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宁脑子里那根弦瞬间绷紧。

三个未知信号，直奔地下室。

这是冲着马东来去的。

救人？不，郑铁柱今天在会议室吃了瘪，马东来要是被发现，那是活生生的人证。

郑铁柱不会留这个隐患。这是来灭口的！

姜宁帆布包一甩，转身就往一楼冲。

刚跑下一楼大厅，看门的老李头正戴着老花镜在值班室里听收音机。

不能喊保卫科。

一喊，那三个人狗急跳墙，马东来必死无疑。

姜宁脚下一拐，直接冲进楼道角落的配电箱前。

雷达显示，那三个信号已经进了行政楼后门。

她抬起手，握住总闸扳手，用力往下一拉。

“咔哒”一声。

所有的灯管闪了两下，瞬间全灭。

老李头在黑暗里嚷嚷起来：“哎哟！怎么停电了？这破保险丝又烧了！”

姜宁趁着夜色快速溜进了通往地下室的楼道间，把自己藏在楼梯下方的死角里。

十秒钟后，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后门方向摸了过来。

胶底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很闷。

三个人影顺着楼梯走下来。打头的一个穿着深色工装，手里反握着一把明晃晃的军刺。

后面的两个各自从腰里摸出一段前端带弯钩的铁丝。

姜宁眯起眼睛。

带着军刺，连个手电筒都不开。

这是真奔着杀人来的。

三人走到暗房隔壁那扇铁皮门前，停住了。

带头的那人打了个手势。拿铁丝的人立刻蹲下身，把铁丝捅进锁眼，开始一点点拨弄锁簧。

细微的金属摩擦声在安静的地下室里格外刺耳。

姜宁靠在墙角，心跳有点快。

她现在手无寸铁，空间里只有一些吃食，总不能拿窝窝头砸他们。

“咔。”

极其细微的一声脆响，锁簧开了。

开锁的那人手刚握住门把手，准备往下压。

就在这时，原本紧闭的那扇铁皮门，突然从里面被拉开了。

一道极强的手电筒光柱毫无征兆地从门缝里直射而出，跟探照灯一样，直直刺进那三个杀手的眼睛。

“啊——”

长时间处于黑暗中的眼睛骤然遇到强光，三个人同时捂住脸，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连连后退。

光柱后头，走出一个高大的人影。

是陆修寒，他手里拎着一根半米长的实心铁管，手电筒随意地卡在胳膊肘底下。

他站在门槛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三个瞎子乱撞的杀手，语气凉凉的。

“郑组长手底下的人，开个锁要半分钟？手艺退步了。”

带头的那人反应极快，哪怕闭着眼，手里的军刺也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狠狠扎了过去。

陆修寒根本没躲。

他右手的铁管抡起一个半圆，带着风声，“砰”的一下，精准无比地砸在刺过来的手腕关节上。

“喀嚓。”

骨折的声音清脆得让人牙酸。

军刺脱手落地，发出一声脆响。带头的人抱着胳膊跪倒在地，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剩下的两个人一看带头的被废了，转身就要往楼梯上跑。

楼梯通道很窄，姜宁就躲在死角。

看着冲过来的两个人，她也没客气。伸出脚，照着跑在最前面那人的小腿迎面骨，狠狠踹了一脚。

那人正蒙头瞎跑，冷不丁被绊了一下，整个人像个沙袋一样往前扑，门牙直接磕在水泥台阶上，血糊了一地。

最后那个见势不妙，刚想从口袋里掏家伙，陆修寒手里的铁管已经脱手飞出，正中他后背。

那人闷哼一声，砸在地上没动静了。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干净，利落，毫无拖泥带水。

陆修寒走过来，捡起地上的军刺，用脚尖把其中一个人的脸拨正，看了一眼。

然后，他把手电筒的光圈往下压了压，照在姜宁蹲着的墙角。

“电闸是你拉的？”

姜宁从阴影里走出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这不废话么，我要是不拉闸，他们早看清里面不是马东来了。”

陆修寒看着她。

他在门里等了有一会儿了。原本准备等门开的一瞬间动手。

但突然的漆黑让他犹豫了一下，才多了用手电筒照人的环节。

“马东来人呢？”姜宁往屋里看了一眼。里面空荡荡的，连根绳子都没有。

“天刚黑的时候，我就让老严从后窗把人弄走，转移到市局的安全屋了。”陆修寒从口袋里掏出麻绳，熟练地把地上这三个人反绑起来。

姜宁气乐了：“合着你早知道他们会来灭口，故意留个空屋子在这儿守株待兔？”

“郑铁柱今天连刘桂兰的面都没见着，这趟差事基本砸了。他必须保住马东来这张嘴。要么劫走，要么灭口。劫走风险太大，灭口最干净。”

陆修寒把最后一个人捆结实，站起身，掸了掸中山装上的灰。

“那你不提前告诉我？”姜宁瞪他，“我要是晚来一步，撞见这三个，现在躺地上的就是我了。”

“你不是没晚来吗？”陆修寒语气里听不出起伏。

他拿起手电筒，晃过地上那三个人的脸。

这三个人面相生分，不是红星厂里的人。穿着普通的蓝色工装，身上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但姜宁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带头那个被砸断手腕的人，哪怕痛得浑身发抖，也是死死咬着牙，没吭一声。

他的虎口和食指侧面，结着一层厚厚的老茧。

那是长期摸枪留下的印子。

“正规军。”陆修寒顺着姜宁的视线看过去，给出了结论，“郑铁柱把他在省军区的心腹直接调过来干脏活了。”

姜宁蹲下身，借着手电光，伸手去翻带头那人的衣领。

后脖颈的位置，露出一点纹身的边缘。

姜宁手指一顿，立刻把那人的衣领整个往下一扯。

果然，黑色的墨水刺的图案，粗糙，扎眼。一个歪歪扭扭的铁锚。

“陆厂长。”姜宁抬头看他。

陆修寒也看到了那个纹身，脸色变了变。

周明远的检举信里说，内鬼的代号是“铁锚”。现在这帮杀手的脖子上直接纹着这个图案。

这不是什么秘密组织，这是在挑衅。

或者说，是在划地盘。

“他们不是郑铁柱的人。”陆修寒的声音很沉，“郑铁柱调不动这些人。这是那位隐藏在上面的人，直接派来清场的。”

姜宁心里咯噔一下。

“清场？清什么场？”

“清掉所有知道501秘密的人。马东来是第一个。”陆修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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