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讲台下，会场安静了整整十秒钟。

这一趟来了不少市里领导，其实还有许霄远在市班子一把手的叔叔。

市领导的眼神迷惑又深邃，透露着不解。而坐在市领导旁边的学校大校长和校领导们，在震惊后，一个个脸色都变得相当难看。

裴玥站在很快炸开锅了的窃语声中，足足站了三分钟。这三分钟他什么都没有做，任凭那张和金发男子亲嘴的照片，让每一个人都足以看清楚他睫毛上有多少滴水珠。

那张照片上，他笑得蛮开心的。

嘈杂声愈演愈烈，终于，在“人声鼎沸”里，裴玥回到了讲台右侧的演讲桌旁。

他没什么表情的伸手抓住鼠标，松松活动着手腕。

点击，关闭。没两下，那个艳色的照片，就被他给关掉了。

裴玥没事人似的，重新站回到演讲台中央。他仿佛一点儿都没受到影响，哪怕下面的领导们都已经气得浑身发抖。

裴玥低头看了眼翻页笔，抬起头来，坦然地道，

“各位领导、同学们，接下来我们开始上课——”

……

公开课结束，裴玥很自然就被通知了立马去学校董事会开一个“紧急会议”。

裴玥倒是一点儿都不慌，他甚至先回了一趟办公室，把讲课的材料收回到档案盒里。

人工智能办公室的老师们也都炸开了锅，那张裴玥的“艳照”像是病毒似的，已经席卷了校园的每一个角落。

“小裴喜欢男的啊？”

“怪不得，怪不得，给他介绍了那么多女孩子，他都没成！”

“哎——对象还是个国外人，裴老师这么‘野’吗？”

“前阵子，我还听说裴老师从顺华天府出来的呢。一个高校副教授，应该买不起顺华天府的房子吧。”

“哎——不讲不讲，裴玥来了！”

裴玥取下耳麦，整理好公开课的材料。他感觉到办公室好像有好些个视线在盯着他，他抬起头，就与同事们意味深长的“有色目光”撞上。

“.…..”

“啊……老秦，给我一下你的项目申报表，我看一下！”

裴玥：“.…..”

王主任也在，裴玥收拾完东西，就要去学校办公室。这时王启华突然靠了过来，想说什么又似乎张不开嘴，最终只是拍了一下裴玥的胳膊，宽慰似得开口道，

“嗨呀，不就是喜欢男孩子嘛。”

“这都21世纪了，性取向是心之所向。”

裴玥给王启华翻了个白眼。

来到了校委员会的董事会的会议厅，裴玥才感受到了，果然办公室的风声，还是比较“友善”的。

市里面还留了个领导在这边，这个领导正是许霄远的叔叔许年瑞。这个许叔叔裴玥十年前见过，那个时候许霄远突然就出国了，留下一些不好的“同性恋流言”，就是当时还是区委书记的许年瑞过来处理的。

裴玥一进门，从踏入门口到在他的“审判席”坐下，目光全程都在许年瑞那边。当年“许霄远是同性恋”流言的另一个主角就是自己，他想看看十年过去了，许叔叔还记得他吗。

许年瑞倒没有说话，仿佛完全不记得他这个孩子。

大校长先是亲自向市里道歉了这次公开课造成的“不良影响”，并检讨了是校方审核不严谨。裴玥听着他们把他的接吻照，不断扣上“低俗”“恶劣”的帽子，他忽然就想要发个短信给许霄远，问问许霄远，“你也真的很讨厌同性恋吗”。

裴玥已经摸出来手机。

“裴老师。”大校长的话锋突然一转。

剑指裴玥。

裴玥脊背一僵，把冒头的手机，又给摁了回去。

大校长的表情相当严肃，看着裴玥的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深虑。

“裴老师，这件事还是需要你来表态。”

“学生们的拍照和论坛的帖子，已经联系网络部门进行地毯式删除了。作为这件事的源头，你是如何想的？”

“.…..”

裴玥把在腹里打了无数次的草稿重新整理了一下，他站起身，对着所有领导鞠了一躬。

大大方方承诺道，

“真的很抱歉，让领导们替我担忧、让学校为我蒙羞了。”

“由于我个人的失误，导致学校名誉差点受损。这些照片确实是多年前我读书时代年轻不懂事，参加聚会时玩真心话大冒险被意外拍摄的。这些日子电脑又加载了太多程序，难免中病毒，让‘不良影响’的照片被很多人看到。”

“这件事责任在我，我会配合学校一起处理照片，学校如果需要我做声明，我也会积极配合，让学生们知晓这些照片都是误会。”

“.…..”

十年前许年瑞问他为什么要和许霄远接吻、拍那张接吻照片，裴玥就是这么“承认”的。只不过当时裴玥其实并不只是和许霄远亲了嘴，他其实还和许霄远上了床。他当然面对“大人”的状态也远远没有现在这么坦荡。

校领导们面面相觑，学校要的一直是解决问题的办法，而不是刨根问底私人情感。既然裴玥已经给出了“解决方案”，这个会也基本上达成了目标。

裴玥被校领导“放”了回去。

裴玥回到了办公室，王启华又来他的工位旁，说三说四。

“小裴学校那边没怎么样你吧？其实现在社会都那么开放了，喜欢男人真没什么。我去给你问了学校人事那边，一般这种都不会给定性的，上次闹的那个同性恋学生不也最后给他顺利毕业了？”

“不过小裴，这是你以前的照片吗？”

裴玥突然有点心里闷闷的，莫名其妙被人放大了性取向，莫名被追着递奇怪的问题。他以为只是会被找去谈话，这一par就会过去了。

“是以前玩真心话大冒险拍的。”裴玥合上电脑，转头注视着王启华的眼睛，平静道，

“学生时代拍的，不懂事。忘了网盘留了痕，前阵子为了神经元网络下载了那堆程序，没留意病毒查杀，就被钻了空子吧。”

王启华：“哈哈，那下次抓紧再给你换个更好一点的电脑嘛！”

“.…..”

王启华又安慰了一会儿裴玥，安慰他学校一定不会给他处分。裴玥中午回教职工宿舍睡了个觉，下午上班前，突然就接到了人事部发来的“停职查看”通知。

这个通知他一点都不意外，只是给出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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