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小楼的房间里，乔芙月盘膝坐在床头，闭着双眸，晒着自窗外撒来的落日余晖。

这时门被推了开来，出去许久的乔烁走回屋内，嘴角含笑地靠近她，关切地问道：“蓉蓉，头还疼吗？今日就在这里过夜吧，记得早点睡觉，也能恢复得更快一些。”

她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一脸平静如冰，乔烁看着她这般一反常态的冷淡，手心捏了把汗，冷不丁地听她开口问了一句：“长兄，说起来你既然也在二殿下麾下效力，有一些秘密你应当也都清楚。早些时候先忠顺侯被刺一事，你也该有印象吧？”

“怎么问起此事了？”乔烁表面无异色，带着笑意问道，“那时不是你与卫兮鄞查出来，是那邹长信为了心中道义密谋所为吗？”

乔芙月先是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道：“这只是表面上的动机，可从后来的情况发展来看，自打邹家换了家主，其收敛住异心，不再三心两意，彻底效忠于二殿下了，结果上邹长清的死无疑最大的获利之人是二殿下吧。”

“你是想说，是二殿下蓄意害死的他？”乔烁挑眉问道。

“难道不是吗？”乔芙月看着他不太自然的神色，摇头苦笑道，“长兄，这都已经是过去的旧事了，你也没必要保守秘密了，阿父曾跟我说过邹家阳奉阴违，若非换了家主只会是二殿下心头的一根刺。若我猜得没错，与邹长信合谋害死他兄长的人，就是谭夭吧！”

乔烁见她语气很是肯定，振振有词，也是无力狡辩，默然地望着她的眼眸，轻轻地点了点头，蹙眉问道：“是二殿下让人所为，不过你怎么会直接想到是谭大人出的面？”

乔芙月一只手藏在袖子里，捏紧了那块丝帕，听着他的一席话，彻底肯定了自己的推测，她眼神顿时里夹杂着淡淡的忧郁，避重就轻地回应道：“连猜带蒙的罢了，毕竟我后来知悉谭夭是二殿下的人，自然会猜他可能就是被派出去办此事的。而且还联想到那次醉蝶楼里出的事，他同样也在，比邹长信更有机会下手。”

“你猜得没错，”他掩盖不下去，只好承认，“是他干的，既为了大业所为，也是看不惯邹长清这种草包安然坐在高位。”

乔芙月嗯了一下，侧过头来看向窗外的风景，眼里全是忧虑，那只手在袖子里捏紧丝帕，寒意沁入心头，令她简直要窒息似的。

看出她的不适，乔烁眉头也皱了起来，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起身去往桌边倒了一杯茶水，递到她的手里，柔声道：“来喝些水。”

芙月听话地点点头，灌了一大口，连连咳嗽了一声，乔烁赶忙拍了拍她的后背，心疼地看着她难受的样子，安慰道：“你也说了，这都是过去的事了，我知你看不下去这种龌蹉的手段，但手段好坏与否，目的是好的就可以。朝堂纷争素来如此，没有什么事是黑白分明的，你还小，日后也会明白的。”

“道理我都懂，”乔芙月喘了口气，怅然地说道，“只是一时有些接受不了，有些出乎意料之外，想不到谭夫子这样高风亮节之人，会是如此心机深沉的布局者。”

她越说越是气短，虚弱地侧过身来靠在墙上，不断地揉着发痛的脑袋。

乔烁见状连忙去外面拿过来一碗汤药，抚着她走到了桌案边，让她再喝一碗以便痊愈更快些。半晌后，他伸手触碰了一下她的额头，感觉到不再发烫后，开口问道：“好些了吗？你别情绪太激动，听话，不管发生什么我们这些家里人都在，不会让你一人面对的。”

乔芙月抬起眸来，看着他真诚的眼神，心里也是洋溢起暖意，前世他们都含冤而终，留下她一人孤苦伶仃。可这一次的确是不同，她还有家人，有要守护的心爱之人。

“蓉蓉，其实说起来我也有些茫然，领着乔家走上二殿下这条船，到底是正道，还是歧途？”乔烁面容憔悴，目光空洞洞的，“我想你之前也有过这样的想法吧，所以才选择一个人接近几位殿下，默默给他们出份力。”

“是啊，可事到如今，已经做出了选择，再想后悔也来不及了。”乔芙月苦笑了一声，“长兄，你既然选择跟着谭夭上了那条贼船，便也没必要再顾虑那般多了。”

乔烁微微颔首，见她已然心情恢复平静，还能开导起自己来，也是长舒了一口气，思虑片刻后，神情郑重地说道：“蓉蓉，这快半年不见，你及笄完的确是长大了不少，日后要代我照顾好阿父还有大母，我各种缘故使得不能再他们膝前尽孝，实在是惭愧。你那婢女霜绫也是个赤诚之人，纯善真诚，你也要对她好一些啊！”

乔芙月愣了愣，摸了摸额前发丝，疑惑地说道：“我都会的，不过长兄你如此言语，怎么像是交代后事似的？”

“你这女娘，说的都什么话啊？”乔烁翻了个白眼，半晌后又强颜欢笑道，“不过啊，你也明白，这个时候发生什么都是意料之内的，我就絮叨絮叨也无妨了。”

乔芙月抿了抿唇，低声道：“不会出事的，长兄，你要好好活着的。”

“自然。”

乔烁看着她沮丧的表情，摇头笑了笑，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温柔地注视着她。

正当二人气氛一派融洽温情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叩门声，乔烁应了一声，片刻后一个着黑衣的男子推开门来，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见到里面的人时先是一愣，疑惑于谭夭并不在屋里，但也无暇多想，只能退而求其次，朝乔烁言道：“大人，宫里又派人去城里来了，属下在宫中打探到一队禁军人马准备去往了云昌侯府，听说是号称发现了纳兰枫的身影潜藏于此，将要把侯府封锁起来，准备把里面的人全部缉拿下狱。”

“你说什么？”屋内二人异口同声地惊呼出声来，不可思议地盯着他，半晌后乔烁才回过神来，皱着眉头，挥了挥手让来人先下去。

乔芙月满脸疑惑，不理解纳兰枫按道理不该去往远州，怎么会跑到云昌侯府来？

“坏了，怕不是二殿下还希冀借阿父的势，来丰满羽翼，不至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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