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金没有被成功抓到，也没有成功逃掉。危险并未离她们很远。她们知道以现在的趋势，幻餍兽迟早会找上门来。

莉莉金这几天调养身体的时候就在想，第三头虎的谜团已经解开了，格蒂林的身体好了，她的孩子也在健康成长。

春天快来了，莉莉金离她走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莉莉金躺着静静地想，自己一个人走吗？

教堂与幻餍兽对峙的那场魔力消耗把她整个人都掏空了。莉莉金以前睡个觉就恢复体力，这次休息好几天后才正常跑跳。

格蒂林屋外的痕迹有些吓人。格蒂林拿着铲子去处理。莉莉金想帮忙，格蒂林用手冰了一下她的脖子。莉莉金猛吸一口气。

“不用，”格蒂林笑着说，“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莉莉金被她赶会屋内复习魔法。莉莉金学习几乎是以两天一本书的速度。

莉莉金看过格蒂林的笔记，里面有些看上去像随手出的想法过于天才。如果莉莉金自己去街上说这种话，肯定被人说是天马行空。可那是格蒂林写下的东西，莉莉金总觉得有一天它们会实现。

莉莉金静不下心，看了两行，不一会走出来问格蒂林：“这些神奇魔法真的存在吗？”

格蒂林扫着地说：“我也有点忘记了。我想到哪写哪，无聊的时候会尝试默出来。这些魔法只存在于纸上也不一样会实现。”

莉莉金问她:“用的时候就直接默出来吗？”

格蒂林放回苕帚说：“那太刻意了，魔法是一种感觉，是呼吸。”

莉莉金闻言拼命大口呼吸，脸都红了，和格蒂林很认真地说：“好像没用。”

过了两秒才搞清楚莉莉金在想什么，格蒂林只感觉这个孩子的文学水平有点不高。

格蒂林的无语成功让莉莉金笑了起来：“骗你的。”

天又下起小雪，莉莉金握着格蒂林的手腕把她拉回了屋内。

莉莉金收敛起笑容，沮丧地说起：“我学习的进度太慢了，这样下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打败它。”

格蒂林不这么认为。

她轻轻捏了把莉莉金的脸颊。冷得莉莉金皱鼻。格蒂林眼里是藏不住的爱，柔声道：“按适合自己的节骤来，一下子学太多可会疯掉，小傻瓜。”

莉莉金并没有因格蒂林简单的安慰放下心事。她不由自主摸着曾经被伊奥内贯穿的伤口存在的地方，将担心夹在了齿尖，轻轻地摇了摇头，思绪飘出去了很远。

莉莉金想到乌尔莎，想到伊奥内。她也不知道该怎么收尾。

时间并不会因为她一个人停下。在她休养的时候，人们就已经发现了被毁于一旦的教堂。

他们说伊奥内是被吓死的。马娜说她的瞳孔扩大，可能是太久没吃东西出现了幻觉。

人们相信这个可能。不过就没有办法解释伊奥内身上的伤从何而来，真的是教堂崩塌造成的砸伤吗？

这种荒谬的事情让大家觉得有一些不可思议。他们聚在一起讨论为什么灾难会突然光临伊奥内的家庭。

与此同时，另外一种猜想在他们之间广泛流传，也许是恶魔化为另外一头老虎悄悄溜进来，要不然这怎么解释伊奥内胸口缺失的那一大块。

讲到老虎，他们就想到莉莉金。想到那个孩子当着众人的面，嚷嚷着还有第三只虎。

莉莉金没察觉到大家看她的眼神已经不太对。

伊奥内没出嫁，村长做主将伊奥内和她母亲葬在一起。有人捎话给城里的拜巴罗。主教听到消息后什么也没说，只是双手合十，默默为她祈祷。

他们在村子里没有其他的亲人。未到半夜人就已经走光了。莉莉金悄悄过去给伊奥内守灵。

她到了墓地，那里还有一个人站着。莉莉金未停下，朝她走了过去，同她并肩而立。

那人是昆恩，她没问莉莉金为什么会来，而是自顾自说：“我没想到睡醒了就得知了伊奥内离开的消息。我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身为为数不多知道伊奥内死因的人，莉莉金在这件事情上选择了沉默，她自己也难受得要命：“我刚开始也以为自己错了。”

“格蒂林来村子之前，你一直独来独往。我以为你就是不愿意和别人接触。”昆恩偏过头看着莉莉金说。

莉莉金没说话。她仰起头看着天空继续说：“我从小就很喜欢看那些星星。之前有个去过城里的叔叔告诉我，学校里有个东西，可以让你清楚地看见天空，就像星星在你眼前一样。”

“外面的世界怎么样，我一直想去看看。我本来还等着伊奥内给我一点意见，现在已经等不到了。”

墓地很安静，安静的就像只有她们两个人。

“我只能变成另外一种东西才能听见了。”

昆恩的声音哽咽：“亲戚给我介绍的两个对象一个比一个懒，一个比一个烂。他们没有灵魂。连巡逻小队里的盖伦，那个男孩看上去还行吧？和他聊了聊，他也只不过喜欢田地上森林里的事情。”

“遇上对的人的几率本来就很小，”莉莉金安慰她，“你换个环境就不一样了。”

“又有多少人能和自己心仪的对象结婚，要是有人能陪我一起仰望天空就好了。”昆恩对莉莉金抱歉一笑，“不好意思，在你和伊奥内面前说这个。”

莉莉金握住昆恩的手臂，温声告诉她：“不要现在就想结婚的事。未来的事说不准。不要害怕，你一定可以去读书。”

昆恩相信莉莉金拥有非凡的力量，她说的话必然能实现。她直视莉莉金的眼睛，点了点头。

*

三天后，一辆马车朝着村子驶来。

马车里的拜巴罗双眼紧闭已经思考了一路。哪怕教堂崩塌，他也依旧相信天神。他每日都默念教谕，为自己的虔诚谨言慎行，不与任何人交恶为敌，但这样的他也不能对村子所有的姑娘一视同仁。

拜巴罗很困倦。他已几日没入睡了。他无法忘记梦里身体灼烧的痛苦，好像要把他的灵魂拖向地狱。恍惚之间，他看到了莉莉金冷硬的目光，没有一丝怜悯，宛如死神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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