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乙游路人但男主别来沾边啊》
只见几个衣着华贵、神态轻浮的公子哥儿,围住了临窗一张桌子。那桌边只坐了一个人,是个穿着半旧青衫的年轻书生,身形清瘦,低着头似乎正在看书,对周围的嘈杂充耳不闻。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云家那个……云淮公子吗?”为首的纨绔故意拉长了调子,语带讥讽,“怎么,云家如今连身像样的衣裳都舍不得给你穿了?还是说,你姨娘那份月例银子,又补贴了哪个野郎中给你那病秧子娘抓药去了?”
那叫云淮的书生微微收紧握着书卷的手指,骨节泛白,却仍没有抬头。
另一个纨绔跟着起哄:“听说你想考功名?别白费力气了,一个庶子,还是克死生母的不祥之人,就算读了圣贤书,哪个衙门敢要你?不如乖乖回去,说不定你爹看在你这张脸的份上,还能给你寻个好去处……” 话音未落,一只咸猪手便轻佻地朝云淮的下巴伸去。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的一刹那——
“啪!”
一声清脆的击打声,并非来自云淮,而是他手中的书卷以一种刁钻的角度向上疾抬,精准狠厉地拍开了那只手腕!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那纨绔“嗷”一声缩回手,手腕已红了一片。
云淮终于缓缓抬起头。
三楼雅间,江弄玦的目光恰好落在楼下,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看到了那书生抬起的脸——肤色是久不见阳光的苍白,像极冷玉,五官异常清俊,尤其一双灰色的眼睛,沉静如古井,此刻却透着冰冷的讥诮。那不是恐惧或愤怒,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看待蝼蚁般的厌弃。
“《大雍律·刑律》有载,”
云淮开口,声音不高,却因四周突然的安静而清晰可闻,字字清晰冷冽。
“‘当众调戏良家,举止轻狎,杖二十。’诸位公子若想亲身验证一下京兆尹衙门的板子是否扎实,不妨再近一步。”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内容却犀利如刀,直指律法。
“至于功名前程,”他目光扫过那几个脸色涨红的纨绔,嘴角勾起一丝极淡而嘲讽的弧度。
“与其操心在下,不如多翻翻诸位府上亏空的账本,想想来年御史台的‘岁考’,该如何应付。毕竟,蛀空梁柱的虫子,往往比屋外的野草,死得更快。”
此言一出,不止那几个纨绔脸色大变,连周围一些听懂弦外之音的看客也倒吸一口凉气!
此时的三楼,江弄玦原本只是随意一瞥,随便附耳一听后,此刻却不由得坐直了身体,眼底掠过一丝讶异与兴味。
这番应对的言语真是犀利异常——引律法先震慑,再以家族阴私反刺,直击要害,全然不像个普通、忍气吞声的庶子。尤其是那句关于“虫子”与“野草”的比喻,用来骂人可真是痛快。
云家庶子云淮?
江弄玦脑海中迅速闪过老妹曾絮叨过的“乙游男主资料”
——云卿南,未来权倾朝野的丞相,出身望族云家,但早年似乎是……境遇坎坷?
难道……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心中冒出头来。
若真是那位未来大佬的早期马甲,那这毒舌和超前思想就完全对得上了。
惜才之心悄然升起。同时,一个更实际的念头闪过:若能结交甚至施恩于未来的云卿南,无论是对于他自身,还是对于东宫,抑或是为了制衡如今势力庞大的陆相一脉,这都会是一步未雨绸缪的好棋。
楼下,纨绔们恼羞成怒,似乎想动手。
江弄玦不再犹豫,看向林知尘。
林知尘显然也注意到了下面的动静,摇了摇扇子:“云家的人?倒是副硬骨头。不过恐怕要吃亏。”
江弄玦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慵懒,眼中却多了几分搞事的光彩:“林兄稍坐,我去添壶新茶。”
说罢,他不再看楼下,径直朝雅间外走去。
这边的对峙已然僵持。
对面几个纨绔被当众如此下面子,脸上早已五彩纷呈,尤其为首那纨绔,更是恼羞成怒,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被甩开手的那纨绔从牙缝里挤出两声狞笑,恶狠狠道:“装你娘的清高!除却这张脸,你还有什么拿得出手卖——”
话音未落,他竟直接伸手,要去抢夺云淮紧攥在手里的书册。那册子边角磨损,却干净平整,显然是主人极珍视之物。
云淮眉毛都未动一下,手腕只微微一转,便将书册精准地收拢入袖,动作快得只余一道残影。他抬起眼,那双浅淡的瞳仁里凝着冰,声音却平直无波:
“看来,在下方才所言律例,公子是半个字也未听进去。”
说话的同时,他的余光不动声色地扫视全场——绝不能与这群人硬碰硬。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他捕捉到了从楼梯转角不疾不徐走下的那个身影。
那人目光精准地看向他,露出一个笑脸。
这一瞬间,云淮知道他冒险冒对了。自己连日蹲守、乃至方才刻意激怒纨绔的冒险,都赌对了。
于是他顺势将语调放得更缓,甚至带上了一丝引轻蔑:“究竟是张公子贵人多忘事,不将王法放在眼里,还是贵府近日春风得意,自觉已可凌驾于律法之上了?”
这话如同在油锅里泼进冷水。
那姓张的纨绔被他言语里的暗示与轻蔑彻底点燃,理智崩断,低吼一声“你找死!”,竟真不管不顾,上前一步猛地伸手去抓云淮的衣襟!
云淮似乎不及闪躲,被那大力带得一个趔趄,单薄的身子向后仰倒,手中的书册眼看就要脱手飞出去——
“哎,不好意思。”
一道清越的嗓音插了进来。
同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仿佛只是随意一拂,恰好格在了张公子手臂内侧的某个位置。
张公子只觉得一股巧劲传来,整条手臂又酸又麻,力道瞬间泄去。
他自己反被带得连退好几步,后背重重撞上同伴,才勉强站稳,模样狼狈不堪。
张公子气血上涌,破口便骂:“你算什么东西,敢管老子的——”最后一个“事”字噎在喉咙里,因为他终于看清了来人的全貌。
站在他面前的少年,身姿挺拔如松,一身金线暗纹的白衣华贵飘逸,面容丰神俊朗,眉宇间自带一股慵懒随性的风流感。
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对方腰间悬着的那枚玉佩——
温润剔透,蟠龙纹样栩栩如生,在酒楼灯烛下流转着内敛而尊贵的光泽。
蟠龙佩。
非宗亲、非特赐不可佩戴。
一盆冷水混合着后怕,浇得他浑身一激,顺着脊椎蔓延至四肢百骸,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他张着嘴,那未骂完的脏话硬生生憋了回去,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江弄玦眉宇间带上不怀好意的狡黠:“这位公子,不知出自?”
“你谁啊?”他旁边那不识货的同伴却还没反应过来,见自家大哥吃亏,又见来人看着是个柔弱小白脸,还梗着脖子想找回场子,声音不自觉地拔高,“知道我们张兄是谁吗?他可是……”
“闭嘴!”张公子魂飞魄散,几乎是扑过去,一把死死捂住了同伴的嘴,力道之大,让那同伴瞪大了眼睛,发出“呜呜”的闷响,满脸涨红与茫然不解。
张公子哪还顾得上同伴,他额角青筋直跳,冷汗涔涔,看都不敢再看江弄玦,只死死低着头,声音干涩发颤,对着江弄玦含糊又急促地道:“……惊扰了贵人……是、是在下有眼无珠……我们这就走……”
他一边说,一边死死拽着还在挣扎的同伴,几乎是拖着对方向后退,另外几个纨绔见势不妙,也早已噤若寒蝉,灰溜溜地跟着,一行人连滚爬爬,瞬间消失在酒楼门口,连头都不敢回。
江弄玦这才慢悠悠地收回手,仿佛刚才只是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目光这才落到刚刚稳住身形、正低着头默默整理略显凌乱衣襟的云淮身上。
那青年鸦羽般的睫毛低垂,遮住了那双浅淡的眼眸,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唇线抿得有些紧。他弯下腰,想去拾起方才“不慎”掉落在地的那本书册。
然而,另一只手比他更快,两根修长的手指,已然轻松地夹起了那本薄册。
云淮动作一顿,缓缓直起身,抬眸落在对面那人身上。
白衣,蟠龙佩,眉目间是浑然天成的疏朗与若有若无的意兴阑珊。
哪怕云淮再怎么想偶遇贵人,却也没想到能遇上这带着蟠龙佩的。
真是撞大运了。
此人是哪位宗亲?如此出挑的相貌,不应默默无名。究竟是……
江弄玦并没有立刻将书还给他,而是就着灯光,随意地瞥了一眼册子封面,又似乎不经意地,让书页在自己指尖“哗啦”轻响着翻过几页。
他的目光在那些密密麻麻、却力透纸背的批注上停留了一瞬,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书不错。”江弄玦将书册递还过去,“人也挺有意思。”
云淮伸出双手,恭敬却并不卑微地接过书册,指尖与对方的指尖一触即分,冰凉。
他抬眼,那双眼眸此刻已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对着江弄玦深深一揖,声音清晰而平稳:“在下云淮,多谢公子解围之恩。”
江弄玦含笑点头,目光在云淮身上不着痕迹地转了一圈,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巴。
“可是吴郡云家?”
云淮眸光微闪,这问题在意料之中。
他颔首,姿态端正却无谄媚:“公子明鉴。在下不才,正是云氏子弟,家中行九。”
“行九……难怪,确实不曾见过。”江弄玦语气了然,心下已然盘算起来,该如何自然地递出橄榄枝,嘴上却顺着话题,“只是,既为云家子弟,为何独在此处,还受那等货色烦扰?”
云淮垂眸,掩去眼底细微的波动。
这问题若答得好,机缘便来,若不好,眼前机遇便抓不住了。
他再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向江弄玦,声音清晰平稳:
“回公子的话,在下的生母去得早,蒙一位心善的姨娘抚养成人。姨娘待我如己出,奈何她自身亦是体弱多病,还需照料我那年幼的妹妹。家中……人口众多,用度自有章程。”
“在下平日除温书备考外,亦需设法贴补些家用,为姨娘求医问药。醉今楼消息灵通,偶有抄录文书、代写书信的活计,价廉者亦可为之。今日前来,本是希冀能寻一二此类机会。”
他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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