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记录

《一篇非常规穿书文》

10. 返魂香

四面八方都是水。

深不见底的幽暗犹如一头张开血盆大口的巨兽,咆哮着往他的口鼻、耳膜里倒灌。

汴京陆氏的嫡孙,母家祖籍在江南,水乡长大的探花郎,原该是极识水性的。

可此刻,在这具不断下坠的尊贵躯壳里,拼命战栗尖叫的,却是另一个刻满了前世创伤的灵魂。

刀伤的剧痛在冰水中被无限放大。胸腔里的空气被一丝丝绞干,肺腑烧得几乎要炸裂。

窒息绝望感毫不留情地剥夺了所有的理智。

意识抽离的刹那,那些被他死死压在识海最深处的记忆,借着这漫天漫地的水汽,轰然破闸。

那是他作为大宣土著的第一世。

那时,他连个大名都没有,像条野狗一样在街头巷尾里讨食,街坊邻居都唤他“阿狗”。

阿狗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在那个饿殍遍野的寒冬,他蜷缩在某个小巷角落,饿得只剩下一口游丝般的气。

视线模糊间,连不远处的真野狗,都流着涎水等着啃他的骨头。

是码头扛包的脚夫王叔,半是怜悯半是施舍地,往他怀里塞了一个硬邦邦的、沾着灰的冷馒头。

那个馒头,把阿狗从阎王爷手里硬生生拽了回来。

从那之后,阿狗成了王叔的小尾巴。

王叔扛包,他就跟着搭把手,他偶尔也会帮忙跑腿挣铜板给王叔买馒头孝尽。

王叔也会把阿狗带回自己家,让阿狗做到餐桌上和他的妻女一起吃饭。

一度,阿狗以为自己有家了。

直到有一日,王叔满脸兴奋地拉着他说,有几艘走水路运粮的大船缺人手。

他们若是能上船当一回押粮的船工,这一趟跑下来,便能赚一票大的,以后再也不用在码头扛包受人白眼了。

阿狗满怀希冀地跟着去了。

可是,那票“大的”他到底没赚到。

 那夜狂风骤起,自江南北上的一纲漕船正衔尾行驶在运河中段,不敢稍停。

为防浪击失散,二十余艘大船以粗缆首尾相系,如长蛇般在浊浪中艰难前行。

不知是舱中灯烛倾翻,还是何处窜起的火星,被狂风一卷,瞬间便舔上了篷布与粮袋。

风助火威,不过顷刻之间,火逐船行、船随火走,整纲船队连片引燃。

整整二十五艘漕舟,转眼便化作一片烧透半边天的烈火地狱。

烟焰蔽江,木板爆裂的巨响与船工们凄厉的惨叫声混作一团。

船队仍在河道正中,前无滩涂可避,后无舟楫可逃,两侧皆是深水急流。

火舌贪婪地舔舐着甲板,四周皆是令人窒息的滚烫浓烟。

眼看整艘船就要彻底烧塌沉江,在这十死无生的绝地里,是王叔死死扣住了他的肩膀。

那个素来憨厚粗粝的汉子,在火光与颠簸中用尽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将他狠狠推出了被烈焰包围的船舷。

那双粗糙的大手将他推入骇人的深渊,却也是在拿命替他搏那水下十分之一的生机。

阿狗被狠狠砸进了浑浊冰冷的江水里,而王叔的身影,却连同那纲官船一起,被彻底吞没在冲天的烈焰与断裂的残骸之中。

他不想死。他还想攥着赏钱去给王叔买酒。

他在漆黑的漩涡里拼了命地洑水,拼了命地蹬动四肢,喉咙嘶哑地求救,想要扒住哪怕一块巴掌大的碎木。

可是没用。

那是无穷无尽、冰冷刺骨的水。

他那具常年挨饿、瘦骨嶙峋的躯体,在深不见底的江渊面前,渺小得犹如蚍蜉撼树。

一如现在。

幽暗,冰冷,沉陷。

四周全是吃人的水。

无论他怎么拼命挣扎,怎么嘶哑呼救,换来的只有疯狂灌入肺腑的泥沙。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彻底陷入黑暗、向宿命妥协的那一刹那——水波剧烈翻滚。

一只纤细、温热,却爆发出惊人生命力的手,猛地从水流的暗影中破出,死死揪住了他的衣领!

姜绵没有半分迟疑。她飞快地抬头看了一眼风向,随后用尽全身力气,将那艘空荡荡的乌篷小舟朝着顺风顺水、截然相反的方向狠狠推了一把!

小舟如离弦之箭般顺着水流朝下游飘去,成了一个完美的诱饵。

做完这一切,姜绵深吸了一大口冰冷的空气,犹如一条决绝的游鱼,猛地一头扎进了黑沉沉的江水中。

入水的瞬间,隆冬的寒意犹如无数根冰针,瞬间刺穿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在浑浊的水下飞快地睁开眼,一把薅住了正因为极度畏水而本能挣扎下沉的陆知舟的衣领。

她死死勒住他,就像当初在这条江里不要命地洑水求生一样,她拖着这个沉重的累赘,拼了命地朝着长满芦苇的江岸游去。

冰冷的江水褪去,粗糙的砂石硌着脊背。

意识在无边的黑暗中沉沉浮浮。陆知舟恍惚间以为自己又回到了第一世那个倾覆的运粮船底。

其实那一次,阿狗并没有直接淹死在水里。

在那个肺部即将炸裂的时候,也曾有一双瘦小、却倔强的手,拼了命地将他从浑浊的江底死死拽了上来,拖到了一块浮木上。

他记不清那个小女孩的脸了,只记得那双通红的、熬着血丝的眼睛,和她一边发着抖、一边用干瘦的拳头拼命砸他胸口,试图让他把水吐出来的狠劲儿。

“……醒醒!陆知舟你给我醒过来!”

耳边仿佛有利刃划破了时空的混沌,一道嘶哑、气急败坏的女声,裹挟着凌厉的寒风,猛地灌入了他的耳膜。

胸腔传来一阵规律、却又重如千钧的按压。

每一次按压,都精准地避开了他背部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却又毫不留情地挤压着他蓄满江水的心肺。

“咳……咳咳!”

陆知舟喉结发出一阵痛苦的剧烈痉挛,猛地偏过头,呕出了一大口混合着血丝的浑浊江水。

他艰难地掀起重如千斤的眼皮。

头顶是隆冬江畔被浓雾遮蔽的惨淡下弦月。

而视线正上方,正坐在他身侧、双手交叠死死按在他胸骨上的,是一个浑身湿透、发丝凌乱贴在面颊上的少女。

姜绵喘得像只破风箱,苍白的脸上沾满了泥水和血迹。

那一双清泠泠的秋水眸,此刻熬得通红,透着一股不把人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誓不罢休的凶狠。

视线在水光与月色中交错、扭曲。

前世那个在浮木上死死拽着他、砸他胸口的小女孩的模糊轮廓,竟在这一瞬间,与眼前这个为了活下去不择手段的恶毒女配,诡异地重叠在了一起。

陆知舟的瞳孔猛地瑟缩了一下,连呼吸都忘了。

“看什么看!没死就赶紧喘气!”

见他终于睁了眼,姜绵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猛地一松,整个人脱力跌坐在满是泥泞的芦苇荡里。

她甩了甩因为用力过度而止不住发抖的双手,看着陆知舟那副仿佛见了鬼般直勾勾盯着自己的模样,心头那股被连累的邪火顿时压不住了。

姜绵一边打着寒战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上一章 回书目 下一章
[ 章节错误! ]      [ 停更举报 ]
猜你喜欢
小说推荐
所有小说均由网友上传,不以盈利为目的
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