷,昨夜王妃……”

还没说完便被宣霖出声打断,“我知道。”

“……一夜未归。”

剩下几个字没来得及刹住,已经从伍仁嘴里流淌出来了,说完后他立刻上下唇一撞,总觉得老祖宗看向自己的视线似乎更凉了,简直冰霜难及。

好在这样的局面没有僵持很久,宣霖没出声,很快转头回了屋里,伍仁跟在后面,看去时发现他身上着的根本不是这个季节该穿的衣服,看薄厚程度应当是仲秋时的。

在透骨的朔风中,他的身形看上去竟有些单薄。

“王爷,我让晴儿去取件氅来。”

宣霖摆手:“用不着。”

“王爷,老王……”

伍仁的话卡在了一个分外尴尬的位置,因为就在这时,他看见自家主子走进卧室后,径直走到窗边,大张旗鼓地将窗给推开,外面的冷风顷刻间灌进来,他像是没感觉到一般,随手端起了桌上一盏不知什么时候煮的茶,在旁边坐下后,送到嘴边呡了一口,看向他:“汇报吧。”

伍仁只得放弃了劝自家主子多穿些的话,同时克制住自己想要抖动的身体,搓了搓被寒风凌虐的手指,从胸口掏出一封密信递给他。

“按您的说法,在现任的禁军校尉中,只有杨颉一人符合要求,他年已而立,娶妻六年间未曾纳妾,去岁其妻生产时,杨颉还特意请假回去照顾。”

“家中还有四口人要养,为人勤恳忠诚,任职五年间,却无功无过,原地踏步。”

“是,只因其性情直率,对人情往来之事不放在心上,一心挂念家中老母妻儿,在同僚间遭了不少排挤,但同时,也有人为其淳朴赤诚之心所打动,替他说话,故数年来,无升无降。”

宣霖摩挲纸页,喝了一口凉茶,“通知他,若不想妻儿涉险,明日酉时正至清雅汇二楼。”

“是。”

伍仁应了声,刚要转身执行,却听宣霖道:“还有,顺便再去查一下贺煊辰的身世。”

“啊?”伍仁下意识问,“他也与您的计划有关吗?”

话说出口,他骤然回想起自己身为侍卫的职责,立刻站直看向宣霖,却见对方似乎把茶当成了水,又喝了一大口,抬起头目光幽深地看了一眼。

伍仁立即识相地告退。

-

迟渡算是体验了一把宿醉的威力,头痛欲裂,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一觉醒来没喝断片,但回想起他情绪上头说的那些话,他还巴不得一键失忆。

而他的好酒友则倒反天罡,直接喝酒后的事一点也想不起来了,追着他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迟渡不想回答,于是十分干脆地将他拒之门外,并暗自在内心下定决心,下次贺煊辰再带酒来的时候,他一定要理性拒绝。

昨日虽说他的第一步尝试没有成功,但好处是证明了他这样是行不通的,凡事不可急于求成,感情之事更需从长计议。

迟渡按着阵痛的脑仁,坐在店中思考了半天,得出了以上结论,而至于具体的方法,还要问未来的他自己。

“嘶……余尧,帮我倒杯水来。”

一杯温水下肚,神经总算放松了些,他起身刚要活动一下筋骨,一道脚步声忽然闯了进来。

来人是一家开在长安街的茶庄的老板,名叫王乐,手里提着两罐茶叶,一进门便恭恭敬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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