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任的影卫向我自荐枕席》
这是一张堪称俊朗的脸,虽没有到掷果盈车的地步,但也绝不泯然于众,不至于令人过目即忘。
目光一寸寸掠过五官,封歧的心头反倒生出疑惑,他无比确定,从前没有见过这张脸。
封歧陷入沉思,一时不语。
屋中另一个男人在他的目光下反而渐渐恢复镇定。封歧想了一会,忽然不知道自己为何要为此费心伤脑,皱眉说道:“不管如何,本王说过,欠你一个人情,如今救你,便算应诺,你今后自安心住下,皇帝不敢动你。”已是打发人离去的语气。
十七却离开绣墩,跪在地上:“这些话本来在衙门外就要和殿下说,只是没遇到您。殿下,多谢您相救之恩,殿下好意,卑职心领,只是……”
封歧眉峰一跳:“嗯?”
十七说道:“卑职悖逆君命,有负皇恩,罪无可恕,死不足惜,恐怕要辜负殿下好意。”
封歧听得出,这是他的真心话,他就是如此认为的。
封歧自己也执掌京营,自然知道,对于士兵而言,“忠”之一字,居百行之先,更遑论是几乎与世隔绝,规训更严格的影卫。十几年的训令,足以抹平棱角,泯灭人性,使得他们成为冰冷听话的兵器。说实话,在接触十七之前,他对影卫只有如此片面刻薄的印象。
封歧按住额角:“等会,本王想不明白了……”
这人抗命背主,自知罪孽深重,所以甘愿受罚,为此付出代价。
但是,既然还认这个“忠”字,为何要行不忠之事?
封歧大病未愈的脑子终于捋顺——问题又绕了回来,这个影卫为何要怀着赴死的决绝,背叛刻入骨髓的训诫和十多年的忠诚,救他?
为什么?
好不容易按捺下去的好奇心重新冒了出来,封歧百爪挠心,这个问题要是弄不清楚,他夜里要睡不着了。
封歧长叹一声:“本王最后问一次,你为何要救本王?当然,你要是不想回答,就请自便吧。你救过本王一命,本王这次救你是还你人情,现在你我已经两清,你可以留在王府护卫司,我会庇护你。你也可离开这里,我不会拦你。”
话一出口,跪在地上的男人顿时松了口气。观他神情,好似应付封歧的问话一直在一个陌生又为难的领域,此刻封歧终于放行,他毫不犹豫地一叩首,起身离开。
封歧默然无语地看着他果断的背影,感觉一口老血闷在了喉咙里。
官场里何处不是人精,他这招以退为进素来无往不利,这还是第一次折戟沉沙。
“……等会。”
十七听话地停步,转身垂首。
“罢了。你过来。”
十七向前走了两步。
“到床边来。”
十七这次迟滞了一息,方走到床边。如此自上而下俯视楚王自然不敬,他一踩上脚踏就跪了下去。
楚王纡尊降贵地伸出一只手,抬起了十七的下巴,微微俯下身,注视着他的眼睛,不错过分毫情绪,轻声问:“你就宁可立马去死,也不愿死前满足一下本王的好奇心吗?”
男人的睫毛飞快地挣动,视线下落,难得露出些许仓皇。
封歧心里一动,若有所思:“本王早就觉得你看本王的眼神不太对了……让本王猜猜,不是忠,不是义,”他一字一字说得很慢,每说一句,都停下来仔细观察男人的神情,“难道是,情?”
十七猛地后仰,惊慌失措地摔在地上。
封歧一时也僵住。不是吧?
十七没有立刻爬起来,他仰面躺着,胸口起伏,眼神空白。许久,方闭了闭眼,忽然爬起身,重新跪好,平静道:“是。”
顿了顿,他露出一个微微的哂笑,反将一军:“为了忠,我须回去受死。但是为了情,我留下的话,殿下肯吗?”
封歧:“……”
酉时初,绪总管入内禀道:“庞绥已将十七大人送回影卫司。”
封歧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绪总管抬头小心地看了他一眼,见他眼里有些血丝,忧道:“医正有言,殿下思虑过重,须得好好休息。既然有时间,殿下为何不睡一会?”
封歧默默无言,叹了口气,说道:“有些饿了。”
绪总管忙道:“奴婢这便下去布膳。”
吃完晚饭,喝了药,封歧靠在床头软枕上,太阳穴上方疼得青筋直跳,却愈发没有睡意,索性让人拿了本时兴的诗集过来翻看。诗集叫做《棠梨雅集》,乃不久前京中文士儒生于棠梨苑曲水流觞所作。封歧本是用来打发时间,草草翻过,还真有两首诗入了他的眼,再一看,两首诗的作者都是同一人,当下便记住了这个名字。
约莫酉时七刻,绪总管又到来,说道:“殿下,皇帝陛下将那位十七大人又送了回来。”
封歧早有预料,此刻终于等到,轻哼一声,说道:“替本王谢过皇帝。”
绪总管知他没有听懂,强调道:“陛下亲自将人送了来。”
这个时辰,宫门早已落锁。封歧不曾想封麟竟如此胡闹,微微一怔,丢开诗集,坐直身子:“他人何在?”
“奴婢已将人请至清风堂。”
封歧沉默片刻,又倚了回去,道:“就说本王病体沉重,昏睡不醒,请陛下回宫。”
话音刚落,只听封麟在屋外惨然道:“皇叔就这么不愿见朕吗?”
听着声音,封歧几乎可以想见青年面色凄苦的模样,心脏一痛,皱起眉,伸手放下床帐:“请陛下入内一叙。”
绪总管退出去,赶走了院中所有的仆役。封麟则带着影卫十七进了屋子,在离床约五步的地方站定,讨好地道:“这影卫不识好歹,擅自跑回影卫司,我给皇叔送来了。”
封歧恶意地笑了起来:“是我遣他回去的。”
封麟一怔,他未问过这影卫具体经过,反应过来后便道:“皇叔若是恶了他,我就把他带回去,给你换个听话的。”
封歧压低嗓音,声音嘶哑温柔,隔着朦胧的床帐,仿若情人呢喃:“璎奴不问问我,为何遣他回去吗?”语罢,不等封麟接话,又道,“因为我知道了,他对我有情。”
封麟怒火腾的一下冲上天灵盖,只觉自己的所有物被人觊觎,“你个刁奴!”一脚踹上身后之人,直把他踹倒在地,尤不解气,还要再踹。
“住手!”封歧阻止不及。
封麟不敢置信,扭过头,大口喘着气:“皇叔……”
封歧道:“其实他走后我就有些悔了。陛下知道,我天生对女人不行,这辈子无法娶妻生子,可若一人过活,岂不寂寞……今天下午,我一直在想,我堂堂亲王,生来就是要享富贵的,又不是苦行僧,何必洁身自好,受那委屈?陛下将他送来,可见与我真是心有灵犀。”
封麟浑身哆嗦,无比羞辱,好半晌,才勉强挤出一个笑,“我已知错了,你何必故意说这话气我……”
封歧只笑着唤了一声:“十七,过来。”
十七捂着被踹的腹部,冷汗岑岑,看了眼身前有些可怜的背影,没有动弹。
封歧又唤:“十七。”声音说不出的温柔。
十七呆呆地蜷缩着,直到皇帝从齿缝里挤出一句:“你过去。”这才尝到一缕绝望,无言地起身,蹒跚至床沿。
床帐里探出一只劲瘦优雅的手,将他粗暴地扯进去。紧接着,那只手在他耳边摸索,解下面具,唇上一软,覆上另一人滚烫的体温。
封歧抬起头,暧昧地道:“舍了陛下这等山珍海味方知,清粥小菜也别有滋味。”
屋中一片死寂,也不知过了多久,封麟说:“我知道皇叔是为气我,就算气我,也不必用这样上不得台面的人委屈自己。”
说完,再难在这屋中忍受分毫,飞快离开。
关门声响的那一刹,封歧吐出一口气,浑身一软,直直地往前坠去。
“我说过,殿下一定要静养!”良医正吹胡子瞪眼,“静养!你们知道什么叫静养吗?!”
绪总管苦笑:“我们知道,殿下他老人家不知道啊。”
良医正气闷地转身,正要下台阶,一眼看到伫立一隅的黑衣男人,怒道:“你也是,一身的伤还到处跑,你再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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