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应星的告诫不知道有没有用，反正从那儿以后左力都不来接流珠一起进城当差了。休沐回来，流珠也不到处乱跑，在家里弄了个稻草人练弓弩。

开始稻草人靶子放在院子里，离几步远的距离射箭，再一天一天的变远到稻草人都搬出了院子，立在对面的稻田里，她也可以一箭射中它的脑袋。

练习的时候，贺应星总陪在一边缝衣服，渴了饿了给她递水递吃的。她长大了很多，明明都十八岁。再过一个月年底，她就是十九岁了。他还是觉得她长个子了，纤细高挑，穿着束劲装，长发盘在头上干净利落。站在那里像棵竹子，好像半年前她就是破土的小笋头一样。

这是她好的变化，柔弱的小姑娘长大了，身体强健到他摔倒了可以轻松抱起他放进轮椅里。骑马听说也能自己骑了，有时候还会自己出去帮县太爷办事。

贺应星挺欣慰的，感到开心。只除了小姑娘不小心会暴露出来的戾气，隐隐让他有些担心。

每次看见她射箭，对准稻草人的脑袋、眼睛、脖子、心□□去。他总会忍不住提醒她，在她来喝水的时候给她递上纸条，问：

“姑娘家家杀气怎么那么重，下次换个红心靶子好不好？叔父在家给你做，多做几个够你练。”

流珠摇头，站在贺应星面前，抬手对着远处的稻草人随意射去一箭便中了脑门上。她说不了话，也不给贺应星递纸牌，却想告诉他射箭就是来杀人的，不然为什么要练呢。

但是算了，他也不会懂，懂了也会担心。

收起弓弩，坐到贺应星一旁的木墩子上看他封衣服。贺应星却被她吓一跳，伸手摸摸她的头发，鬼使神差道：

“在这里开开心心的，什么事都不要想，等你爹娘来接你。林智的事有苏大人呢，不可以乱来知道吗？”

流珠听不到也不懂，睁着发懵的眼睛看他，等着他给自己写出来。

贺应星想想又觉得自己可能多虑了，小丫头还不至于有那么大的胆子，又有苏进管着便作罢了。摇头示意她没事，快速收了几针棉衣袖口的针线拿衣服给她。

“新年新衣服，赶在过年前做出来了。去试试合不合身，哪里不合身叔父再改。”

这流珠猜到了，抱住衣服就跑，等贺应星推着轮椅回到家门口的时候。她已经套上了新棉袄出来，开心的在他面前转圈。笑没有声音，哭也没有声音，让贺应星看着总觉有点难过。

“看来很合身，先换下来，留着过年那天穿，别弄脏了。”

流珠宝贝的收起来，明日她要去衙门里当值，贺应星早早的就弄晚饭了。吃完就请老马赶驴车送她进城，同样休沐的左力要在明天才会赶早去衙门。

在村子里，在贺应星面前，两个人至少是没有走那么近了。但流珠的骑术和箭术都是有进步的，贺应星能猜到这里面应当是少不了左力的指导的。

可是他没办法，想管又管不了，担心流珠又担心左力。正好快年底了，四鉴斋的老板说过谋反的主犯朝廷都杀了，从犯会由四皇子押送往各州府来给朝廷，给皇帝澄清谣言了。

来到徽州是迟早的事，届时官府定要召集百姓全去听讲。里面也许会有流珠的父母，就算他们是主犯被处决了，里面难免不会有流珠认识的人。

为了安全起见，他想带她避出去吧。正好也叫那两个相互爱慕的人冷静一段时间，如果一切尘埃落定，流珠平安无事能摆脱钦犯的身份，左力未尝不是一个好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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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下了有带流珠出去避祸的想法后，贺应星从四鉴斋揽下了几幅私人定制画作。

以他不俗的画技，加上厉老板的运作要上了五百两一幅画。为了能让画值上银子，厉老板砸下了昂贵的薛涛纸、曹素墨，以朱砂、石青、石绿、金箔着色保以千年不褪色。

贺应星也一样全力以赴，两个月就交出了一副满意之作。他起早给厉老板送去，顺道问了她可是认识有什么医术高超的神医。

他想治自己的腿，还有流珠的聋哑，要钱的话他可以多画，甚至画册子也可以。

厉老板对他的画作很满意，让他回去等消息。她门路多，人脉广，没几天就真的有消息了。派人来田家口通知贺应星，让他去四鉴斋详谈。

贺应星心下大喜，没等第二天就赶去了。看见他的时候，厉老板却面露愁色问他，“贺先生是想给自己治腿，还是给小侄女治聋哑呢？”

贺应星不明白，“我想两样都一起治，钱的话我会尽量去筹，厉老板有什么画需要作的都可以交给我。”

厉老板叹气，在他一旁的梨花圈椅座下，顺手推过桌上色茶杯过来，“眼下呢，不是钱的问题。早知道应该让你一样一样的治好了，现在您的腿和小侄女的聋哑凑在一样打架了。”

“厉老板的意思是？”

“我是认识个神医，但那是个怪老头，最好不好成人之美。听您要治腿和小侄女，要您二选一，否则就是给千金也不治。他的医术是可以信得过的，只是他的规矩只救一个，先生您看？”

“那神医现在何处？”

“不在徽州，一年前去云贵寻药去了，眼下还在那边。所以要治的话，先生还得去那边。”

贺应星凝神思量，云贵也好，离京城、徽州几千里。四皇子从京城北下而来，走走停停到云贵只怕的是要个一两年。届时他们再避开，悄悄回来。

“那麻烦请厉老板帮忙引荐，先治流珠的聋哑，过完了年我便带她启程去云贵寻找神医。”

“那先生的腿呢？”厉老板目光落在贺应星膝盖上，觉得他应该是揣着希望来，说不定还是觉得自己能够再站起来，才会提起这件事。

贺应星淡淡的笑，摸了摸自己的腿，“我没关系，以后还有机会。”

她不明白，“为什么呢，小侄女的聋哑并不影响她的生活，听说她现在还学会了骑马射箭。而先生呢，治好了腿生活就不会那么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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