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宁这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王秀芬来敲了三回门，第一回喊吃早饭，第二回喊喝粥，第三回直接拿笤帚把子捅门板。

“姜宁！太阳晒屁股了你还赖着！”

“妈，厂里批了假，让我在家歇一天。”

王秀芬的笤帚把子顿住了。

“厂里放假？谁批的？”

“陆厂长。”

门外安静了两秒，随后传来王秀芬跟姜大山的嘀咕声。

“新厂长专门给宁宁批假？”

“怕不是加班太晚了，照顾一下。”

姜宁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脑袋上。

她确实累了。连着两个通宵，就算有系统强化过的身体，也扛不住这么造。

迷迷糊糊又睡了几个钟头，脑海里叮的一声。

【签到时间已到！是否签到？】

“签到。”

【叮！签到成功！】

【获得奖励：速记钢笔一支（书写速度提升十倍，墨水永不耗尽，可生成微缩字体，一页纸容纳十页内容）。】

姜宁在被窝里乐了。

这玩意儿来得太是时候了。

她答应陆修寒抄一份副本出来，三十六帧胶片的内容光用普通钢笔抄，没三天根本抄不完。

有了这支笔，今晚就能搞定。

起床洗漱，灌了两碗棒子面粥，啃了半个杂粮馒头。

王秀芬坐在院门口择菜，跟隔壁郑婶子唠嗑。

“秀芬啊，西区那火烧得我心突突的，一宿没合眼。”

“可不是嘛，好好的怎么就突然着了。”

“那刘寡妇呢？听说人不见了？”

“不清楚。保卫科的人大半夜在院子里跑了好几趟。”

姜宁竖着耳朵听了两句，没插话，溜回自己屋关上门。

她把系统奖励的速记钢笔提取出来。看着像普通的英雄牌钢笔，笔身略重一些，笔尖泛着微微的银光。

系统有个好处——所有经过扫描的文件都会存入情报库，可以在意识空间里随时调阅。不需要再跑暗房用阅读机。

姜宁铺开信纸，开始抄。

速记钢笔名不虚传。她脑子里想到哪一行，手上的笔就跟着走，不打磕巴。

正常抄一页需要二十分钟的内容，现在两分钟就写完。

字迹工整清晰，还能自动调节大小。

一个半小时。三十六帧胶片的内容全部抄完。

姜宁活动了一下手腕，把抄好的稿纸叠成四方块，塞进帆布包的夹层里。

下午三点，姜宁出了门。

她没去厂里，先拐到西区三栋转了一圈。

107号的废墟还冒着零星的烟气。保卫科拉了一圈麻绳当警戒线，两个值班的坐在对面屋檐下打牌。

火烧得很彻底。土坯墙塌了大半，屋顶的木梁烧成了焦炭，缝纫机歪在一堆瓦砾里，铁架子都烧变了形。

姜宁透过系统雷达扫了一遍废墟。

没有异常金属信号，没有隐藏物品。

刘桂兰走之前把所有东西都处理干净了。

姜宁收回视线，慢慢往厂区走。

路过家属院大门口的时候，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苏玉婷。

她手里拎着个网兜，里面装着两个搪瓷饭盒和半棵白菜。大概是从食堂打了饭往宿舍走。

看到姜宁，苏玉婷停下脚步。

“姜宁。”

“没叫我姜干事，有进步。”

苏玉婷低着头站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

“姜宁，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你说。”

“你那天在食堂跟我说的话……你是真心想帮我，还是为了从我嘴里套宋建国的消息？”

姜宁看着她。

这姑娘不傻。被宋建国骗了那么久，总算学会动脑子了。

“两个都有。”姜宁没打算骗她，“但这两件事不矛盾。你提供了线索，我帮你在这个厂里站稳脚跟。公平交易。”

苏玉婷愣了好几秒。

“你怎么帮我？”

“广播站的工作想不想要回来？”

苏玉婷的手指攥紧了又松开。广播站是她进厂以来唯一拿得出手的岗位，丢了之后她连食堂都不敢去，怕听人背后嚼舌根。

“我……我没脸回去。”

“脸这东西，你不要的时候一文不值，你要的时候别人拦不住。”姜宁从兜里掏出一块大白兔奶糖，塞进苏玉婷的网兜里。

“等我消息。”

苏玉婷站在原地看着姜宁走远，把那块奶糖从网兜里摸出来，攥在手心。

糖纸上印的那只兔子笑嘻嘻的，跟姜宁说话时的语气差不多。

——————————————————

傍晚六点，姜宁提着帆布包去了行政楼。

陆修寒不在办公室。桌上压着一张便条：开会，八点回。

姜宁把抄好的副本从帆布包里取出来，用信封装好，搁在陆修寒的办公桌正中间，上面压了个茶缸子。

她没留字条。该给的东西放这儿了，多余的话不用说。

正准备走，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不是陆修寒。

宣传科的孙科长探了个脑袋进来。

“小姜？你在这儿？”

姜宁心里咯噔了一下，面上不动声色。

“孙科长，我来给陆厂长送文件。宣传科上周的简报汇总。”

孙科长“哦”了一声，两只眼睛往桌上那个信封瞟了一下。

“辛苦辛苦。我也是来找陆厂长签字的，没想到他不在。”

他举了举手里的一摞纸，笑呵呵地往里走了两步。

姜宁没让路。

“孙科长，陆厂长不在的时候，办公室不让人进。上回他特意交代过的。”

孙科长脚步一顿，笑容僵了僵。

“哎，小姜你这丫头办事认真。那我改天再来。”

他退出去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了。

姜宁站在原地没动，等了整整两分钟，确认走廊里彻底没了动静，才关上办公室的门。

刚才那一瞬间，她的系统雷达自动扫了一下孙科长。

没什么异常信号。

但她注意到了一个细节——孙科长手里那摞纸，最上面一张是空白的。

来找厂长签字，拿的文件最上面是白纸？

可能是盖在上面防止别人看到内容。

也可能根本就没有需要签字的文件。

姜宁把这个细节记在脑子里，没有下结论。

疑心生暗鬼的道理她懂。

她得冷静。

出了行政楼，天已经黑透了。

路灯稀稀拉拉地亮着，工人们陆续从车间往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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