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记忆碎片》
入职武装侦探社的第一周,西格玛已经逐渐适应了这种规律而充实的生活。
每天早晨与太宰治一起准备早餐,步行上班,处理文书工作,午休时分享便当,傍晚一同回家。
这种循环往复的日常,对她而言,是陌生而珍贵的安稳。
一个周四的下午,西格玛完成了手头所有文件的归档工作后,轻轻叩响了社长办公室的门。
“请进。”福泽谕吉沉稳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西格玛推门而入。社长办公室内简洁而肃穆,墙上挂着字画,书架上整齐排列着各类书籍。
福泽社长正坐在办公桌后阅读文件,见她进来,便放下了手中的笔。
“社长,打扰了。”西格玛微微鞠躬,“我……有一个请求。”
福泽谕吉点点头,示意她说下去。
“我想预支一个月的工资。”
西格玛的声音有些紧张,但眼神很坚定,“我知道这不符合常规,但我有必须这么做的理由。”
福泽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静静地看着她。他的目光并不严厉,却有种能看透人心的穿透力。
西格玛感到自己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原因是什么?”社长终于开口,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
西格玛深吸一口气:“我想感谢大家。从我来到这里,每个人都对我很好。国木田先生耐心教我工作,直美带我熟悉周围,镜花总是安静地陪着我……”
她的声音逐渐变得柔软,“还有太宰先生,他给了我住处,陪我适应这里的生活。我想用自己赚来的钱,给大家买一点礼物。”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窗外的阳光斜射进来,在光洁的地板上投出窗格的影子。
福泽谕吉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她站得笔直,双手在身前交握,眼中既有紧张,也有真挚的感激。
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她的场景:精神和□□都遭受着痛苦,眼中却有着不愿放弃的光。
而现在,那光芒已经变得柔和,融入了这个集体。
“我明白了。”福泽谕吉终于说道,从抽屉里取出一个信封,“这是你预支的工资。不过,西格玛,”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难得的温和,“能收留你,是因为你自己值得被接纳。侦探社的每个人,都是因为认可你才对你好的。”
西格玛接过信封,眼眶微微发热:“谢谢社长。我一定会更努力工作的。”
福泽谕吉点了点头,嘴角浮现出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去吧。不过,工作要按时完成。”
“是!”
——————
揣着那个装着预支工资的信封,西格玛回到自己的座位。
她没有立刻开始工作,而是拿出笔记本,翻到空白的一页。
笔尖在纸面上悬停片刻,然后开始移动。
【国木田独步——钢笔】
她写下第一行。脑海里浮现出那个严谨的背影:国木田先生总是坐得笔直,手中的钢笔在纸上划过时发出沉稳的沙沙声。
她注意过他常用的那支笔,黑色笔身已经有些磨损,笔帽处有细微的划痕。一支优质的新钢笔,应该能让他工作时更加顺手。
西格玛在下面补充:要选重量适中、书写流畅的,黑色或深蓝色。
【与谢野晶子——草本香薰】
医务室里总是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西格玛记得有一次送文件过去,看见与谢野医生揉着太阳穴,眼下有淡淡的疲惫阴影。
能够缓解疲劳、舒缓情绪的香薰,或许能让她在解剖和治疗的间隙,感受到一点植物的清新气息。
西格玛写下:薰衣草或洋甘菊,安神助眠。
【宫泽贤治——牛玩偶】
“我老家是养牛的。”宫泽贤治说这话时眼睛亮晶晶的,脸上带着淳朴的怀念。
西格玛想象着他收到牛玩偶时的笑容,那种毫无保留的、像乡下阳光一样灿烂的笑容。
她要找的不是卡通化的牛,而是做工精致、模样温顺真实的乳牛玩偶,最好是柔软的绒布材质。
【谷崎直美——果香味护手霜】
“西格玛酱也要注意护理哦。”直美曾这样说着,展示自己保养得当的双手。
她提到过一款桃子香味的护手霜,说“特别甜,像刚摘下来的水蜜桃”。
西格玛记下了这个细节。她会在旁边标注:要滋润但不黏腻的质地。
【谷崎润一郎——花香护手霜(与直美配对)】
给直美的哥哥,西格玛想到了同系列但香味更中性的款式。
淡雅的樱花或白茶香气,包装最好是简洁的深蓝色或灰色。
她注意到谷崎先生的手上偶尔会有细小的伤痕,大概是工作中不小心弄伤的。护手霜应该也能帮助修复。
【泉镜花——兔子玩偶】
这是最简单也最确定的选择。镜花对兔子的喜爱显而易见:手机挂饰、便当盒图案、笔记本角落的小涂鸦……
西格玛已经看中了一只纯白色的兔子玩偶,耳朵要长长的、软软的,大小刚好可以抱在怀里。
泉镜花抱着它时,也许脸上会出现难得一见的柔软表情。
写到这里,西格玛的笔停了下来。
还有四个人——江户川乱步、福泽社长、中岛敦,以及太宰治。
乱步喜欢什么?社长会接受什么样的礼物?敦需要什么?而太宰……
西格玛看着纸上剩下的空白,感到一种淡淡的焦虑。
她已经想好了大部分人的礼物,但这些最关键的选择,却让她犹豫不决。
午休的铃声恰好在这时响起。西格玛合上笔记本,决定去找一个人咨询。
医务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医疗器械碰撞的清脆声响。
西格玛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吧,门没锁。”与谢野晶子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仿佛早就知道她会来。
西格玛推门进去。与谢野晶子正在整理手术器械,银色的器具在午后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
她抬起头,看到西格玛手中拿着笔记本和那个信封,了然地笑了:“为了礼物的事?”
“是的。”西格玛老实地点头,“我已经想好了给国木田先生、您、贤治、谷崎兄妹和镜花的礼物,但是……”
她翻开笔记本,指向那几个空白,“江户川先生、社长、中岛君,还有太宰先生的礼物,我不知道该送什么。”
与谢野晶子放下手中的镊子,擦干净手,走到西格玛面前。
她接过笔记本看了看,赞许地点头:“想得很周到嘛。”然后她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吧,我慢慢跟你说。”
两人面对面坐下。窗外传来楼下咖啡店的隐约音乐声。
“乱步先生的话很简单。”与谢也晶子竖起一根手指,“零食,特别是甜食。他收集各种口味的波子汽水里面的弹珠,办公室里那个小柜子你见过吧?里面全是他的收藏。送他几瓶特别的波子汽水,他肯定会高兴得当场打开喝掉。”
西格玛迅速记下:波子汽水,多种口味。
“社长的话,”与谢野晶子继续,“他喜欢喝茶。办公室里那套茶具用了很多年了,送他一套新的会很合适。不用太华丽,素雅简洁的最好。颜色嘛……米白、浅灰、靛蓝这类沉稳的颜色都可以。”
西格玛点头:茶具,素雅简洁。
“敦那孩子,”与谢也晶子的语气变得柔和,“因为异能的关系,运动量很大,经常训练完就瘫在那里,忘了补充水分。送他一个结实耐用的水瓶,提醒他多喝水。最好容量大一点,保温效果好。”
西格玛写下:水瓶,大容量,保温。
然后,她抬起眼,有些犹豫地问:“那……太宰呢?”
医务室里的空气似乎微妙地改变了流动的速度。
与谢野晶子盯着西格玛看了好一会儿,眼神变得复杂而深邃。
西格玛被她看得有些不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记本的边缘。
“太宰啊……”与谢野晶子最终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向后靠在椅背上,“老实说,我琢磨不透那家伙喜欢什么。他表面上好像什么都无所谓——漂亮的女性、精致的食物、有趣的自杀方式——但实际上……”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在西格玛脸上逡巡:“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一点。”
西格玛专注地等待。
“无论你送他什么,”与谢野晶子一字一句地说,声音里有一种罕见的温柔,“他都会开心的。”
西格玛愣住了。她眨了眨眼,似乎没完全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与谢野晶子看着这个表情茫然的年轻人,在心里叹了口气。
太宰那家伙,这次倒是捡到了一个单纯得几乎透明的好孩子。
她想起太宰最近的变化:不再整天念叨着自杀,开始准时出现在侦探社,甚至会在午休时认真吃完便当而不是溜出去喝酒。
“为什么?”西格玛终于问出口,声音很轻。
与谢野晶子笑了,那笑容里有洞察一切的锐利,也有某种温柔的纵容:“这个嘛,等你送礼物的时候就知道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西格玛的肩膀,“总之,相信我的话,按你自己的心意选就好。你比你以为的更了解太宰,也更了解你自己想要表达什么。”
西格玛虽然还是不解,但她相信与谢也医生。她轻轻点了点头,合上笔记本:“我明白了。谢谢您。”
“不客气。”与谢野晶子送她到门口,在拉开门时又补充了一句,“对了,西格玛。”
“是?”
“有时候不要想太多。”与谢野晶子的眼神温暖,“跟着感觉走就好。”
——————
那天傍晚,西格玛照例和太宰治一起去超市采购。
太宰推着购物车在生鲜区挑选晚餐食材时,西格玛轻声说:“太宰先生,我去零食区看看。”
“好啊~记得看看有没有新口味的蟹肉罐头!”太宰治头也不回地挥挥手,正专注地比较着两种豆腐的产地。
西格玛应声点头,转身走向零食区的方向。
她没有直接奔向摆放着彩色波子汽水的货架,而是先绕到了罐头陈列区。
太宰特意叮嘱过要找新口味的蟹肉罐头,这是她此行的第一要务。
货架上整齐码放着各式罐头,海鲜类的区域里,蟹肉罐头占据了不小的位置,金属罐身印着肥美的蟹钳图案,在灯光下泛着冷亮的光泽。
西格玛蹲下身,仔细地一排排查看,从原味到所谓的“特级鲜煮”,再到标注着“低盐”“加量”的款式。
翻来覆去看了许久,却始终没找到太宰口中的“新口味”。
没有紫苏味,没有芝士焗烤味,也没有传闻中限量发售的柚子味,货架上最显眼的,依旧是最经典的原味蟹肉罐头。
她指尖摩挲着罐头冰凉的表面,想起太宰每次吃到蟹肉罐头时眼睛发亮的样子,犹豫了一瞬,还是拿起两罐原味的放进购物篮里。
就算没有新口味,太宰应该也会喜欢的。
解决了罐头的事,西格玛才推着小购物篮走向零食区。
货架上,五颜六色的波子汽水像宝石一样排列着,在超市的灯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她一排排看过去:葡萄紫、草莓粉、哈密瓜绿、柠檬黄、橙子橙、蓝莓蓝……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一瓶明亮的苹果绿汽水上。
那种通透的绿色,像早春新发的嫩叶,像阳光穿透的翡翠,像——
像江户川乱步偶尔睁开的眼睛。
西格玛的指尖轻轻触碰冰凉的玻璃瓶身,想起乱步坐在窗边吃粗点心的样子,眯着的眼睛突然睁开,翠绿色的瞳孔里闪过洞察一切的光芒。
那种绿色,和这瓶汽水一模一样。
她小心地取下这瓶苹果绿,想了想,又拿了一瓶苏打蓝和一瓶橘子橙。
既然是收集,多几种口味应该更好。她抱着三瓶汽水,将购物篮放在一旁,走向家居用品区。
茶具陈列区安静得多。
架子上摆着各式各样的套装,从华丽的金边瓷器到朴素的陶器应有尽有。
西格玛一排排看过去,脑海里浮现出社长办公室的景象:深色的木质家具,墙上挂着的字画,书架上整齐排列的书籍,还有办公桌上那套用了很多年的深褐色茶具。
最后,她的目光停留在一套米白色的陶瓷茶具上。
壶身圆润,线条流畅,表面有若隐若现的浅灰色流云纹路。
茶杯小巧精致,杯底有一圈淡淡的靛蓝色。整套茶具素净典雅,不张扬却自有品格,和社长办公室的氛围很相配。
西格玛小心地取下这套茶具,抱在怀里。
陶瓷冰凉的温度透过包装盒传到她的手臂上,她又回头拎起装有蟹肉罐头和波子汽水的购物篮,慢慢走向食品区。
当她回到食品区时,太宰已经选好了食材——鸡肉、豆腐、几种蔬菜。购物车里堆得满满的。
他看到西格玛怀里的东西和手边的购物篮,鸢色的眼睛弯了起来:“哦?买这些是……”
“是礼物。”西格玛老实地回答,“给江户川先生和社长的。”她顿了顿,抬手拍了拍购物篮里的蟹肉罐头,补充道,“还有太宰先生之前说的蟹肉罐头,没有找到新口味,就拿了两罐原味的。”
太宰治的笑容加深了,那笑容里有一种西格玛看不懂的温柔:“这样啊~乱步先生肯定会高兴得把汽水当场喝掉,然后缠着你要更多口味。至于罐头嘛,原味可是最经典的呀。”
在收银台排队时,太宰习惯性地要拿出钱包,西格玛却抢先一步将购物篮和怀里的茶具、汽水一起放到收银台上:“今天我来付。”
太宰治的手停在半空。他看着西格玛认真地掏出那个装着预支工资的信封,从里面取出几张纸币递给收银员,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太宰一直很照顾我,”西格玛一边看着收银员扫描商品,一边轻声说道,声音不大却很清晰,“这些东西,就当是我小小的感谢。”
太宰治没有再坚持,只是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他安静地看着她把钱付完。
随后自然地接过收银员打包好的几个袋子,掂了掂重量,将较轻的那袋波子汽水递回给她:“拿着吧,别累着。”
走出超市,暮色已经开始浸染天空。
西格玛抱着她的礼物,心里一半满足,一半更深的焦虑——乱步和社长的礼物解决了,敦的水瓶她打算明天去专门的运动用品店挑选,可是太宰的礼物……
她仍然毫无头绪。
与谢野医生说“按你自己的心意选”,可是她的心意是什么?她想要送给太宰什么?
这个问题在她心里盘旋不去。
第二天午休时,西格玛趁着休息时间,翻开了直美前几天送给她的时尚杂志。
直美说“这里面有很多有用的生活建议哦”,还特别标注了几页“西格玛酱可能会感兴趣的”。
西格玛吃力地翻阅着。她的日语听说能力已经相当流利,但阅读时还是常常遇到不认识的汉字和复杂的语法表达。
她翻到直美折角的那几页,在“人际关系特辑”的板块停了下来。
有一篇文章的标题是《增进感情的礼物选择》,副标题写着“送给特别的朋友”。
西格玛认真地读了起来,遇到不认识的词就查手机词典。
文章中写道:“在日本传统文化中,赠送和服是表达深厚情谊的方式。无论是庆祝重要时刻,还是表达感激之情,一件精心挑选的和服都能传达言语难以尽述的心意……”
她反复读了几遍,努力理解每个句子的意思。
“表达深厚情谊”——这没错,她想感谢太宰治给予她的所有帮助。
“传达心意”——这也正是她想要的。
文章还附了几张照片:穿着漂亮和服的男女模特在樱花树下微笑,在茶室里对坐,在黄昏的街道上并肩行走。
照片下的说明写着:“和服不仅是服饰,更是心意的载体。”
西格玛完全不明白在日本的文化语境中,女性送给男性和服所蕴含的特殊意义。
那通常被视为非常亲密的行为,常常与婚约、深挚的爱情联系在一起。
她只是单纯地想:太宰总是穿着那件沙色风衣和西装,也许一件舒适的和服,他在家休息的时候可以穿?
这个想法一旦出现,就在她心里扎根了。
下班时,办公室里只剩下太宰治和西格玛两人。
西格玛收拾好随身的小包,走到太宰的工位旁,少见地开口:“太宰先生,今天我需要去采购一些……个人的东西,可能会晚点回去。”
太宰治正埋首在堆积如山的文件里奋笔疾书,手边还压着国木田临走前拍下来的、写满了“今日必须完成”的任务清单。
听见声音,他抬起头,鸢色的眼睛里带着明显的无奈,嘴角却依旧弯着惯有的笑意。
“啊啦,是这样吗。”他笔尖一顿,视线先扫过桌上没写完的报告,又落回西格玛有些局促的脸上,语气里藏不住遗憾,“真可惜呀,本来还想和你一起走的——”
太宰夸张地叹了口气,朝西格玛笑了笑,这才重新低下头去,手指却没急着落笔,而是又叮嘱了一句:“记得注意安全,别太晚回来。要是拎不动东西,随时给我打电话哦。”
太宰治的笑容和平常一样随意,但西格玛总觉得,那笑意里藏着点不一样的东西。
一种了然?一种期待?她不确定。
“谢谢。”西格玛暗暗松了口气,换好鞋子,轻轻带上门走了出去。
她没有去往常的超市,而是按照手机地图的指引,来到了附近一条传统的商业街。
午后的阳光已经开始倾斜,把建筑物的影子拉得很长。
西格玛走在石板路上,两旁是挂着暖帘的各式老店:和果子屋、茶铺、文具店、古董店……
她在一家和服店前停下脚步。店门是传统的木格子构造,橱窗里展示着精美的和服。
一件淡粉色的振袖绣着飞舞的蝴蝶,一件深蓝色的访问着有银色的流水纹,一件纯白的浴衣配着靛蓝色的牵牛花图案。
每一件都像是艺术品,在橱窗的灯光下静静诉说着自己的故事。
西格玛推开门,门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像风铃在春日傍晚的微风中摇动。
店内比想象中更宽敞,高高的天花板下,和服按照颜色和材质整齐地悬挂着,从浅到深,像一道渐变的彩虹。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樟木香气和丝绸特有的清冽气息。
一位穿着淡蓝色小纹和服的中年女店主迎了上来,她的头发整齐地挽在脑后,笑容温和如春日的暖阳。
“欢迎光临。”店主的声音轻柔,“请问您需要什么?”
西格玛有些紧张地攥了攥裙摆:“我想……买一件男士和服。”
“是送给什么人的呢?”店主友善地询问,“父亲?兄弟?还是……”
西格玛顿了顿,声音很轻但清晰:“是……很重要的朋友。”
店主了然地点头,没有追问,只是引她来到店内深处的男士和服区域。
这里的色彩相对沉稳,多是深蓝、灰色、茶褐色系,面料也更为厚实挺括。
西格玛一件件看过去,手指轻轻拂过不同的面料。
丝绸光滑冰凉,棉麻质朴温暖,羊毛厚实柔软。
她的目光忽然被一件悬挂在角落的和服吸引住了。
那是鼠灰色,但不是单调的灰,颜色像是黎明前最深沉的夜色,又像冬季清晨的雾气。
布料是哑光的质地,不张扬却自有质感。简单的暗纹若隐若现,像是水流,又像是风的痕迹。
西格玛伸手触摸,面料比看起来更柔软,细腻地包裹着指尖。
这颜色让她想起了太宰治的眼睛——那种鸢色,在光线下会变幻出不同层次的灰与褐,深邃得看不清情绪,却又偶尔会闪过一丝温柔的光。
“这件很适合气质沉静的男性。”
店主的声音在旁边轻轻响起,没有打扰她的思绪,“是上好的麻混纺,夏天透气,春秋也能穿。颜色也很百搭,配深色或浅色的带子都可以。”
西格玛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盯着这件和服看了很久。
她轻声问,声音里有一种下定决心的温柔:“我可以……仔细看看吗?”
店主小心地将和服取下,平铺在店中央的展示台上。
台面是深色的桧木,衬得那鼠灰色更加沉静典雅。
西格玛这才看清全貌——鼠灰色的底色上,织着细密的竖条纹,与银灰色的线条交错纵横,在黄昏的光线下泛着低调柔和的光泽。
领口和袖口镶着深灰色的细边,简洁而精致,针脚细密均匀。
“就这件。”西格玛听见自己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店主微笑着点头,开始为她测量尺寸。
西格玛凭记忆报出了太宰治的大致身高肩宽。
那些一起生活的日子里,她不知不觉记住了这些细节。
店主根据经验调整了细节,在纸上记下一串数字。
选配套的腰带时,西格玛在几条腰带前犹豫了片刻,最后挑了一条深靛蓝色的博多织名古屋带。
带子上有海浪的暗纹,在光线下若隐若现,像深夜的海面映照着破碎的月光。
“需要包装吗?”店主问。
“请帮我包起来。”西格玛说,“用……雅致一点的包装。”
店主用深灰色的和纸仔细包裹,系上银灰色的缎带,最后装入印有店徽的纸袋。
“愿这份心意能好好传达。”店主将纸袋递给西格玛时,温和地说。
西格玛接过纸袋,对上店主温柔的笑意,同样也投以一个浅笑。
她推开门走出和服店。门上的铃铛再次响起,像是在为她送行,也像是在祝福。
门外的世界已覆上黄昏的底色。
西边天际漾着金橘色的光,温柔晕染开,将云朵揉成淡淡的玫瑰色。
东边的天则沉成深邃的宝蓝,几颗早星嵌在天幕,像天鹅绒上散落的碎钻。
街道两旁的灯笼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在暮色中浮起,像是漂浮在黄昏河流上的萤火。
石板路被夕阳镀上一层琥珀色的光,行人匆匆的脚步声在静谧的街道上回荡,远处传来电车站的广播声,模糊又温柔。
西格玛提着纸袋站在店门口,望着这暮色四合的世界。
纸袋在她手中轻轻晃动,里面装着鼠灰色的和服,装着深靛蓝色的腰带。
风起了,混杂着花香和暖意的气息,吹起她浅色的长发。
西格玛抬头看向天空,金橘色与宝蓝色在穹顶交汇,过渡成梦幻的紫灰色,就像她头发的颜色。
街道尽头,公寓的窗户已经亮起了灯。
那一格一格的暖黄色光芒,在渐深的暮色中格外明亮,像灯塔,像归处的坐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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