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第一白月光是块石头》
25.
话分两头,时间往前回溯数日,同一片沙漠,同一片蓝天。
叶开着急忙慌赶往万马堂的时候,天刚擦黑。
边城的也比中原的夜来得更急,太阳一落,寒气便从沙子里溜出来,直往人骨头缝隙里钻。
远远看去,万马堂的灯火连成一片,像一头蛰伏在荒原上的巨兽,正睁着眼睛,盯着每一个想要靠近万马堂的人。
叶开把腿从黄沙里拔出来,脱下靴子,倒出里面的沙子。
三丈高的粗木栅栏连绵横亘,粗大的原木未经工匠的精雕细琢,带着一股属于边城荒漠粗糙的苍劲,像是一道不可以逾越的天堑,将整个万马堂围成一座固若金汤的关外堡垒。
在那栅栏正中,还立着两扇极高又极其宽大的实木大门,黑沉沉的木料在夜里泛着冷光,门扉又十分厚重,需得数十人合力才能勉强将其开启,宽广的木门足够数匹骏马并行而入,无处不在彰显着万马堂身为关东霸主的磅礴气势。
大门侧边还立着一根十丈高的旗杆,白绫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上面写着几个鲜红的大字:关东万马堂。
叶开听过一首歌谣。
不仅边城的人都会唱,连草原上放羊的小孩也会唱。他们用那种稚嫩、还不大读懂歌词意思的嗓音,在风里一遍又一遍地哼。
叶开第一次听到的时候,是一个黄昏。他正骑着马穿过一片枯草地,准备从那个地方抄近路回家,远处有牧羊人赶着羊群回家歌声就是从那个方向飘过来的,被风吹得断断续续,隐约能听清几句:
天皇皇,地皇皇。
眼流血,月无光。
一入万马堂,刀断刃,人断肠!
天皇皇,地皇皇。
泪如血,人断肠。
一入万马堂,休想回故乡。
歌声凄恻悲厉,如泣如诉,在草原上缥缈回荡,像是在念某种神秘的经咒,又像是孤魂在路边夜哭。
叶开长这么大,听过很多歌谣,有江南的采莲曲,塞外的羌笛,海上渔娘的夜唱。但没有哪一首,能让他在马背上沉默很久。
他当时在想,究竟是什么样的地方,会被人变出这样的歌谣?
现在叶开就站在万马堂的不远处。
他知道那扇门后就是马空群。
他也知道马空群是十多年前梅花庵血案的主谋之一,马空群与丁白云等人联手,设计杀害白天羽、白天勇一家十一口人。
他的生父,他的叔叔,包括那些从未见过面的亲人,全都死在了那场血案里。
他的养母临死前把这些话断断续续地说给他听。
她说,叶开,你是白家的儿子。她又说,马空群还活着。她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睁得很大,像是在看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很快她就不说话了。
叶开跪在床前,看着她的眼睛一点一点变灰。
他在那间从小长大的房子了想了很久。
他不是没想过报仇。在养母刚走的那几个月里,他整宿整宿地睡不着,闭上眼睛就会看到一片雪地,雪地上全是血,雪里躺着十几个人,每个人的脸他都看不清楚,他想看清,却怎么也看不清楚,他从来不知道白天羽长什么样子。
后来某一天,他在一个渡口等船。岸边蹲着一个老人,正用刀削这一截柳枝。老人削得很慢,先削掉树皮,再削掉枝节,最后只剩下白生生的一截木心。
叶开忽然就想起了李寻欢。
李寻欢曾擦拭着他的飞刀,头也不抬地跟他说过一句话。
他说:“要杀死一个人是很容易的,把刀插*进那个人的胸口只需要一眨眼的时间,但让一个人活下来才难。你得判断他到底值不值得活,如果不确定,那就先放手。”
叶开当时笑着问:“那你杀过不确定的人吗?”
李寻欢没有回答,只是把擦好的飞刀放在该放的地方,喝了一口酒。
现在轮到他了。
他想了很久,最终还是没去杀掉马空群,他并不是替谁原谅马空群,只是有些不确定,报了仇之后呢?
那些躺在雪地里的人真的会就此瞑目吗?
他不确定自己在杀了人以后,还能像以前那样。
世界上不确定的事太多太多了,他揣着一肚子的不确定,跟着傅红雪来到了边城。
他来到这里就只是为了傅红雪,可傅红雪并没有出现在必经之路上。
叶开知道,傅红雪来边城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找马空群报仇。
花白凤把傅红雪当做白天羽的遗孤养了十八年,让他以为马空群是他的杀父仇人。
一个被灌输了十八年的跛足刀客,横穿沙漠来到这里,除了万马堂,又能去哪?
可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傅红雪的消息。
叶开只能想到一种可能:马空群先对傅红雪下手了。
这个在关东盘踞了十多年的地头蛇,一直在提防白家后人找上门来,他的人布满边城的每个角落,一个跛着足还带着白家的刀的踏进他的地盘,他不可能不知道。
如果他知道傅红雪是谁,他一定会动手。
叶开走上前去,护卫拔出佩刀,横步拦上前,沉声道:“万马堂禁地,闲人止步。”
叶开停下脚步,他并不想为难一个护卫。
他看了一眼那护卫的刀,是一把好刀。万马堂的护卫佩刀从来就不会差。持刀的护卫站得很稳,虎口处还有一层厚厚的茧子,一看就是常年磨炼出来的,护卫的眼神很坚定。
叶开没有想开玩笑的意思:“我要见马空群。”
护卫丝毫不理:“不管你是什么人,堂主夜间从不见外客。”
叶开的目光落在护卫身后那道漆黑的大门上,说:“去告诉马空群,就说叶开来找他要个人。”
护卫的手按在刀柄上:“叶公子,堂主已经歇下了……”
话还没说完,一道极细的寒光就从叶开手心里飞了出去,擦着护卫的发丝直奔那扇黑沉沉的大门而去。
飞刀钉入木板的瞬间,发出一声极沉的闷响,扎进了门板至少三寸深,刀柄裸*露在外面,不见丝毫松动。
护卫僵在原地,他看着门板上的飞刀,又看了一眼叶开空着的手,他连叶开什么时候出的手都不知道。
“他可以不交。”叶开语气平淡,没有任何情绪,“但今晚这扇门,我是一定要进。”
他的声音不高,每一个字却都清清楚楚地传入了在场护卫的耳朵里。
在见到那一首飞刀后,没有人敢质疑叶开是在说假话。
叶开不愿为难他们,护卫也只是拿钱办事,很快就有人进去通传,门缝里传出一阵压低嗓门的说话声,紧接着是一串急促的脚步声往更深的地方去了了。
叶开站在门外,没有再动。
万马堂的旗帜仍在夜风里飘扬,上面的几个大字在此刻显得格外刺目。
他没有心情欣赏风景,傅红雪若真被马空群抓了,每迟一刻,那便多了一分危险。
26.
过了很久,门终于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普通老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衣领处都磨出了毛边,他手里提着一盏油灯,灯光从下往上照着他的脸。
“叶公子,我们堂主请您进去。”
叶开跟着来人走进了万马堂,门后是一条长长的甬道,
甬道两侧肃立着两排白衣护卫,皆是劲装束身,白衣如雪,腰佩长刀,刀鞘上镶着马头徽记,马头低垂,鬃毛如焰,身子挺拔如松,垂手而立,纹丝不动,就连呼气都轻若蚊蝇。
叶开从中间走过去,步子迈得很快,他没有看任何人,也没有心思打量万马堂的气派。
甬道尽头是大堂。
大堂的门敞着。
叶开跨进去,第一眼看到的是那张桌子。
桌子从门口一直通到最深处,两旁排着数百张白木椅,整整齐齐,还有一张空着。左边墙上绘着万马奔腾,右边是三个比人还高的大字。
马空群坐在桌子那一端,披着一件玄色大氅,手里握一杆铜烟枪,身后墙上挂一张完整的马皮,马头的鬃毛犹在,眼窝空洞,正对门口。
“你就是叶开?”马空群眯着眼睛,“你来找我,不知有何贵干?”
叶开站在原地,盯着马空群:“我来找一个人。”
“找谁?”
“傅红雪。”
马空群的脸色没有变,但叶开注意到他握烟枪的手指紧了一紧。那是一只缺了四根手指的右手,只剩下拇指和残余的指节扣在铜烟枪杆上,指节泛白。
“傅红雪?”马空群把烟枪凑回嘴边,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慢慢渗出来,“他是什么人?”
“一个腿脚不太好,瘸着一条腿,手里拿一把黑刀的年轻人。”
马空群好似从未听过这个人一般:“我从来没见过这样一个人。”
叶开看着他的眼睛:“他应该来了边城。他来了,但没有出现。在边城,能让一个人凭空消失的人不多,你马堂主是第一个。”
马空群笑了,烟枪头上的火星子在暗处一明一灭,他上下打量着叶开。这个年轻人半夜三更闯进来,身上没有拜帖,手上没有礼物,开口就要人。
他和傅红雪会是什么关系?
马空群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跟白家有关的线索。
他已经等了十多年,每一个踏进边城的陌生人他都查过。那个跛足的黑衣刀客,出现在关东一带的时候就已经有人注意到了。
一个跛子,一把黑刀,还是白家的刀,那个人到处打听边城的路。他要找的当然不是别人,现在又来了一个叶开,想要在他这里要人。
这两个人之间一定有某种他还不知道的关系。
“那个瘸子是你的朋友?”马空群问。
“不是。”叶开有些不耐,马空群的话太过刺耳。
“兄弟?”
“不是。”
马空群很疑惑:“那你替他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叶开沉默了一瞬:“我欠他的。”
他说的是实话。
只不过这个“欠”字,是叶开欠傅红雪的,是一笔被调包的身世债,他才是白家的儿子,而傅红雪替他背负了十八年不属于自己的仇恨,马空群不知道这些。
在马空群的认知里,傅红雪才是那个疑似白家后人的刀客,而叶开只是一个来路不明的年轻人。
马空群盯着叶开,盯了很久:“你要人,我没有。万马堂不屑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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