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躺赢,全仰仗尾巴》
当初舒尚于阿朵村被瘴母神寄生后回到月下州潜伏,设计诛杀了棠梨,实则是为了独占与无相孽融合的机会。然而,最终出现的保育员二,却是ββ分型。
也就是说,当初舒尚体内孕育的那枚α核心,已被诛杀了。
想到这里,我心底猛地一凉。若保育员二并非舒尚,那又是谁?
那一刻,我酒意全消,再也没心思从狭霜那儿薅取什么小道消息了,几乎是夺门而出。狭霜只是淡笑着自斟自饮,说他会付账。
我一路奔回火凤楼,一把推开了渊寂的房门。他正在更衣,我却已顾不上什么尴尬回避。酒劲直冲脑门,我几乎是瞪着眼睛,厉声质问他:保育员二究竟是谁?
正准备就寝的渊寂慢条斯理地披上宽松的外袍,蹙了蹙眉,轻轻摆了摆手。那些鞭毛群便慢悠悠地动起来,将我身后的门合上了。
“臭。酒臭。”
“可恶!你一直在耍我!你一定知道什么内幕,却瞒着我!”我气得攥紧了拳头,跟在渊寂身后骂骂咧咧,“那个β核心杀了棠梨,杀了舒尚,为的就是排除一切干扰,成为唯一的ββ分型!”
渊寂一脸嫌弃地将我的脸推远了些。就在这时,我脑袋上忽然被什么坚硬的东西敲了敲。我捂着头环顾四周,却发现是那些无形的鞭毛簇正在打我,一时竟有些怔愣。
“什、什么东西在打我?”
“鞭毛簇。”渊寂沉沉叹了口气,在床沿坐下,继续解释道,“酒精会破坏鞭毛簇表面用于感知和传递信息素的薄膜,导致离子通道异常开放,钙离子内流,引发肌丝不受控的强直收缩。换句话说,鞭毛簇遇酒会硬化。”
“莫名其妙!谁想关心你那些硬硬的鞭毛簇!不准打我,不然我毒死你!”我举起胳膊一挥——竟好似打在了一块铁板上。诡异的是,晶盾并未如常自动生成。一股炸裂般的痛感顺着胳膊肘直击脑门,我哀嚎一声,捂着颤抖不止的手臂跪倒在地,一头冷汗。
“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十身破门而入,千手随后蠕动着跟了进来,“帝君,照夜犯了错,你在打她吗?还是说,你们俩单纯在做游戏——叫什么来着?”
千手嘟嘟囔囔地接道:“我,我记得。叫,叫闺……闺房之乐……”
“……别,别造谣。咕涌怪!”我痛得浑身瘫软,咬牙切齿地挤出这句话后,便再不敢逞能了,“快把我扶起来。去请大夫。我觉着胳膊断了。”
十身伸指戳了戳我的胳膊肘,一头雾水:“没断呀。你是太久不受伤了么,这样怕痛。”
我越想越是委屈。尾巴不在身侧,晶盾又失了效,没了照夜铁拳傍身,我竟成了一只任人拿捏的蚂蚁。
“都去睡觉。”渊寂揉了揉眉心,俯身将我扶起,“若不肯睡,便只能打晕。”
“我,我来——”千手抬起一条触须,被我恶狠狠一瞪,又赶忙缩了回去,“我,我不敢打……打坏女人。”
十身牵着千手,笑得响亮:“帝君,别打照夜。打哭了她,你还得哄。耽误早睡。”
两个看热闹的怪物离开之后,我饮下一杯热茶,略略清醒了些。不过胳膊肘虽酸麻疼痛,但确实没断。
“我不知保育员二的伪身是谁。得进到月下州,才能知晓。”渊寂扶着我的手臂轻轻转了转,“鞭毛簇的硬度远胜金刚石。下次若不想骨折,便留心些。”
“你这个武器也太过吓人了。隐形不说,杀伤力还这般大。话说要怎样才能看到你的鞭毛簇?”
“……”渊寂嘴角微微一勾,“怎么。急着要帮尚未彻底拼合的太初僊对付我?你甚至还未确认最后一个侧面对你是什么态度,就不怕真心错付,一腔热血,到头来被人泼一盆冷水?”
“我得去睡觉了。你把我思路都打断了。你真狡猾。”
“不知如何作答,便选择了逃避么。真是有趣。”渊寂打了个哈欠,笑眼望向我,“十身还小,他最是坦诚。但我不同。你最好——多留个心眼。”
我伫立在门口,一肚子怨气:“拉倒罢。十身可诱拐过我。绝对是师承于你。都不是好人。”
渊寂依旧一脸微笑:“下次再一身酒气过来,恕不接待。”
归德的酒性烈。昆吾醉得不省人事,我虽只饮了一小杯,却也觉着头重脚轻、晕晕乎乎。而狭霜,仍旧面不改色,像是入喉的不过是寡淡的茶水。
两日之后,我再度随渊寂回到了玉山深处那片被焚毁的试验场。大火早已熄灭,此地只余下一个漆黑的、深不见底的巨坑——即将重新钉入熠石石钉的深坑。
力大无穷的昆吾仙人正施展仙法,指挥仙军运送那枚巨大的石钉。现场一片喧嚣烦乱,号子声、金石撞击声、仙军往来呼喝声混作一团。我缩在一株老树下歇息,一面养神,一面在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石钉已陆续到位,下一步便是突袭月下州,除掉保育员二。在那之前,宏音将召集各方,召开第二次作战会议。
我敲了敲青莲瓶,将尾巴倒出来,凑在鼻端亲了亲,闻了闻。光团隐隐透着一股月羽花的残香,却软塌塌地蜷作一团,了无生气。
“照夜。”十身从树枝上倒吊下来,那双黝黑的眸子直直盯着我,倒有几分顽童的狡黠:“一会儿你要怎么填充熠石?”
千手从树后咕涌着蹭了出来,插嘴道:“用,用金色的……鼻涕泡……填……”
“哈哈,千手。那是照夜的尾巴,不是什么金色鼻涕泡。”十身见我一脸忧色,不怀好意地拍了拍我的后脑勺,“帝君将你的尾巴关起来了。你去求他放出来,他会答应的。”
眼下不是逞强嘴硬的时刻。我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准备去抱渊寂的大腿。
此刻渊寂正端坐于祥云之上打坐,衣袂垂落,纹丝不动,丝毫不受下方嘈杂环境的影响。我在祥云下扯着嗓子吼了两声,渊寂却恍若未闻,连眼皮都不曾抬一抬。一旁的狭霜见状,温声问我可需将我直接送上去。
“你当真有眼色。”
狭霜唤来飞兽,扶我骑乘上去,笑道:“我一无所长,若再不会察言观色,又有何颜面忝居仙帝的七弟子之位。”
我撇撇嘴道:“又不是什么香饽饽。反正这个八弟子,是他求着我当的。”
狭霜笑得恰到好处,既不显得谄媚,又不显得疏离:“师妹得师父宠爱,三界皆知。我等自然是不敢相提并论的。”
不过短短一刻钟的工夫,狭霜几乎要将我捧到天上去了。你别说,这滋味委实不坏。
高处风在呼啸,却反衬得周遭愈发寂静。渊寂甚至不曾睁眼看狭霜一眼,只盘腿端坐,仿佛当真睡着了。
待狭霜离去,我蹑手蹑脚挨近渊寂,清了清嗓子,极小声地唤了句“师父”。渊寂这才睁眼望来,淡声道:“有求于人时,声调都比平日软了三分。”
“把尾巴放出来罢。不然我不会调动体内的仙力。你是知道的,我天生便没有灵关窍。”
“若被保育员二定位了,又当如何?”
渊寂眼中的戏谑太过分明,我却只能咬牙忍气吞声,用力拍了拍胸脯:“你放心。保育员二敢打过来,我便和尾巴毒得他肠穿肚烂。”
“……照夜。劝你省了这份心思。”渊寂望向远方翻涌的云海,眉间似有淡淡的忧色,“只要他尚存一丝残体,假以时日便能重新成活。毒,无法一举将其消灭。”
“但保育员也不敢贸然杀我。”
“……过来,照夜。”
渊寂的手轻轻抚上我的肩头,顺着脊梁骨一路向下,最终停在了尾椎附近。隔着一层单薄的衣衫,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
“速战速决。月下晦已拿下了悬歌城。其余三枚石钉也即将到位。”说着,渊寂指腹用力按向我尾椎处,面孔凑得极近,几乎是贴着我的鼻尖道,“然后,我们便出发去月下州。”
我震惊至极:“等等。悬歌城这样快便拿下了?桃夭和南弦如何了?”
“……能谈判,便不必动用武力。月下晦比你想象的要聪明。”渊寂顿了顿,垂下眼眸,“最关键的是,南翊死了。”
一阵酥麻感自周身而起。金色的光尾几乎是刹那间便从我的尾椎处挤了出来,化作千条衔着金刃的光丝,以迅雷之势袭向渊寂。不待我反应过来,那些分裂的光尾却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禁锢住了,瞬间便软了下去,一条条耷拉着,再无方才的锐气。
“照夜!照夜!照夜!”
尾巴久违的声音响在我耳畔,急切而哀怨,尾音里仿佛带着哭腔。
“别激动别激动别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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