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算命系统》
周南书回到清虚观的时候,是下午四点。
车停在观门口,她还没下车,就看见山门的石阶上坐着一排人。不是香客——香客不会带着马扎和保温杯坐在那儿等。是来找她的。
老道长清尘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扫帚,不紧不慢地扫着台阶上的落叶,对那些人视若无睹。看到周南书从车上下来,他扫帚顿了一下,嘴角微微弯了弯,继续扫地。
“回来了?”老道长的声音不大,但周南书听得清楚。
“回来了。”
“饭在锅里,自己热。”
周南书点了点头,背着福崽穿过那群人往偏殿走。
“周道长!”“周道长回来了!”那些人呼啦一下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喊着。有求算命的,有求看风水的,还有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挤到最前面,手里拿着一个红包,厚得能当板砖用。
“周道长,我是王总介绍来的,他说您看事特别准,我想请您——”
“今天不看。”周南书脚步没停,“明天上午七点开始,排队,先来后到。”
西装男人愣了一下,还想说什么,但周南书已经走进了偏殿,把门关上了。
【系统提示:用户拒绝了潜在客户。预估损失:200-2000元。系统记录中。】
“我累了。”
【系统提示:系统已记录用户状态。建议休息2小时。备注:这不是关心,是效率建议。疲劳状态下的算命准确率会下降12%。】
周南书把福崽从背包里放出来,猫跳上桌子,舔了舔爪子,然后蜷成一团开始睡觉。她坐在蒲团上,靠着墙,闭了一会儿眼睛。
锅里有饭。老道长说的是真的——灶台上温着一碗米饭,上面盖着几块红烧茄子,旁边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周南书端到偏殿里吃,福崽闻到茄子味,抬起头看了一眼,又嫌弃地趴回去了。
吃完饭,她打开手机。消息多得看不过来——有赵长河发来的“到了吗”,有孙建国发来的“省里要给你申报见义勇为”,有陈德厚发来的“周道长,我媳妇出院了,医生说癌细胞清零了,谢谢您”,还有苏禾发来的一条:“周道长,我跟林逸在一起了。谢谢您。”
周南书一一回复。
【系统提示:用户回复消息的风格高度统一。系统评估:简洁高效。备注:也可以用“已读”功能代替,但用户没有这个选项。】
“你可以闭嘴了。”
【系统提示:已闭嘴。有效期:30分钟。】
周南书把手机放下,躺倒在蒲团上。福崽从桌子上跳下来,踩着她的肚子转了两圈,最后窝在她胸口,暖烘烘的。她伸手摸了摸猫,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周南书被偏殿外面的说话声吵醒了。
她爬起来,透过窗户往外看了一眼——山门口已经排了十几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最前面的就是昨天那个拿红包的西装男。这人来得够早的。
周南书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了件干净的道袍,七点整开了门。
西装男第一个冲进来,一屁股坐在蒲团上,把红包往桌上一放,厚度目测至少五千。
“周道长,我叫马国良,做建材生意的。王总介绍我来的,他说您给算的事全准了。”
周南书看了他一眼,没动那个红包。
马国良四十出头,面白,微胖,戴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斯文人。但周南书注意到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有明显的茧子,位置不是握笔的茧,是夹烟的。他说话的时候左手一直在摸右手的无名指——无名指上有一圈浅浅的白色痕迹,是刚摘了戒指留下的。
“你想算什么?”周南书问。
马国良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我想算算我老婆。她半个月前说要回娘家,走了以后就联系不上了。电话打不通,微信不回,我去她娘家找,她妈说她根本没回去。”
周南书没说话,拿起桌上的铜钱递给他:“自己摇。”
马国良接过铜钱,合在手心里,摇了几下,撒在桌上。
【卦象:妻财爻动,化官鬼。人在西北方,有水的地方。非自愿离开,但无生命危险。】
【提示:卦象显示此人被限制行动自由,但不是绑架勒索。因果关系与求测者本人有关。】
周南书看着铜钱,沉默了几秒,然后抬头看着马国良。
“马老板,”她说,“你太太走之前,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事?”
马国良的眼神闪了一下:“没、没什么大事,就是吵了一架。夫妻之间吵架不是很正常吗?”
“吵的什么?”
马国良搓了搓手:“就是……她觉得我在外面有人了。但我发誓我没有!她就是疑心重,看了我手机里几条工作消息就胡思乱想。”
周南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不紧不慢地说:“马老板,卦象上显示,你太太在西北方向,附近有水。她不是自己走的——有人带她走的,但她没有危险,也没有被勒索。你想想,谁会把一个成年女性带走,不伤害她,也不问你要钱?”
马国良的脸色变了。
周南书放下茶杯,看着他:“你再想想,你太太怀疑你在外面有人,她怀疑的是谁?”
马国良的嘴唇开始发抖。
“卦象不会骗人,”周南书说,“你心里有数。”
马国良坐在那里,脸一阵红一阵白,过了好一会儿,他拿起桌上的红包,低着头走了。
【系统提示:求测者马国良,卦金未收。用户是否要追回?】
“不用。他没算完。”
【系统提示:用户的意思是,真正的答案不是卦象告诉他的,是他自己心里早就知道的。】
“你知道还问。”
【系统提示:系统只是确认用户的意图。不是提问。】
周南书没再理它。
下一个进来的是个年轻姑娘,二十三四岁,穿格子衬衫,背双肩包,看起来像个大学生。她的眼圈有点红,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照片。
“周道长,”她的声音有点抖,“我想找个人。”
周南书接过照片看了一眼。照片上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瘦,黑,戴草帽,站在一片田里,手里拿着一把稻穗,笑得满脸褶子。
“这是谁?”
“我爸爸。”姑娘的眼眶红了,“他叫李守田,是省农科院的研究员。三天前他从实验室出来说要下乡,然后就联系不上了。手机打不通,单位说他请了假,但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我报了警,警察说成年人失踪不够立案条件,让我自己找。”
周南书把照片放在桌上,看着姑娘的面相。这姑娘颧骨不高,鼻梁正直,耳垂厚大,是那种心地纯善、但不善言辞的人。她的眉间有一颗小痣,叫“哭痣”,主亲情牵挂。
“你叫什么?”
“李小麦。”
“小麦,”周南书说,“你爸爸是研究什么的?”
“水稻。他做了一辈子水稻育种,快退休了。”
周南书点了点头,拿起铜钱递给李小麦:“你摇。”
李小麦接过铜钱,手有点抖,摇了几下,撒在桌上。
【卦象:艮为山,变地山谦。人在山中,东南方向,距离约一百二十公里。有困顿之象,但无性命之忧。时间窗口:约四十八小时内可寻获。】
【提示:此人与农业相关,与用户未来剧情线存在交集可能。因果权重:中。】
周南书看着卦象,想了想,问李小麦:“你爸爸下乡,一般会去哪里?”
“他常去的地方有三个,都在东南方向,一百多公里外的水稻产区。但我都打电话问过了,都说没见到他。”
“有没有他不常去,但你知道他提过的地方?”
李小麦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忽然说:“有一个地方。去年他跟我提过一次,说清远县有个山沟里的村子,种的稻种很老,他想去收样本。但那个地方太偏了,交通不方便,我一直没让他去。”
周南书在地图上搜了一下清远县——在青溪县东南方向,距离约一百一十公里,多山。
“你把这个地址给警察,让他们重点查。”
李小麦急得快哭了:“警察说不够立案——”
“那就去找当地的派出所,说是失踪人员家属,让他们帮忙查。这个地址给他们,他们会去的。”
李小麦看着周南书,眼睛里全是泪:“周道长,您能算出来他到底在哪儿吗?”
周南书摇了摇头:“我不是GPS。卦象只能告诉你方向和大致的范围,具体的位置要靠人去查。但你记住——他没事,还活着。四十八小时内能找到。”
李小麦擦了擦眼泪,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这是我攒的奖学金,不多,您别嫌少。”
周南书看了一眼信封的厚度,大概三四百块。她把信封推回去:“找到你爸了再给。”
李小麦愣了一下,然后使劲点了点头,拿着照片和地址跑了出去。
福崽从桌子上跳下来,蹲在门口,看着李小麦的背影,尾巴尖轻轻摆了一下。
【系统提示:用户拒绝了李小麦的卦金。系统记录:用户本月累计拒收金额已达一千二百元。】
“她是个学生。奖学金是她自己挣的,但也是她念书的钱。”
【系统提示:系统理解用户的行为逻辑。系统只是客观记录。】
“你理解个屁。”
【系统提示:系统不具备理解能力。系统只是在模拟理解。请用户不要混淆。】
周南书懒得跟它吵。
接下来又来了七八个人,算什么的都有——有问姻缘的,有问事业的,有问健康的,还有一个来问“我家丢的狗能不能找回来”。周南书一一看了,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就笑笑。那只狗的事她没算,因为她看见那人的鞋底沾着一撮灰色的狗毛,狗大概率已经没了,她不忍心说。
中午休息的时候,老道长端着一碗面过来了。
“上午几个?”
“十一个。”
老道长把面放在桌上,在旁边坐下来,拿起福崽摸了两把。福崽难得地没有躲,反而蹭了蹭老道长的手。
“外面有个人,在门口站了一个小时了,没进来。”老道长说。
周南书挑了挑面条:“什么样的人?”
“穿夹克,平头,站得笔直,像当过兵的。不像是来算命的。”
周南书停下筷子,看了一眼偏殿门口的方向。
“知道了。”
老道长站起来,拍了拍道袍上的灰,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面里卧了个蛋,趁热吃。”
周南书吃完面,收拾了碗筷,走到山门口。
果然有个人站在老槐树下。四十岁左右,穿深灰色夹克,平头,皮肤偏黑,站姿确实很直,两手自然下垂,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周道长?”那人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
“是我。”
那人从夹克内兜里掏出一个证件,翻开,在她面前停了两秒。证件上有国徽,有照片,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应急管理部”的字样。
“我叫方远,应急管理部风险监测和综合减灾司的。孙县长把你的情况报上来了,部里想跟你聊聊。”
周南书看了一眼那个证件,又看了一眼方远的脸。
【系统提示:证件真实性:高。对方身份:应急管理部官员,级别:副处。心率:正常。瞳孔:无异常。系统评估:不是骗子。】
“聊什么?”周南书问。
方远把证件收起来,笑了一下——不是那种职业性的笑,是那种“我知道你不好糊弄”的笑。
“聊聊你怎么比卫星还准。”
周南书看了他两秒,转身往偏殿走:“进来吧,外面冷。”
方远跟在后面,进了偏殿。福崽蹲在桌子上,歪着脑袋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舔爪子。
方远在蒲团上坐下,四下打量了一下偏殿的陈设——墙上挂着的老君画像,桌上摆着的笔墨纸砚,角落里堆着的黄纸和朱砂。他的目光在每个物件上停留的时间都不长,但周南书知道他在观察。
“喝茶吗?”周南书问。
“不用,谢谢。”
周南书给自己倒了杯茶,坐下来,看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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