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友妻》
待站稳以后,反应过来的她连忙从对方怀里退出来。毕竟除了陶文侃,她还没跟其他男子这么近距离地触碰,哪怕对方是出于好意。
她压下那阵羞意,转头目光惊愕地对上一张意想不到的面容。
竟是前几日将将见过的云琤。
那日未敢多看,今日单独相见,韶桢才发觉他很高,看着比陶文侃还要高些,她的个子才堪堪与他的下巴齐平。
他站在她跟前,登时挡去了大片的光。郎君长身玉立偏生又不言语,整个人宛如一樽浸在阴影里的玉像,叫人不敢出声惊动。
云琤理了理被她撞乱的衣襟,可那阵来自女娘身上的清淡的茶花香怎么都拂不去。
不同于世家贵女们爱用的清甜的笑兰香,韶桢的那股香不像是熏出来的,更像是沾染了鲜花原本的气味,初闻觉着若有似无,却似她这个人,能无孔不入地萦绕他的鼻间。
他心想,回去后得将这身衣裳从里到外立马烧了。
还有电光火石之间蹭过他下巴的她的发梢,仿佛一片轻柔的羽毛,纵然已经分开,然而那种抓心挠肺的痒顺延着下巴漫开,让他不由得滚动喉结,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以及,她的腰。
他一只手就快要将她的腰全部拢住,触感既韧且软,细得不像话。
陶家是不给她饭吃吗,她怎么能够这么瘦。
当今不论男女,都以弱柳扶风为美,可许多人是靠服药或是挨饿才能保持纤薄的身量,但韶桢显然不是,她的脸颊瞧着是有肉的,是天生骨架娇小。
猝然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云琤颤动眼睫,敛去深处隐藏的厌恶。
适才见她踏空,他下意识就伸出了手。
他原不该做出这等失礼的举止。
“韶娘子,你没事吧?”
听到他如清溪的嗓音,韶桢不知怎的,耳根有些发烫:“多谢云公子出手,韶桢感激不尽。”
娘子这个称呼不仅适用于已婚的妇人,也能是未婚的女子。
按说以他与陶文侃的关系,对方可以叫她一声“嫂夫人”或是“嫂嫂”,前者更显敬意,后者则比较亲昵,但云琤敢这么称呼,她也万万不敢答应。
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她与云琤不过是两面之缘,倘非看在陶文侃的份上,对方原本或许都不会理睬她。
“我还有事,就此与韶娘子别过。”
见云琤没有要与自己寒暄的想法,韶桢暗暗松了口气,接话道:“云公子请。”
听着他与身后护卫二人的脚步声远去,她也没了继续闲逛的心思,向下走去。
她自小在韶家惯常看人眼色过活,因此对旁人的心思还算敏锐。
她无有错失适才云琤撤开一步时蹙了下眉,那种下意识的反应做不了假。
约莫是作为陶文侃的好友,他也觉得她配不上他吧。
话又说回来,至少他没有将对她的厌恶摆在明面上,已经是给足了她面子。
韶桢心底有些发酸,越发地想念陶文侃。
明明才分离不过三日,但没有他的日子,让她感到度日如年。
也不知晓他如今到了哪里,会不会也在想她。
*
回到清砚斋,云琤一刻也不曾停歇,就吩咐下人去抬水。
“将这些衣裳都烧了,烧得干净些。”氿剑道是,清楚自家不近女色的主子这是又犯了洁癖。
早知道刚刚,他就应该识相点,上前替公子去扶那位韶娘子。
从前有位心思不正的侍女趁人不备,悄悄潜进他的卧榻,一丝不|挂地钻进锦被中静待云琤回来,想要一举讨得他的青眼。
孰料云琤见了她,面不改色地离开屋子,命人将那僭越犯上的女子丢出去,随后整张梨花木的拔步床以及屋内的摆设都被丢弃摧毁,看得氿剑肉疼。
也就是云家这种炊金馔玉的士族,才能禁得住他这般糟蹋物件,挥霍家底。
自此,清砚斋内不再有侍女,其他房的侍女过来禀事通传,都得止步于廊庑外,若有破坏规矩的人,便会被逐到外院做些洒扫的粗活。
当然,云琤也不仅仅是不喜与女子接触,他公平地不喜所有人没有分寸的靠近。
曾经陶文侃与他聊得兴起时,忘记了他的习惯,伸手作势就要去搭他的肩膀,被云琤侧身避开,闹得尴尬一笑。
雾气朦胧的湢室内,云琤放任自己沉入温热的水中,将身上不属于自己的气味冲洗干净。他毫无痛觉似的,用巾帕狠狠地擦拭着右手,力度之大,仿佛足足要将碰过韶桢的那只手搓下一层皮才肯罢休。
可那种柔软的触感像是黏在指尖,挥之不去。
……
待他沐浴完,屋外传来老者恭敬的声音:“公子,老家主请你过去一叙。”
“有劳忠叔走这一趟。”来者是跟随了云老家主几十年的管家,哪怕是云琤的父亲,都对他礼让三分。
夜里起了微风,池塘幽黑的水面看似深沉不惊,实则泛起一层层的涟漪。
须发皆白的老者在水榭旁坐着,听见那阵徐缓不惊的脚步声,头也不抬道:“快来,陪老头子我手谈一局。”
云琤于是端坐在他的对面,指骨分明的手执起白子。
不多时,棋盘上黑白子胶着厮杀,云闻鸲状似漫不经心地启唇问道:“你果真确定了要选三皇子?”
青年动作稍顿,眸底掠过几分了然:“果然瞒不过祖父。”
云闻鸲:“我是上了年纪,但眼不盲,你在朝中那些动作,能骗过旁人,却逃不过我的眼睛。”
云琤启唇道:“谁人胆敢小瞧祖父,当年您于动荡之际任持节都督,率军镇守江州、荆州、扬州与坪州,扶持先帝登上皇位,功勋赫赫。”
众所周知,若无云家,就没有如今的魏氏,所以,坊间一直都流传着这样的一句话“云与魏,共天下。”
谈话之间,白子被黑子强势地包围,堵住退路。
老者另一只闲着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敲打着桌沿,反驳道:“哪里比得上你手笔大?这次卢城爆发流民之乱,陛下请求世家筹措粮食与药材,你是头一个表率的,让军队带走了我云家整整五千石的粮食。”
“那卢城分明是陛下为几大世家埋下的陷阱,你为扶持三皇子狠狠地宰了六大世家拢共两万石的粮食,你猜,其他世家回过神后会如何想你?无咎,你这是要让云家成为众矢之的?”见白子被自己困住,云闻鸲的追问同棋子一般步步紧逼。
无咎是他在冠礼那日亲自给云琤取的表字,希望他的这位孙子能够无灾祸无过失,带领云家顺遂平坦地走下去。
但他如今的选择,委实辜负了云闻鸲对他的希冀。
置于威压之中的郎君却神情未改,接连落下几子,“我这是看在旧日之谊,才拉他们一把。”
“卢城之乱是因旱灾而起,但不只是因为天灾。卢阳范氏借机抬高粮价,逼得门前饿殍当道,黎庶揭竿暴起。那些流民握着柴刀、锄头,与庄园内被剥削口粮拼命劳作的佃农里应外合,率先追究是就是范氏。被啖其肉、饮其血,也只能怪他们愚不可及,自取灭亡。”
“如今世家拿出粮食,宣布既往不咎,其中一些想要安稳日子的人自然会迷途知返,流民队伍内军心自然而然会溃散,天下寒门亦可瞧见我们的仁善,尤其是云家的顾大局。”
三言两语间,云闻鸲听出他话里的决绝:“你这是铁了心要帮着三皇子与其他世家作对?”
“敢问祖父,当年王谢两氏如今在何处?古往今来,莫说是士族,能屹立百年而不倾颓的王朝又有几何?不到六十年间,几大世家已呈疲态,优胜劣汰怪不得谁。祖父不会不知晓,其他世家也在暗中接触几位皇子,谁都想要一家独大。”云琤扯起薄唇,眸底泛起冷冷的幽光。
“但世家有多少人,寒门又有多少人,难不成一个云家能抵得住万民的讨伐?不破不立,孙儿这是在为云家满门考虑一条能走得更长远的新出路。”
原本姿态淡然的老者捏着黑子,纵观棋局,神情忽然端肃起来。
云琤刚刚落下的那三子直接盘活了死局,情势变换,黑子已然落了下乘。
云闻鸲犹不敢相信,也不肯就此放弃认输,脑中迅速地掠过多种破解之法,一条一条地演练过去,可惜都行不通。
“祖父,”郎君风轻云淡地抬起眼,宣判道,“您输了。”
云闻鸲半眯起眼,心底泛起难以言说的慨然。
他叱咤朝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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