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记录

《别吵,朕要当明君》

17. 第 17 章

太和殿里,烛火还烧得正旺。

散朝的鼓声已经响过两刻钟了,殿外的汉白玉石阶被日头晒得泛着白光。朝臣们的背影渐次没入那一片白光里,唯有一群人被留了下来——刑部尚书,京兆尹,还有两三个负责协办此案的大理寺官员。

他们站在殿中,垂着手,脊背微躬,额角沁着一层细密的薄汗,被满堂通明的烛火照得清清楚楚,亮晶晶的,谁也不敢抬手去擦。

郑开远把那份名单拍在案上的时候,让殿中每一个人的肩膀都几不可见地抖了一下。

京城共六家青楼,全部查封。

老鸨、打手、人牙子,一串一串的名字列得密密麻麻。那些人如今正锁在诏狱里,铁链子拴着,等着教化。

郑开远的手指按在名单上,目光从底下每个人的脸上扫过去,一字一字地说道:“彻查。从严。该流的流,该杀的杀。”

他语气里没有怒意,却比发怒更让人后背发凉:“朕倒要看看,是朕的刀快,还是那些人的不知廉耻发展更快。”

殿中鸦雀无声。臣子们噤声领旨,鱼贯退出。只有刑部尚书周兴在转身的时候脚步顿了顿,微微侧过头,嘴唇翕动了一下,像是有话要说。

郑开远看见了那个动作,没有开口问。周兴到底也没说出来,低着头快步走了。

散了朝,郑开远照例往乾清宫走。日头已经升高了,甬道两旁的铜缸里盛满了水,波光晃在红墙之上。他走得不快,脑子里还转着那个在早朝上没想明白的问题。

——为什么一定要有娼妓?

纳妾是合法的,养娈童虽说不体面,可也没人真去管。母后宫里那几位也过得也挺滋润。明明有这么多条路可以走,为什么非要娼妓?

他想不明白。

拐去坤宁宫请安的时候,他到底没忍住,把这个疑惑说了出来。

太后正拿着银签子叉一块蜜瓜。那蜜瓜被切成小方块,码在冰裂纹的青瓷碟子里,水灵灵的。她闻言抬眼看了他一下,手上动作停了,银签子搁在碟边,靠进身后的软垫里,慢悠悠地讲。

“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无非如此。”

他皱了皱眉,面露困惑。好端端的,为什么非要偷?光明正大不好吗?妻不好吗?妾不好吗?妻妾都有名有份有律法保护,你好我好的。

偷不就是犯罪吗?偷不着不就是得不到吗?得不到不就要么让自己正经得到,要么就放弃。

这不都是明摆着的道理吗?

他看向太后,等着一个解释。

太后看着儿子那张认真的脸,轻轻笑了一声。

这孩子于男女之事上,真是尚未开窍的白纸一张。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重新拿起银签子,叉了一块蜜瓜送进嘴里,示意他可以走了。

郑开远揣着满肚子的不得其解回了乾清宫。

推门进去的时候,苏禾正坐在窗下。今日换了件竹青色的广袖长衫,腰间系着同色的绦带,青丝用一根玉簪松松束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他正提笔在纸上写着什么,听见脚步声,便搁下笔,抬眸看过来。

“陛下今日早朝,真是发了好大的火。”

郑开远在他对面坐下,自己倒了盏茶灌下去,把严惩的事说了。苏禾静静听完,脸上笑意加深。

“陛下很厉害。一句话便把阻拦的人钉在了品行不端上——谁反对,谁便是德行有亏,谁便是寡廉鲜耻。”他微微偏了偏头,“今日朝上,可有半个人敢站出来?”

“别净说好听的。”郑开远把茶盏搁在桌上。

“臣妾说的都是真心话。”

“别扯什么心不心。”郑开远板着脸打断他,手指点了点桌面,“你要用脑子看看有没有问题,这肯定还有很多不足要改。”

苏禾难得地沉默了片刻。

他抬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茶盏的边沿,片刻后他望着郑开远,神情有些复杂,带着拿一个人实在没办法的无奈。

“陛下还是别问臣妾的脑子。”

郑开远一愣:“为什么?”

“陛下不会喜欢听的。”

他越这么说,郑开远越要问。横竖苏禾这么说,想来嘴里也吐不出什么正经话,他在心里将预期放得很低,就想听听他说什么。

苏禾看着他执拗的眼神,轻轻叹了口气。

阳光从窗棂里斜斜落进来,正落在郑开远的肩头和侧脸上,干净又锐利,一派清正之像。

“臣妾无聊时,便意淫。”

他顿了顿。

“比如现在。阳光正好,陛下坐在臣妾对面,每拫头发丝都在发光。臣妾想,白天的陛下,与晚上烛火下的陛下肯定不一样。”

郑开远张了张嘴,又闭上。耳廓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个透。他端起茶盏想喝一口压一压,发现是空的,又搁下。

他看着苏禾那副坦然从容的模样,整个人端端正正坐在那里,神情自若得要不知道他说了什么的人还以为他刚背了段圣人文章。

半晌,郑开远憋出一句:“你真该清一清自己那满脑子的废料。”

苏禾不置可否,只微微一笑,提起茶壶,重新为他斟了一盏。茶水注入盏中的声音清脆细密。

郑开远决定不再跟他纠缠这个话题:“你该好好想想,朕白天找你是做参谋的,晚上的事只能晚上。”

折子又堆了满满一桌。苏禾坐在他身侧,安静地翻看着那些堆叠如山的奏本,替他分拣归类。翻到其中一本的时候,苏禾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郑开远偏头一看,是河东巡抚上的折子。洋洋洒洒千余字,朱砂批红密密麻麻,通篇都在说一件事:天下无事,百姓安居,陛下贤明。

他靠进椅背,抬手揉了揉眉心。

又翻开几本,大同小异。江南巡抚说今年桑蚕大熟,丝绸将降价,写得花团锦簇,只字未提汛期将至、堤坝要好好修。

西北总兵说边境安靖、将士用命。但近来在和水国僵持,他们的骑兵肯定是有在寻机烧杀抢掠。

“全是废话。”

郑开远将最后一本奏折拍在案上:“朕要实情,不是歌功颂德。”

“陛下。”苏禾望着他,“可以派钦差暗访。”

郑开远摇头。手指在案上叩了两下,发出闷闷的声响。

“钦差一出京,沿途官员就知道了。等钦差到地方,该藏的都藏好了,该堵的嘴都堵上了。母后以前常派,但从出城门那一刻开始起,钦差走的每一步路都有人在前头报信。”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春光正好,几株海棠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密密匝匝挤在枝头,被日光一照,像一团粉色的云。他看着那满树繁花,忽然想起一个人。

史官。

太史令负责修史,历代档案文书都在他们手里。哪个官员在任上做过什么,地方志里多少有些蛛丝马迹——旱了几年,涝了几回,赋税收了多少,人口增了还是减了,这些东西做不得假。

以史为鉴,问问他们有什么看法,比看这些粉饰太平的折子有用得多。

“传太史令。”他转过身,“把近期的实录一并带过来。”

太史令姓褚,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头。人瘦得像一根竹子,胡须花白,跪在地上行礼时脊背挺得笔直,似乎那把老骨头里还撑着一根铁条。

他双手将一摞实录呈过头顶,动作一丝不苟。

郑开远接过,翻开。他想看看自己这些天是怎么被记录的。

翻了几页,手指忽然停住了。

他盯着那一页看了好几息,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然后把那一页递给苏禾。苏禾接过来,目光落上去,然后唇角便翘了起来,想压没压住。

整整四行,全是描写陛下的容貌。

“上姿容既绝,面若冠玉,眉如墨画,目若朗星,鼻若悬胆,唇若涂脂,色如春晓之花,龙章凤姿,天人之表。观者无不屏息,宫中旧人私语,谓开国以来,未有天子盛容若此。”

郑开远看到便有些不快。这不像是在写史,倒像是在描摹一幅工笔仕女图。

“陛下确实盛容姿。”苏禾的声音里压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上一章 回书目 下一章
[ 章节错误! ]      [ 停更举报 ]
猜你喜欢
小说推荐
所有小说均由网友上传,不以盈利为目的
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