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把夫子当温良》
因不知她要多久才能苏醒,乔烁干脆一直坐在她身边,生怕一旦出去对方醒来时身边没人,又处在陌生环境会害怕。
在耐心等待的过程里,他始终焦虑着该如何与她解释自己的情况,毕竟按理而言他此刻应是病弱之躯,哪里可能救下她送到这里,明眼人都会生疑,可他也不能把真实情况全盘托出,其中缘由编织起来着实麻烦。
不待他在脑海里镌刻好完整的解释说法,床榻上躺着的少女却是突然睁开眼来,惊诧地四处张望了一会儿,最终把目光聚焦到了他身上。
“长兄!你……怎么真的是你?我还以为先前是我出幻觉了。”看清他后乔芙月大惊失色地喊道,面上满是不可思议的表情。
乔烁此时还没想好如何应对,干巴巴地笑了笑,点头道:“是我,你先别乱动,刚用过药还需静养,莫要让虚弱的身子骨更添负担。”
“嗯,”乔芙月敷衍地应了声后,满眼狐疑地盯着他,目光仿佛犀利到要看穿人心,很是严肃地询问,“长兄,你就真不打算和我说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明明得了重病只能在庄园里休养,如何能做到在那群凶神恶煞的江湖人手里救下我?要不你是假的,并非我兄长本人,要么就是那所谓的病不过是假象,你回来另有所谋。”
“终究是瞒不过你啊,小小年纪威势却是十足,都快把我给压上一头了,”乔烁无奈地轻叹道,“你说的对,我其实并未患病,之前是有隐秘的事要做才回京,不得不欺骗了你与阿父,害怕走漏风声坏了我的大事。”
“你的大事?”乔芙月冷笑了一声,扭头看了眼这处陈设讲究的房间,透过那扇窗户向外看去,府邸里的景色宜人却又有几分熟悉,令她刹那间就明白了许多,语气铿锵有力地问道,“是你的事还是谭夭的?你也别想什么话搪塞我,我记得这里是谭夭的府邸,你眼下身份不便,却选择送我来这里足以证明你们关系不一般,真没想到你居然也与他是一伙的。”
乔烁听她如此说,却也不辩驳,只是顺着她的意思来避重就轻地说道:“罢了,你既然都看出来了那我也没什么好骗你的了,我当时不顾先前计划卸下效忠大皇子的伪装,贸然出手救你,就已经没打算再装下去了,我的确是效力于谭大人的,也因此在如今无人可信任的时候,我只能带你来这里找他相助,好在你中的毒不算什么,及时让他帮你配好药解了这毒。”
“真是谭夭?那你和他如何会认识?”乔芙月皱着眉不解地问道。
乔烁这一点却没隐瞒,心里饱含着追忆的心情,直言道:“我前些年在边关主持大局,巡逻时意外遭到狮蒙潜入的人马伏击,幸亏那时谭大人恰巧路过救了我,自此我便誓死追随他,后来他因淮京水变得愈发深,为了让二殿下的势力更精进,让我带些人回来暗中为他们做事。”
听了他如此一番描述,乔芙月也摸清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笑着说道:“如此说来你与我一样其实都支持二皇子,既然如此你又何必瞒着我和阿父啊,还害得我们如此担心你,真是的。”
“是我不对,但还是出于大局考虑,也相信你知情后也能谅解,才没有告诉你们,毕竟我们家蓉蓉素来都是很懂事的。”乔烁浅笑着向她说道。
乔芙月扬起头来,傲娇地冷哼了声,却也没再懊恼,满肚子火气一扫而空。
看她终于消了火,乔烁也长舒了口气,放心后他才起身朝外走去,走前不忘叮嘱她:“你在这里好好休息,过半柱香后喝那边放着的解药,把残余的毒素统统排解。外面的事情你就别再操心,听话,我待会儿就回来照顾你。”
乔芙月乖顺地点着头,表示自己不会乱动,乔烁这才安心地出去关上了门,把这处房间让给了她一人。
他出去以后第一时间就到隔壁书室,熟练地打开密室大门后,迈步走进去,见谭夭在里面的书案前歇息,一只手扶着头似是在沉思,眉头紧锁看上去忧心忡忡的。
心知他在担心宫里情况,乔烁下意识地放轻脚步,不敢吵到他,小心翼翼地走近些才说道:“尊上,家妹已经醒过来了,这一次又承了您的救命恩情,乔某感激不尽。”
“与我客气什么,你随我这么多年,也没少帮我大忙,有什么人情都早就两清了。”谭夭摆摆手道。
乔烁面带感激地抱拳道:“属下明白您的心意,可即便你不计较,这份情属下绝对不忘,之后您要我做什么我都会竭力办妥。”
见他如此坚持,谭夭无奈地笑了笑,随即被他所言提醒,轻咳一声,道:“那个……梵惑啊,之后的事我也无需你插手了,你只需看顾好乔芙月便可,别让她离开这里就行,乔家其他人有我在不会有事。”
乔烁,也就是梵惑,恭敬地行礼称是:“这……这也行,那属下便也不强求,会听从您的安排。”
他话音一顿,忽然头一偏看向密室石门,那里有细微的声响传来,他不由眉头微蹙,片刻后门被人打开,一个红衣女子走了进来,他扭过头来,看清她后便知有事,连忙问道:“你来了,看来门主那边还是有情况,你仓促回来传信他怕是有所察觉吧?”
女子皱着眉点头道:“您还是早早过去,门主现在听说去宫里谈事,待会儿要回去指不定盘问很多事,眼下我们还得留在大殿下身边,不能露出端倪坏了大局。”
“我们走吧。”谭夭颔首道,临行前也不忘提醒乔烁几句,才敢小心地出了密室,谨慎地看了眼隔壁卧室后,见大门紧闭快步下楼离开。
而在隔壁卧室里,待乔烁走开后,乔芙月神情逐渐变冷,侧过头来,注视着床边的柜子上放着的那碗汤药,她眼神里闪烁着警觉的光芒,仿佛注视着的不是药,而是极度危险的东西。
她抿着唇,闭上眸迟疑半晌,睁开眼时眼神坚定许多,自袖子里取出个布囊来,抽出其中装着的手帕,两根闪烁寒光的银针自帕子里露出。她咬着牙强忍着心中恐惧,取出一根针来放入一边的茶杯里,轻轻搅拌了一下后,才把针拿出来放好。
望着杯子里逐渐变暗的茶水,她头皮不由发麻,可即便心里再般不适,还是举起杯子来灌入口中,刹那间浑身上下再度僵硬,整个人无力地瘫软在床边,费力伸出手拿下柜子上放着的汤药,轻抿一口后身上痛楚消散不少。
可她非但没有感到喜悦,浑身却笼罩在阴霾之中,神色骇然,死死地盯着手上的布囊,嘴上轻轻地嘀咕:“真的……这针上的毒真的和我中的一样,那他怎么会有解药的,不是说只有森墨门高层方有,这不应该啊!”
心念一转,她突然想起第一根针出现的时候,那一次是邹长清被人用针杀死,而谭夭偏偏也在醉蝶楼里,这令她心里的猜测越发真实,那结论简直细思极恐,令人不敢再深想。
下午的宫城里寒意绵绵,细微的雪花凌空飘扬,亭台楼阁皆被一层层白雪所覆盖。
沁柳宫外亦是如此光景,皑皑白雪遍地都是,每当有人穿过廊道一路走到宫殿外,推开紧闭的大门走入其中后,都会忍不住使劲搓搓手,缓解在外面被寒气裹挟而生的凉意。
此时的殿宇之内却是灯火熠熠,明亮之余也因烛火燃烧而带来些许暖意,备好的木椅上坐着不少大臣,他们此时也不禁感觉十分惬意。
最上首的位置空无一人,那里是属于大皇子纳兰槿的地方,可如今他却并未到来,下方被他临时召开的心腹们都只能坐着耐心等待。
他们都是午后被突然传唤来商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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