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今天抠门了吗》
马车行至醉仙楼,容双才从应无咎的阴影中回过些神来。
秦天扬轻车熟路上楼,一看就没少来,容双跟着他们进到天字一号间,坐下喝了两杯茶水总算舒坦了。
他靠近临街的那扇窗,眯着眼睛边晒太阳边望向楼下的车水马龙。
“啊,爽。”
秦天扬交给应殷去点菜,自己凑过去观察容双,观察了半天:“你说的那几个词我一个都没听懂,不过我总感觉你和陛下有事。”
容双点头:“有事。”事还大了。
秦天扬:“不会吧。”
容双托着腮,很珍惜现在安逸的时光:“你不懂,你吃点喝点睡好比什么都重要,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秦天扬:“??”
“你什么意思?!”
见孩子不好骗了,容双转过身来,想了片刻。
装模作样道:“话出有责可究,需慎言之,尤其是咱们这种天子近臣。”
看容双一脸严肃,秦天扬背后真毛毛的,瞪着眼睛看他:“你想说啥?”
容双又压低声音,吓唬道:“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是吧?天子一怒流血千里,时局又这么混乱,真牵扯上什么事情岂是你我二人可以承担的?”
秦天扬急了:“哎呀不问了!不问了还不行吗!你别说了!”
容双很满意,点头微笑:“孺子可教也。”
旁边应殷把醉仙楼的菜点了个遍,倒不是他真能吃这么多,主要是吃不完可以打包回容府,不然依这位抠门的尿性,他每天只能馒头就凉水吃到饱了。
孟涵到时菜已经上齐了,他匆匆坐下抱歉道:“我来晚了,以茶代酒自罚一杯。”
秦天扬翘着个腿:“你们户部每天这么忙吗?”
孟涵:“平时也忙,但这两天实在特殊,谭阁老告假,好些事情就得多绕两个弯子,麻烦了些。”
秦天扬自然也知道内阁几位悍臣打架的事情,撇撇嘴,本来想评价点什么,但又想起容双那句“话出有责可究,需慎言之”,于是硬生生把话吞了。
容双靠近孟涵:“内阁这事陛下就没说什么?”
孟涵摇头:“私人恩怨陛下能说什么?都是前朝重臣总不好各打五十大板,倒是听说派了黄公公去府上慰问。”
容双啧啧啧,这么一看皇帝也不好当,下面人打架要你主持公道,你不主持不是,主持也不好公然偏向谁,闹到最后都是鸡飞狗跳。
他说:“你上次说那个鲍文斌和谭高两人一向不和,因为什么啊?”
孟涵沉思片刻:“由来已久,我也不好说,不过鲍文斌这个人……”
容双:“他怎么了?”
孟涵:“手段一向狠厉,不是什么好惹的主,而且乾武朝时他就是永王派系的人。”
容双捕捉到“永王”两个字,眼睛瞬间睁大了。
要这样说这次内阁这几位打架就不是单纯打架了,里面还混着派系之争,而且这个派系之争听起来就由来已久,从乾武到梁惠帝的熹宁,又到如今应无咎的正鸿,横跨三朝。
永王觊觎了这么久,朝中还有个兵部一把手鲍文斌站队。
不是很妙啊。
他压低嗓音:“那鲍文斌挺狂啊。”
一朝天子一朝臣,一般人这种情况多多少少都要收敛一下,鲍文斌不仅不收敛,还和同僚打起来了。
这就差把不服现在这个皇帝写在脸上了,跟容之焕比简直有过之无不及。
他还要问:“那……”
“诶诶诶!”秦天扬听了半天忍不了了,一把拉住容双:“你不是说什么话出有责可究需慎言之吗?你在这说了半天你脑袋不要了?”
容双看向他:“噢。”
嘴一咧:“因为我是骗你的。”
秦天扬:“??”
谁能来把这个人抓进诏狱啊!!!
孟涵看向秦天扬的眼神多多少少也带了点怜悯,从头到尾只有应殷埋头狂吃,看起来真饿得不轻。
清扫了面前好几盘菜以后,应殷终于抹了下嘴,才有力气说话。
“这都是朝野皆知的事情,我十四哥不会降罪的。”
说完这句还补充了一点信息:“鲍文斌那老贼的妹妹是我六哥的侧妃,这俩人一条贼船,不会善罢甘休的。”
容双沉默,果然是屎山代码啊。
而且话到这里容双才惊觉,这内阁也不是应无咎的内阁天团,这朝里不知道分了多少个派别,前有狼后有虎,谁想坐稳这个江山都得脱层皮。
但思来想去容双还是觉得应无咎胜算大一点,还是那句话,能在强藩环伺的情况下以最快的速度回京登基,应无咎绝对比他知道的这些还要阴。
毕竟没有比梁惠帝刚驾崩时最好的夺权时刻了,诏书一烧顾命大臣一杀,没人知道先帝的旨意是什么,永王和信王没在那个时候动手也绝不是因为不敢动手,而是动不了手或者迟了一步。
不管怎么样先押应无咎一股。
当天晚上容双早早就进宫去了,夜色浓重,他在黄连的指引下进了祁德殿偏殿。
不出意外这应该就是应无咎的寝殿。
他放下从正殿屏风后拖来的小蒲团,跪了上去。
见黄连还没走,问:“陛下什么时候回来?”这会都亥时了。
黄连甩了甩拂尘,刚要张口容双就自动接过他的话来:“这宫里头最忌讳话多问题多,你给我提个醒,不该看的别看,不该问的别问,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黄连:“?”
“你!”
容双扬起个纯良的笑容:“哎呀,您是最讲规矩的人,我还能不知道嘛,不过我这么晚进宫也是陛下授意,陛下说了,他老人家最近多虑难眠总是睡不好,我这是关心陛下,身为臣子关心陛下怎么能是不该问的呢,您老也说给陛下办事是分内的责任是吧,说到底咱两是一条心呀公公。”
黄连让他绕晕了,瞪他一眼:“等着吧,陛下要在琉清池待足一个时辰呢。”
容双:“噢~”
“多谢公公。”
黄连实在不想和他多说,转身出了偏殿。
容双也不在意,翻开经书看了两行,而后便打量起眼前的环境。
这是容双第一次进偏殿,和他想象中帝王寝殿的陈设不太一样,但并不算陌生,因为好像以应无咎的性格这寝殿就该是这样的。
色调偏暗,有些沉闷,还有些容双几乎是出于直觉意识到的危险。
他对面的墙上挂着一张舆图和先祖画像,短案上有一座铜鹰烛台,看着很老旧,不太像宫里的手笔。
床幔并不是明黄色而是闷青色,榻边有地台凸起,架着一柄剑,位置颇有些刁钻,不方便其他人碰,但榻上的人绝对能在第一时间摸到。
防御值点满了。
而且威慑值也点满了,他待这个地方刚好够应无咎抬手砍他。
于是默默拉着自己的小蒲团离得远了些,并开始低头熟读自己的经书。
……
容双不记得自己读了多久,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殿内烛火轻晃,静得掉针可闻。
他抱着经书困得厉害,迷迷糊糊中已经做了好几场梦了。
梦到他回了现代,梦到超市打折的鸡蛋改免费送了,梦到他妈养的那只小土狗。
还梦到了应无咎,梦到应无咎要杀他他跑回了现代,被窝里躲着呢被应无咎一把掀了,吓得他连滚带爬。
他脑袋一点一点,终于没扛住底层代码的控制,抱着经书一头栽了出去。
“哎呦!”
一下给他摔清醒了。
容双茫然地爬起来,刚想退回蒲团上,蓦的发现眼前多了个人。
容双:“?”
他不敢动,死死盯着眼前这片衣服,咽了下口水。
“哈哈……陛下,您什么时候回来的,我念经书念得太认真了都没注意您回来……”
“是吗?”
容双:“是是……是啊。”
头顶上那道嗓音不疾不徐,懒散缓慢,并不是辩解的语气,只说:“看来容卿这段时间苦读经书卓有成效。”
容双在那嗯嗯嗯的点头。
应无咎补上了下一句:“……闭着眼睛都能念下来。”
容双:“……”
帝王俯身,大手伸来……
容双一哆嗦。
应无咎拿走了他的经书。
在他耳廓留下一句:“从今日开始,全都给朕闭着眼睛念。”
容双:“……”
完了。
“呜呜……”
“对……对不起,臣说谎了,其实臣刚才是睡着了。”
应无咎冷飕飕地笑了声,用经书一角轻轻蹭着他的嘴唇:“这么爱说谎的一张嘴……”
容双现在的瞌睡虫都跑到喜马拉雅去了,脑子里转得飞快。
眼看应无咎要拿着他的经书转身离开,容双一急,没忍住伸手朝着经书抓了下:“陛……陛下,臣真的知道错了……”
要是应无咎真收了他的经书让他默背,他就能找根绳子直接吊死算了。
应无咎垂眸,瞥了眼那只细白的手。
未理会,迈了一步。
容双这下真急了,一把抓住了帝王的衣袍。
我草应无咎怎么这么烫但管不了了:“陛下臣再也不敢了TT,下次再骗人就把臣抓起来下诏狱打一百鞭子。”
应无咎一言未发。
容双察觉不到的是,帝王在他的手触碰到身体上那一刻,眸底翻涌起了狂热的欲念。
当事人无知无觉,两只眼睛光是牢牢盯着应无咎手里的经书,压根没意识到什么异样。
直到眼前骤然一暗,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从小蒲团上被掐起来了。
“我草……%&@*¥……陛下!”经书落地,世界静止,容双瞪大了眼睛,呆呆地望着眼前的应无咎。
“没有人告诉过你宫中的礼仪吗?”
应无咎倾身,与他靠得极近,鼻骨几乎要碰上他,更不用提那道灼热又沉重的呼吸,恍惚间要将他点燃。
这哥们咋了??
容双的眼神逐渐变得有些惊恐。
烛台上灯苗轻晃,将帝王的眼眸遮得明明暗暗,可那道热意始终不退,落在青年饱满殷红的唇肉上,似在用目光重重地揉。
“臣……臣……”容双属实有点懵逼。
“陛下,谭阁老求求求——见!”黄连又被两人的动作惊了个跟头,一路滑跪进来,嗓音也跟着滑——直至停下。
应无咎像没听到,手指压在容双颈间,力道很大地缓慢蹭着。
许久,才轻抬视线,紧盯着容双的眼眸说了句:“宣。”
容双:“……”
他脖子一定被蹭红了。
拿那糙手给他抛光呢应无咎!!!
从桎梏中脱离后容双第一时间赶紧把地上的经书捡起来,然后退退退退退退退到离应无咎很远的地方。
伏下行了个大礼说:“那微臣就先告退了,陛下晚安!”
应无咎没有阻拦,容双心中大喜,一秒都不多留,爬起来就溜。
走到门口时和出去宣旨意的黄连碰到了一块。
容双微笑:“公公先请。”
黄连神情诡异,视线在他颈间瞟了眼,愣是没先走,最后憋出一句:“还是容大人请吧。”
容双:“?”
夺新鲜呐。
他也没谦让,提着官袍颠颠跨了出去,没走几步又碰上了在殿前候着的谭鸿。
谭鸿见他就头大,直接把头转去另一个方向,摆出一副拒绝寒暄的姿态。
容双知道老头被他伤狠了,也挺不好意思。
顿了一会,挪过去探头微笑:“谭阁老,休养好些了?”
谭鸿冷哼了一声。
“您别气了,身体要紧,是吧,陛下重用您,还得依仗您给咱们大梁朝谋前程呢。”
谭鸿听到这话稀了奇了,这蠹虫怎么学会说人话了?
容双看他面色和缓,低声抛出重磅炸弹:“而且人啊还是得活得久,您气性这么大,万一走了鲍大人前面怎么办,让他在朝堂上耀武扬威,您不白挨嘛,这多气人您说,官场上活到最后才能是赢家啊。”
谭鸿看着这张白净年轻的脸很是难以置信:“你!!”
容双赶紧给他顺气:“童言无忌童言无忌,您这样的好官肯定能长命百岁,佛祖保佑着呐。”
别说,谭鸿这么多天那口气还真通了。
容双顺势从袖子里摸了摸,摸出把瓜子:“吃不吃啊谭阁老?”
什么时候的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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