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依旧，月亮落下，太阳照常从东边升起，但风平浪静下，就是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具体表现为李茵更加黏009。

出门看见什么都要告诉它，吃东西时分享口味，逛街时问它哪件更好看，拆石膏时也会毫不犹豫地说疼。

好像和以前一样，但语气口吻完全不同，带了上了不为人知的下意识的亲昵。

完全不需要磨合，009笨拙地接纳她的一切，去思考，去体验这种新奇的感觉。

李茵的心情无比鲜活，如同阳光灿烂的日子，尤其会被009的行为逗的满眼笑或者充斥温暖，愉悦值迅猛攀升。

升的最快的那一次，是在袁钰骐等人探望后一天。

物业管家打电话过来，说有一份快递放在门口。

李茵近期没有购物，猜测莫不是谢佳宁的礼物送到了？

脑中还在思索，下一秒打开门，便被铺面而来的芬芳闪耀了一脸。

望着门口这伸长两只手臂都抱不下的玫瑰花，李茵呆滞了。

几乎是一种直觉的反应，李茵结结巴巴问道：“你、你送的！？”

这个结论毫无依据，但她有种笃定的确认：就是009做的，除了它不会再有谁会这么讨她欢心。

009嗯了一声，算是承认。

眼眶忽然有些湿润，面前那一大片红色变得模糊浅淡，唯有鼻尖的花香仍在，昭示着这一切是真实存在。

“你这样，我很难办啊。”

009：“不喜欢吗？”

李茵答非所问：“为什么送我这么多玫瑰花。”

“我查询的资料显示：恋爱要从一束花开始。”

李茵一愣，嗓子像被什么东西糊住，半点声音都发不出。

“你知道吗？从来没有人送过花给我。”

“……”

李茵自顾自道：“鲜花当然是个好东西，代表美好、美丽，应该没人会不喜欢。”

009：“你哭了。”

“是吗？我本来想强忍着的，没想到还是流出来了啊。”

009：“你喜欢它们。”

李茵道：“当然。我对所有代表美好的东西都没有抵抗力。拥有它们，似乎也代表我也拥有了美好人生。”

“似乎可以去掉。”

李茵笑了，与此同时拂去了面上的泪珠。

那些曾经苦苦奢求的东西，她都在一一补偿自己。想要漂亮的鲜花，没关系，自己买。

有段时间她还沉迷过插花。

但从009手上收到这样的花束，寓意显然不同，不是吗？

她用调侃遮住自己心中的潮热，道：“之前在苏黎世那么久怎么不见你送。”

“因为我想等你伤好。”

“怕我看见之后说什么都要从床上跳下来是吗？”

009的声音带了点轻微的笑，“是。”

“你很了解我。”李茵半蹲下身，轻抚那柔软娇嫩的花瓣，目光所及之初全是红色的海洋：“这里有多少朵？”

“九百九十九朵。”

“你真的学会了恋爱的精髓，知道送礼物要送一个寓意好的数字。”

“嗯，如果不是门口放不下，我会送九千九百九十九朵。”

“九千多？那有多大？”

009调出图片展示。

就是现在看见的花束的十倍。009仍道：“或者九万九千九百九十朵？越多越好，但客厅放不下。”

它的语气居然还有一些遗憾。

光是在脑海中想象那种花山花海的画面，绝对能将两百平的房子填满，她又感动又想象。

“不止是客厅，整栋房子都放不下。京市的庄园大概可以，但太大了也运不进来吧。”

“可以现场组合。”

“哦！原来是这样。不对，我们讨论的问题是九万多朵花怎么送进来吗。为什么想送那么多，要穷极九的极限吗？”

“‘9’谐音‘久’，希望我们一直长久。”

不争气的泪水又冒出来，李茵扬起笑：“难不成送多少朵就代表我们能在一起多久吗？”

“不会。”009倒是清醒，却又接着说：“只是我想用堆砌数量的方式，向你展露我的心情。”

“……你做到了。”

李茵弯眸，有水珠顺着脸颊滑下。正好低落在花瓣中，晶莹剔透，摇摇欲坠，就像清晨最纯净的露珠。

不止做到，甚至做的很好很好。

幸福已经降临在她的手心。

那天的愉悦值突破到八十六万。之后便一路高歌猛进，经常一千一千的增长。

李茵现如今也重拾插花的爱好，将009送来的玫瑰随机挑选几支放在瓷瓶中。

家里肉眼可见的地方都摆满了花瓶，饶是如此，那些玫瑰仍然消耗不完。

李茵费尽心思，尽可能久一点保存它们的灿烂。

这批玫瑰结束，009便开始隔三岔五送其它品种的鲜花过来，每次都不重样。

芍药，满天星，牡丹，香雪兰，水仙，百合，鸢尾，洋桔梗……

各式各样的缤纷点缀了她的家，也点缀了她的心。

李茵甚至学习了如何做干花，将那些花保存的更久。哪怕数量再多，她也一朵都没有送出去。在这方面她很小气，一定要自己独享这份心意。

谢佳宁时隔四个月和李茵见面，甫一进门便抽了抽鼻翼，感叹道：“你家也太香了吧。”

粉的，蓝的，白的，黄的。那些摇曳生姿的柔软伸手就能触及。

谢佳宁绕着客厅走一圈，将它们的美丽收进眼底。豌豆跟在她身后喵喵叫着，被李茵一把薅过来，沉迷地吸猫。

豌豆记得李茵的气味，因此并未反抗，只是表情有点寡淡，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像在等着她快点结束。

谢佳宁见状哈哈大笑，拿出手机拍了一张李茵和豌豆的合照。

“哎呀这张拍的真好。”

“是吗我看看。”

谢佳宁很喜欢记录生活，她没学过摄影，却自带充沛感情，习惯用眼睛和照片记录生活中微小的点滴。

她把手机递给李茵。

照片中的女人微微低头，笑容真挚，举着小猫右爪晃动，学着打招呼。黑色柔顺的长发轻轻别在耳后，眉间温柔。

最可爱的是豌豆的表情，黑色的小眼睛透着一股历经千帆的沧桑。活灵活现。

李茵保存这张图片，并设置成了状态：美滋滋。配文：哈哈哈！你就从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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