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谋生计》
十一月十五徽月生辰一过,紧接着便是冬至、小年和元日。
徽月前世就是个极有仪式感的人。
有年除夕她一个人在单位值班,愣是带着电饭煲煮了饺子和火锅,对着手机里的春晚边吃边笑。
如今到了大周朝,这份心气儿也半分没减。
冬至那日,她带着小园、观棋换了新衣,在各色摊子前穿梭。
买了大葱、猪肉、玉米和鲜虾几样,又挑了些面粉、姜蒜。三人窝在小厨房包了满满一案板饺子。
整个厨房热气氤氲,和着笑闹声,一扫冬日里的冷寂。
小年祭灶也是井井有条。
徽月专门寻了个陶制的小香炉摆在灶台边,供了酒、时令水果,还有从集市上专门买来的灶糖。
麦芽糖裹着芝麻,黏乎乎的,为了黏住灶王爷的嘴,让他上天只说好事。保有三人来年平平安安,顺顺遂遂!
小园蒸了一碟豆沙松糕,炸了些糯米圆子,摆得满满当当。案上还搁了两尾煎得金黄的小鲫鱼,香喷喷的,正合那“猪头烂熟双鱼鲜,豆沙甘松米饵圆”的说法。
但这都是前头的铺垫,真正要紧的是元日。
从古至今,春节都是一年中最重要的日子。
徽月还记得自己穿越来的第一个春节,是在榻上生生捱过去的。
那时她落水被救,整个人烧得昏昏沉沉,大夫把脉只说寒气已浸入骨髓,怕是大罗金仙也束手无策。
孟府上下沉默了。
年关在即,阖府之中谁肯沾这等晦气?
于是众人不约而同选择了眼不见为净。
照旧张灯结彩庆贺新春,仿佛只要不去看、不去想,结海楼里便不曾躺着一位将死的嫡长女。
那段日子整座结海楼冷冷清清,下人们也躲三推四,只有小园不分昼夜地守在榻前。
徽月烧得迷糊时听见她哭,半梦半醒间听到远处的爆竹声,有一瞬就想这么死了罢,死了或许就能回到现代了。
可没想到,潜意识里顽强的求生意志让她活了下来。
也正是因为活了下俩,才终于等来了如今自有的这一天。
而今年,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身边有了家人,有了志同道合朋友,一起迎接大周朝一年里最盛大的日子。
县衙从腊月二十便封了印,整个竹源县都浸在辞旧迎新的忙碌里。
除夕这天,三人早早起来,将整个院子打扫一番。
徽月烧了几桶热水倒进大木盆里,三人各绞了块旧布巾,从各自屋子开始,一处一处抹过去,直到北侧堂屋。
窗棂上的陈灰积了两季,布巾才抹了两把立时就黑了,换了几遍水才擦出木头本来的颜色。
观棋踩着梯子去掸房梁上的蛛网,鸡毛掸子伸上去,扑簌簌落下些浮尘,在晨光里打着旋儿。
院子里的青砖地也用大扫帚细细扫过,砖缝里的枯叶碎土全清了出来,露出整整齐齐的砖纹。青石面上原本的苔痕虽还在,但干干净净的,看着就清爽。
打扫完已是午时,三人草草吃了顿饭,又开始贴桃符、挂红灯笼,将宅子上下收拾得焕然一新。
小园拿红纸剪了满案的窗花,观棋踩着梯子爬高爬低地往门楣上贴春联,徽月在底下扶着梯子仰头指挥:"左边高了——再低半寸——好了!"
阳光照在新帖的春联上,红纸金墨,印得满院生辉。
入夜才是重头戏!
大周有守岁之俗,合家围炉夜话直至子时,以迎新年。
天刚擦黑,厨房里就忙活开了。徽月特意计划了十道菜,取个十全十美的好意头。
观棋将灶膛里的火烧起来,又往里头添了两块炭,火苗舔着锅底,把铁锅烧得微微泛红。
小园把宰好的乳鸽细细拆了骨,小火砂锅慢煨。直到汤面上浮起一层金黄的油花,咕嘟咕嘟冒着小泡,鸽肉的鲜香一点一点渗出来才算成。
羊肉煎则交由徽月掌勺。羊腿肉切成巴掌大的厚片,用刀背挨片拍松。既是自己吃,她便从系统里摸了两包烧烤腌料细细抓匀,尤其是孜然,羊肉可离不开这东西。平底锅烧热,肉片放下去,“刺啦”一声响,油星儿四溅。等两面都起了薄薄的脆壳,羊肉的油脂被火逼出来,混着孜然的香气直冲房梁。
鲤鱼炖冬笋和金齑鲈鱼,小园趁煨鸽子羹的时候做了出来。观棋刮鱼鳞、剖鱼腹、洗血水,收拾得利利索索。
前者冬笋切成滚刀块,和鱼一并入了砂锅。约莫半个时辰,汤汁便收得浓白,鱼肉被笋的鲜甜衬得格外嫩滑,冬笋则吸足了鱼汤的荤鲜,夹起来颤巍巍的。
后者讲究的是浇头。橙子皮洗净切成极细的丝,和姜末、蒜蓉、米醋、黄酒调成金黄色的酱汁,小火熬得稠了,起锅时淋在雪白的鲈鱼肉上。金黄的齑汁顺着鱼肉的纹理缓缓流下,橙香混着鱼鲜,还没入口就知道是清爽的。
水晶肘子最费工夫,观棋便早早帮着收拾猪肘子。
皮上的细毛一根根摘干净,又入水汆过才算完。小园捞出来抹上酱料,再用麻绳扎紧,搁在深碗里上笼蒸。约莫一个多时辰,肘子皮上的胶质全化开了,晾凉后皮冻凝成一圈半透明的琥珀色,裹着里头酱红的肉,微微晃动,弹而不散。
剩下的饴糖圆子、定胜糕做得快。圆子搓好滚了饴糖浆便成,定胜糕是米粉糯米粉掺匀了红糖水,压进模子里上笼蒸,一刻钟就蓬松地发起来。胶牙饧和屠苏酒是一早便备下的,各自装碟入壶,摆在桌角,不占地方。
饺子是最后下的。小园把面团揉得光洁,馅料准备了大葱猪肉和三鲜两样。和徽月两人一个擀皮一个包,整整摆了两案板,元宝似的,白白胖胖排成行,看着要多喜人就有多喜人。
水沸了,观棋端着案板下锅。饺子扑通扑通在翻滚的水花里打着转儿,皮薄到渐渐透出馅料,鼓鼓囊囊浮上来。
十道菜把方桌摆得满满当当,冒着热气,从桌心向四周漫开,年的暖意和才一起上了桌。
三人围着炭炉坐下,满桌的碗碟映着通红的炉火。
小园饿到不行,夹起一只饺子便咬下去。
被那汤汁烫得吸气也不吐出来,含含糊糊地说:“真好吃!还是咱们自己做的合胃口,想吃什么就做什么!”
观棋乐得合不拢嘴,这样的日子他从前想也没想过。见徽月迟迟没动筷子,他悄悄往她碗里多拨了好几个。
徽月端起屠苏酒抿了一口,辣意从舌尖一路暖到胃里。虽然辛辣,可没有辣出眼泪,只辣出了红火暖意。
窗外爆竹脆响划破夜色,她想,这便是过年的意思了。
这顿年夜饭吃得极热闹,三人边吃边闹足足吃了一个多时辰!
饭后,徽月从屋里拿出两个红纸包。
小园和观棋面面相觑,徽月将红包一人塞了一个:"压岁钱,图个平安吉利,都拿着!"
两人拆开一看,里头是一枚胖嘟嘟的银锭,足足有五两!
小园像捧着什么烫手的山药,就想往回塞,被徽月按了回去。
“可别说不要,没有除夕这天把福气拒在门外的道理。”她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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