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想要杀死她。

莉莉金已经很久没有一个人陷入如此长时间的沉默。她企图找回面对幻餍兽的感受，但当时愤怒是她唯一的记忆，现在她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莉莉金笑了。她现在与其说是心怀悲伤，不如说对人们的不道德的行为感到羞耻。

拜巴罗无疑是这场策划的始作俑者。高台之上，他俯视莉莉金：“趁现在你的罪名还没有完全定下，你还有时间回忆一下天神的祷告词。”

莉莉金很平静的想，自己要不要一不做二不休杀掉他，毕竟她从来不背这种东西。

奥伦娜不敢与莉莉金直视，躲进了人群里。

莉莉金被绑起手时看着他们。村民的表情无一不透露出兴奋。这些人抓住莉莉金就像找到了事情的罪魁祸首。

莉莉金扫过他们的脸。

他们真的想要找到解决方法吗？

不，他们只想找一个替死鬼。

一个能让他们把所有的混乱都推到那个人身上的替死鬼。

他们幸灾乐祸地放大莉莉金身上不合群的每一点，想让她尽可能吃一些苦头，就因为莉莉金和平常的姑娘的不同让他们感到恐惧，他们就想要扼杀这份恐惧。

他们始终一个样。

这就是自己保护了的人，莉莉金自嘲地想。

“你问心无愧吗？主教大人。”莉莉金问拜巴罗。

拜巴罗好像被她的话蛰了一下：“已经不是你花言巧语的时候了，莉莉金，你做的坏事总会被人知道的。”

拜巴罗的话故意往其他方向偏，就是想让莉莉金误会。他不相信天底下会一个人没有犯过任何的错误。

莉莉金没受他的影响。她的脸上没有一丝害怕，而是带着嘲讽继续说了下去：“因为你听信了恶魔的低语。”

不。

自己没错。

他明明听见的就是天神的指引。

拜巴罗脸越发阴沉。他想，都是莉莉金的错，是她做了所有得罪人的事。

都是她的错。

她能做的就是嘴上扯威风，躲不掉注定被审判的命运。

“胡说什么呢？你这个女巫！就是你招引过来了恶魔，上山召唤了老虎，所以才死了这么多人。”

“你还有胆子在这里说这种话！”

“一定是你诅咒了我们，诅咒了这片森林才发生了这么多悲剧。”

“看看我被捕兽夹夹到的腿，肯定也是你干的对吧？”

说出这句话的人受伤已经有小半年了，莉莉金也想不到他有脸把自己记错捕兽夹的位置的是怪到她头上。

但在这个人说出这句话以后，事情就有点变味了。

人们愈发愤慨。他们把因自己粗心大意屡犯的错误、过去年代很久远的惨祸归咎于莉莉金。

莉莉金被夸张的形容成一个以血解渴、以诅咒为乐的怪物。

莉莉金的头没有随着质疑声低下，而是高高地扬了起来：“没有我，你们说不定早就死了。”

幻餍兽可不会吃掉一个女巫后善罢甘休。它会继续锲而不舍搜刮村庄所有的恐惧，直到最后一点甜美也被它吞进喉咙。

可是现在他们巴不得让莉莉金咽下所有的苦果。

莉莉金的话没人当真。没有人相信有一个不同寻常的姑娘救了他们。

莉莉金骄傲的看着他们，觉得自己没有一点错：“你们并不代表其他人的意见。”

拜巴罗当她死到临头了还嘴硬，轻蔑一笑：“那就让我们看看大家是否都肯定你的罪证。”

莉莉金的拒不悔改让她成功被关进了之前乌尔莎待的地方。

莉莉金以前来过这里看过乌尔莎，没想到这次她自己进来了。她不想浪费力气，干脆对着墙坐下了。

她知道自己在这里呆不久，但她太想知道答案了。

“莉莉金，有人过来看你。”门口的守卫从莉莉金进来到现在就讲过这一句。

莉莉金背对着她，背影藏着怕格蒂林担心的慌张。

格蒂林开玩笑和她说：“是不是很沮丧没有人夸奖你的英勇无畏？我能让他们都死去。”

莉莉金立刻转过头，走过来：“不要这么做，”她说，“我想等一个答案。”

格蒂林微微皱眉：“一个让你待在这种脏地方也无所谓的答案？那个答案让你吃苦也可以，你宁愿被人污蔑，把所有的问题都往自己身上揽？”

“你相信我已经够了，”莉莉金恳切地说，“但我还想……”

“好啦，”格蒂林揪不过她，“我知道了。我会和你一起等的。你不要想别的事情，很多事情自然而然就发生了。不一定都是你的问题。”

她瞧莉莉金的样子也没有听进去，叹气道：“这里太冷了，晚点我给你送毯子和食物过来。”

“麻烦你了。”莉莉金的心有一点点安定下来。

格蒂林出去没多久，莉莉金就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寂寞。

安静的环境确实容易想事情。莉莉金想到那些村民的反应，想到他们的虚伪，拜巴罗的虚伪，又想到没出现在那里的剩下的人。

她承认自己对伊奥内母女的死心怀愧疚，总觉得是哪里她自己没有做好，才导致现在这个局面，还有……她想，昆恩对于审判她的这件事情到底知不知情。

莉莉金很难想象昆恩会把她和自己之间的事情说出去，不过上次昆恩被幽灵附身，奥伦娜也在场。

莉莉金想了一会儿，心里的谜团随着昆恩的来访解开了一些。

昆恩像前几天莉莉金和她说的那样，这次轮到她和莉莉金说，让莉莉金不要害怕：“我已经知道了他们用我骗你过来。不要害怕，我会救你出来。”

莉莉金自己也能出去，她正想开口让昆恩不必担心，却听见昆恩说：“我把自己存的钱都给主教了。”

“为什么？”莉莉金一惊。

昆恩以为莉莉金知道了外面都在说她的坏话，还是有点害怕，道：“他们在外面举行了投票，如果因为你没罪那就多出一些钱，主教会用这些钱来重新装修教堂。”

莉莉金这才知道救她要很多钱。她的心揪了起来，看着昆恩异常痛苦。为什么她自己想知道的答案，却需要别人来付出代价，这一点也不公平：“你不去读书了吗！”

“你突然这么大声，把我吓坏了，”昆恩无奈看着她，匆匆道：“我只是不上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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