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算命系统》
核桃沟的疏散比预想的艰难。
不是因为人多,是因为有些人真的不愿意走。
周南书刚把坐在地上的老太太扶起来,村东头又传来一阵争吵声。一个光膀子的中年男人站在自家院门口,手里攥着一把锄头,脸红脖子粗地跟两个武警对峙。
“我说了不走!这房子是我爹盖的,我爷爷在这住了一辈子,凭你们一句话我就得搬?”
带队的少校姓周,三十出头,说话不紧不慢:“老乡,这是县里的决定,不是跟你商量。山体有滑坡风险,为了你的安全,请你配合。”
“什么滑坡?我活了四十五年,没见过这山塌过!”光膀子男人把锄头往地上一顿,“你们要拆我房子是不是?我告诉你们,谁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上访去!”
几个武警面面相觑,没有硬来。少校拿对讲机说了几句,过了几分钟,赵长河从山下上来了,额头上全是汗,裤腿上沾满了泥。
他走到光膀子男人面前,没说话,先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过去。
照片是自然资源局拍的——崖壁上那条裂缝,宽得能塞进去一个拳头,裂缝边缘的岩石已经错位了将近两公分。
“你看看这个,”赵长河说,“这是你们核桃沟后山的崖壁。上个月还没这条缝,现在有了。你说山塌不了,那这条缝是自己长出来的?”
光膀子男人盯着照片看了几秒,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赵长河把手机收起来,语气缓了一些:“我不是来拆你房子的。房子塌了政府赔,人没了什么都赔不了。你爹给你留的房子,你总得留给你儿子吧?”
光膀子男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把锄头放下了。
“我儿子在县城上学,”他闷声说,“我得给他打个电话。”
“上车再打,”赵长河拍了拍他的肩膀,“车上信号好。”
光膀子男人回头看了一眼自家的房子,犹豫了几秒,转身走了。
周南书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没说话。福崽从背包里探出脑袋,耳朵转了转,又缩回去了。
【系统提示:赵长河,沟通技巧评估:85/100。比景区那位刘副主任高出73分。备注:这就是为什么他是副县长,而刘副主任只是副主任。】
“你这时候还有心情打分?”
【系统提示:系统24小时运行。不分心情好坏。】
核桃沟的疏散从上午十点持续到下午两点。一百二十个武警加上乡干部和民兵,把全村一百三十七口人一个不落地带下了山。最后一批是六个行动不便的老人,被武警用担架抬着,沿着那条碎石路一步一步往下走。
周南书跟在那批担架后面,手里抱着福崽。猫在她怀里缩成一团,一动不动,连尾巴都垂着,看起来很乖,但周南书能感觉到它的心跳很快。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沉闷的响声。
所有人都停了脚步。
周南书回头,看见核桃沟后山的崖壁上,一块巨石正在缓慢地往下滑。不是塌方,只是松动——那块石头从崖壁上脱落,翻滚着砸进了村子,砸穿了两间房子的屋顶,扬起一片尘土。
赵长河站在队伍中间,脸色铁青。
“快点走!”他喊了一声,“别停!所有人加快速度!”
队伍又开始动了。这次没有人再磨蹭,没有人再回头,连那个光膀子男人都走得飞快,恨不得一步跨到山脚下。
下午三点半,核桃沟最后一批人到达了县城临时安置点。
安置点设在县城东边一个闲置的厂房里,县里提前收拾过,通了水电,搭了简易床铺,准备了方便面和矿泉水。三个村子的村民陆续被安排进来,厂房里乱哄哄的,有人哭,有人骂,有人打电话,有人蹲在角落里发呆。
周南书站在厂房门口,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有点累。
她找了一个角落蹲下来,把福崽从背包里放出来。猫跳上她的膝盖,蜷成一团,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系统提示:当前疏散进度:景区约400人已全部撤离。青石村312人已撤离。柳沟村248人已撤离。核桃沟137人已撤离。总计1097人。伤亡:0。】
【系统提示:用户的心率比正常值高18%。建议休息。】
“我知道。”
【系统提示:系统只是提醒。不负责强制休息。】
“知道了。”
她闭上眼睛,靠在墙上。
第三天。
上午九点,孙建国来了安置点。他穿了一件旧夹克,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里全是血丝,看起来这两天没怎么睡。
他站在厂房中间,拿着一个扩音器,对着几百个村民说了一段话。
“乡亲们,我知道你们心里有怨气。好好的家不能回,好好的地不能种,谁摊上这事都不好受。但我要告诉你们一件事——昨天下午,核桃沟后山的崖壁掉了一块石头,砸穿了两间房子。如果你们还在村里,砸中的可能就不是房子,是人了。”
厂房里安静了。
“县里这么做,是为了你们的命。房子没了可以再盖,地没了可以再开,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等专家评估完,确定安全了,我亲自送你们回去。”
没有人鼓掌,但也没有人骂。
孙建国放下扩音器,走到周南书面前。
“周道长,”他说,“省地震局的专家下午到。他们说,根据卫星数据,青龙湖区域确实有异常。”
周南书点了点头。
“你比卫星还准。”孙建国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复杂。
周南书没接话。
上午十点二十分。
周南书正在安置点门口给一个老大爷倒水,系统突然弹出了一条提示。
【系统警告:检测到遗漏人员。】
【位置:核桃沟村东南方向,距离约六百米。海拔:比主村落高约八十米。】
【人员信息:未知。生命体征:微弱。移动轨迹:无。可能处于受困或昏迷状态。】
【当前距离地质灾害预计发生时间:约1小时22分钟。】
周南书手里的水杯晃了一下,水洒出来半杯。
“赵县长!”她转身快步走进厂房,在人群里找到赵长河,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很快,“还有一个人没撤出来。”
赵长河正在跟一个村干部说话,闻言猛地转过头:“什么?不可能。三个村子的名单我都核对过了,一个不少。”
“卦象说的,”周南书没办法解释系统,只能用卦象做理由,“核桃沟村东南方向,往上走约六百米,海拔比村子高八十米左右。还有一个人在那里。”
赵长河盯着她看了两秒,没有追问,直接拿起对讲机:“周队长,你过来一下,快!”
少校从厂房另一头跑过来,额头上全是汗:“赵县长,怎么了?”
“核桃沟东南方向,海拔比村子高八十米左右,大概六百米远的位置,可能还有一个人没撤出来。你马上派一个小组上去搜。”
少校愣了一下:“赵县长,那个方向我们已经搜过了。昨天下午搜了两遍,没有人。”
“再搜一遍。”赵长河的语气不容置疑。
少校看了一眼周南书,又看了一眼赵长河,没有再多说,转身跑向门口,对着对讲机喊了一串指令。
三十秒后,一辆军用越野车发动了,车上坐着四个武警,带着担架和急救包。车刚起步,周南书拉开了车门。
“我跟你去。”她抱着福崽上了车。
赵长河在后面喊了一声:“周道长,你——”
“我能找到确切位置。”周南书说。
赵长河咬了咬牙,没有拦她。
越野车往核桃沟的方向飞驰。路不好走,车颠得厉害,福崽在她怀里被颠得直哼哼,但没有挣扎。
【系统提示:当前距离目标位置:约4.2公里。预计车程:12分钟。剩余时间:约1小时10分钟。】
“能再快一点吗?”周南书问开车的武警。
武警看了一眼仪表盘,没说话,但油门踩得更深了。
车开了十一分钟,到了核桃沟村口。再往上没有路了,只有一条窄窄的山间小道,碎石遍地,坡度将近四十度。
周南书抱着福崽跳下车,抬头看了一眼那条小道。
【系统提示:距离目标位置:约800米。步行时间预估:20-25分钟。剩余时间窗口:约59分钟。】
“走。”她第一个迈上了小道。
身后四个武警跟上来,一个扛着担架,一个背着急救包,另外两个手里拿着砍刀——用来砍挡路的树枝和藤蔓。
小道比想象的更难走。碎石在脚下打滑,两边的灌木丛刮着衣服,福崽被周南书塞进了背包里,只露出一个脑袋,耳朵往后压得紧紧的。
走了大概十分钟,周南书听见前面有声音。
不是人声,是水声。溪水从山上流下来,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山林里听得很清楚。
【系统提示:距离目标位置:约300米。生命体征:仍微弱。提示:目标附近有水源。】
“往水声的方向走。”周南书说。
武警用砍刀劈开一片灌木,眼前出现了一条小溪。溪水很浅,刚没过脚踝,但水流很急,水色浑浊,带着大量的泥沙。
沿着溪流往上走了不到五十米,一个武警突然喊了一声:“那儿有人!”
溪边的石头堆里,半躺着一个人。是个六十多岁的老汉,穿着旧军绿色的外套,裤腿卷到膝盖,一只鞋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他的脸色灰白,嘴唇发紫,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周南书跑过去,蹲下来探了探他的鼻息。
还有气,很弱。
“老乡!老乡!”她拍了拍老汉的脸,没有反应。
一个武警蹲下来检查了一下,说:“可能是摔的,也可能是脱水。得赶紧送下去。”
四个人手忙脚乱地把老汉抬上担架,用绑带固定好。老汉在担架上微微睁了一下眼睛,嘴唇动了动,发出几个含糊的音节。
周南书凑近了听,隐约听见他说的是——“羊……我的羊……”
她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
这老汉是回来找羊的。核桃沟村有几户人家养羊,昨天撤离的时候,大概有几只羊跑上了山,老汉舍不得,偷偷跑回来找,结果摔在了溪边,爬不起来了。
【系统提示:目标已找到。生命体征:稳定但微弱。当前时间:上午十一点零三分。剩余时间窗口:约37分钟。】
“快走!”周南书站起来。
四个武警抬着担架往下走,但抬着人下山比上山难得多。小道太窄,担架横不过来,只能一前一后地抬,前面的人要拨开树枝,后面的人要稳住担架不让它倾斜。
走了不到一百米,一个武警脚下一滑,担架歪了一下,老汉差点掉下来。另一个武警眼疾手快地扶住了。
【系统提示:当前下山进度:约15%。剩余时间窗口:约31分钟。当前速度下预计需要45分钟。超时风险:高。】
周南书看着那条狭窄的小道,脑子里飞快地转。
“换条路,”她说,“走溪沟。”
武警愣了一下:“溪沟?”
“溪沟比小道宽,没有树枝挡路。虽然石头多,但四个人抬着走比在这条窄路上挤得快。”
带队的武警犹豫了一秒,然后点了头。
他们从溪沟往下走。溪水不大,刚刚没过脚踝,但石头很滑,每走一步都要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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